六十二
“阿武，帮我戴一下发簪。”
我今天的发型是半扎盘发，后脑勺侧边绑出一个蓬松丸子，余下部分头发分成两股从肩头开始垂落，用发簪来修饰丸子是个不错选择。
山本武拿过发簪正要插上，我突然转头：“等等，你知道怎么戴吗？”
“不是把它插上去就行？”
“不可以竖着插，也不要横着插，从丸子的侧斜方向下。”
曾经看到一则新闻，有男士给女生戴发簪，直接插人家脑门上，以阿武的力道，我怕不是当场血溅三尺，我把这个顾虑说给他听。
成功逗笑山本武，他自信满满：“放心交给我吧，要是小汐真出现飙血情况，我会给你陪葬的。”
谢谢，你心真大，倒是提醒我了，至今没找到解决契约的办法。
先整理好丸子的碎发，他手持发簪在丸子上比划姿势，觉得角度完美，这才缓慢插入，因为丸子是较为松散的类型，山本武怕这个过程会破坏造型，用手掌拖住丸子固定。
发簪插入后，他的手没有马上放下，而是忍不住轻捏盘成丸子的头发。
本来我没有察觉，直至感受到簪子重量叠加，他半天还没说完成。
“阿武，你是在玩我的头发？”
“诶，被发现了。”山本武把手放下，指尖摩挲回味，“手感超级好的！”
很难不发现，玩太久了吧笨蛋，丸子头也是球体，阿武真是对棒球爱得深沉。
我正头，发簪上的鸢尾花瓣随之摇曳，我伸手摸了摸，位置选得不错，应该没什么毛病。
“这样好看吗？”
“好看，锦上添花，戴在小汐头上簪子都变得更漂亮了。”
害，他嘴真甜。
我们转移战场，比赛捞金鱼，三分钟内数量多者为胜，输家在不违背原则前提下，可以实现赢家一个愿望。
我成功赢下比赛，故意卖关子：“那么，我应该让阿武做什么好呢……”
山本武好胜心虽强，但为人坦荡，愿赌服输：“尽管开口，不用不好意思提，我会认真完成的。”
“唔……既然如此，我要先保留权利。”
山本武没意见，还嘱咐我不要忘记了。
此时我们二人都不知道这个权利有多记忆深刻，两小时不到谜底就会揭晓。
六十三
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住大苹果，属于夏日祭金典特色——苹果糖。
我没有尝试过，有点好奇味道如何，既然来凑热闹了，自然不会错过。
就是不知道如何下嘴，这么大又圆润的苹果，咬上去我怕糖衣黏到皮肤，破坏今天的妆容。
于是决定在咬上去时偷偷把尖牙放出来，让其他牙齿距离苹果糖有段距离，用两颗长牙先把食物咬开，再把碎块叼进嘴里。
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得益于山本武平常会帮我解决吃不完或者不爱吃的食物，我已经非常习惯把东西都给他。
“阿武，你吃吗？”我把苹果糖递过去。
“哦哦，可以。”他直接低头咬了一口，就着我递过来的姿势。
男孩子的一口和女生可不一样，加上山本武吃东西向来不拘小节，长得比同龄人高估计原因之一就是胃口好。
原本苹果糖只缺了块小角，属于微伤状态，山本武这一口直接让它变为残疾状态，一大一小两个缺口对比明显，细碎糖衣随之掉落在我握着签子的虎口上。
“我的意思是让你拿着自己吃，阿武，你是笨蛋嘛？”
这次我不再只是心底想，而是直接说出来，足以见得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到现在有了质的飞跃。
“抱歉抱歉，是我理解错了。”
山本武从腰带夹层掏出手帕，接过苹果糖，给我擦手，然后将手帕带有糖渍那面叠进去，塞回腰带夹层。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的浴衣松松垮垮，我让他站着别动，帮他重新整理。
喧闹隔绝在无形屏障之外，几率发丝蹭到山本武的喉结，手拂过他的腰，带来无尽缠绵的痒意。
他知道我因为嗅觉敏感，不喜欢用香水，所以他闻到的香味是发香、衣服香、体……不能继续想下去。
山本武将想法偏向其他地方，盯着我的发旋神游，整理浴衣和腰带什么的，这不就是在宣告“他是我的人”……这一举动更加坚定了他接下来的准备。
六十四
河堤的流水伴着晚风流淌，我和山本武草地上等待烟花绽放。
夜空繁星点点，没有高大建筑物遮挡，风裹挟湿气冲散夏日温度给予的燥热。
轰鸣声在河对岸响起，烟火于空中揭露真实面貌，接连不断的巨响占据耳朵，火树银花印在眼底，这正是花火大会高潮的开场，如此绚烂美丽。
火星逐渐落进水中，象征着第一阶段的烟花将要结束。
我扭头想看山本武的反应，猝不及防的“卡擦”一声，他正半屈腿拿着相机按下快捷键。
“诶？”
山本武把相机递给我：“小汐评价一下我的拍照技术如何。”
屏幕里的人含着淡淡笑意，眼底被烟花的颜色照得流光溢彩，处于微微偏头姿势，服饰细节都有入境，以仰望的视角拍摄，烟花占据上方，我迎光站立，在身上投下恰到好处的光影。
“构图堪称完美。”兴致被成功诱引，“我也给阿武拍一张吧。”
“没问题，需要我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阿武看远处就好。”
第二波烟花即将放送，他看向河对岸，我将摄像头对准，调节好相机，等待绝佳时机，按下快捷键。
和山本武拍摄的角度不同，他聚焦天空，我的镜头焦点相比较起来更往下，他倒映在水中的身影格外迷人。
烟花没有全部在镜头内部，我只拍摄一半，水里烟花的倒影同样只有一半。
山本武身形挺拔，四肢纤长，肩颈线条利落，水中的倒影将其拉长，倒影无法显示具体面容，增加了神秘色彩，仿佛是长大之后的他在另一端观看烟花。
他的骨相是很突出的类型，在日本人中很少有的挺直，如果他经常和我一样面无表情，大概也会被归类为难相处，可阿武的性子活泼，随着相处深入，我也越来越理解为什么他会成为人气王。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颜值，而是因为他是山本武。
我曾听过一个说法，吸引异性并不能真正体现为人处事，能够让同性也佩服赞不绝口之人，才是真的有点东西。
在遇见阿武之前，我不懂这句话，现在我明白了，无论性别，他都讨人喜欢。
因为山本武，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快捷键按下后，山本武知道我拍好了，将身子转向，直视我，张口说话，烟花声正响。
我确实没有学过唇语，但若是认为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大错特错了。
再说一遍，我听力绝佳，而且他……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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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掩饰，说得足够大声，足够热烈。
山本武对喜爱的事物总是大方表达，比如棒球，比如寿司……而他对于人，亦如此。
他说：“小汐，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第二阶段烟花在他的表白结束后暂停，氛围安静下来，我愣在原地。
六十五
“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我再次确定他的意思。
“既有朋友之间的喜欢，也有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他没有继续靠近我，只是站在那里，坦率直言，“我喜欢你，小汐会接受我的告白吗？”
我用力攥着手里的相机：“阿武，也许你喜欢的只是我的某个方面，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若是了解完整的我，你可能会发现，不是那么喜欢我。”
“喜不喜欢不是由我自己决定嘛，你不可以擅自下决断。”山本武毫不退缩，“我也有很多故事没有向小汐说过，你会因此讨厌我，或者远离我吗？”
我摇头，他眉眼全然展开：“那么，也由你自己决定给我的答案，可以吗？”
我要顾忌的事情很多，未来所有的不确定性令我踌躇不前……我在山本武的注视下沉默。
“没关系，拒绝也可以，只要是你给我的答案，我都接受，”他转身，似是不在意，破解这份尴尬，“我们去找阿纲他们吧，晚点有聚餐安排……”
他声音突然顿住，顺着手上的力道回望，又一声轰鸣，迎来第三阶段烟花，天空再次亮起。
我用手指勾住山本武的黑色腕带，即使穿浴衣他还是习惯戴上它，指节与他的脉搏贴合，心跳节拍从未如此清晰。
顾忌也好，踌躇也罢，一切都抵不过我的喜欢。
我尚未抬头，山本武无法看清我的神色，正要问怎么了，却觉得手腕上的力道加大，他顺从没有反抗。
我勾住腕带的手指用力，一把将他拉过来，同时将头仰起。
烟花在背后炸开，山本武的脑子也炸开了，他从没想过我会是这种反应。
唇与唇相贴，我们在烟花轰炸中亲吻，他一动也不敢动，鼻尖相抵，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垫脚对于穿着木屐的我来说，属于高危动作，我攀上他的肩膀借力：“笨蛋阿武，呼吸。”
山本武乖乖呼气，托在我的大腿部，让我可以坐在他手臂上，然后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灼热的气息喷洒其间。
这个动作也极其高危，纯粹靠他臂力在撑着。
向来能说会道，不会让场面紧张的山本武，此时耳朵通红，埋着头不让我看他的表情，和次郎撒娇的样子如出一辙。
既视感太强，我像撸狗一样顺他毛发：“我自己从心底给出的答案很简单，阿武，我喜欢你。”
“小汐好狡猾，突然袭击，我还没准备好。”表白时声音倒是比谁都响，这会儿倒是接近嘟囔的声音。
即使平常表现得再成熟，他也只是一位十几岁少年，正处于人类的青涩年华。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我不禁笑出声：“阿武好可爱，好喜欢。”
我发现只要说一次喜欢，第二次就不会那么奇怪，后面就像家常便饭，可以遵从心里的感受直接脱口而出。
他更害羞了，大有一幅永远不会抬头的架势。
“记得刚刚捞金鱼的赌注吗，阿武输了，现在我要行使权利，要求你主动亲我一下。”
然后挑逗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