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在大家的邀请下,我来到纲吉家参与女子晚间聚会。
听起来异常诡异,为什么女子局会在男生家里举办,原因在于纲吉说想让我们带着奈奈女士一起放松,加上碧洋琪和其他小孩都住在泽田宅,就将地点定在这里。
至于男生们,按他们的话说是在笹川家举行男子聚会。
我一直以为纲吉家里是跟阿武类似的单亲家庭,直到今晚和奈奈女士交谈,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泽田先生只是工作忙,有时候几年才回家一次。
“几年对人类来说是算长吧?”我问道,“阿姨为什么会选择和工作如此繁忙的人结婚。”
自我有记忆以来,认识的情侣和夫妻都很喜欢待在另一半身边,血族恋人分离时间都没有这么长,人类竟然能忍受。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啦。”泽田奈奈笑着说,“每次等待他的时间远比见面时间长,但见面的时候我总是超级开心,让我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最重要的是我爱他,他的帅气可靠……”
我迷茫:“爱?”
仅仅是靠这个虚拟的词,就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吗?
守着一座房子,养育一个孩子,等待一个不知下落的人。
大概是血族的能力影响,我们对于亲密关系会缔结契约保证,像主仆契约,或是平等契约,都是我们确保关系的一种手段。
而人类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保障,就这样交付信任。
碧洋琪说:“爱是可以跨越时间和距离的存在,就像我和里包恩。”
“碧洋琪和里包恩是什么关系?”
她比出爱心手势:“情人哟。”
我:……
里包恩是个智商过人的小天才,有着分外成熟的气质也没错,不过你们这样是不是怪怪的,我们一族对于年龄是没有那么在意,但身为人类这种年龄差很致命吧,里包恩说到底还是个小婴儿啊喂!
对人类之间的爱肃然起敬。
黑川花同样不解,她表示对另一半的幻想需要对方高大帅气可靠,绝不能是个小孩,也不能像是班上那群幼稚的猴子。
“诶?”我眨眼,意识到阿武被无差别扫射,“其实阿武很高大帅气,也很可靠呀。”
就是有点笨蛋,这个就不说出来了。
三浦春反驳:“阿纲先生虽然没有山本高,但是也很帅气可靠的!”
黑川花扶额:“服了你们。”
笹川京子:“那小花觉得我的哥哥呢?”
“笹川了平,精力过旺的猴子。”
京子和库洛姆相视一笑,仿佛有什么我听不懂的笑话,然后京子说他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泽田奈奈:“诶,小汐和阿武那孩子是情侣嘛,说起来你们确实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没有。”我摇头否认,想到一个好词解释,“我们的关系目前是……唔命运共同体。”
“好高深呢。”
一旁玩闹的几个小孩凑过来。
“阿武哥在风太这里,是想要认作自己哥哥排行榜的第一名。”风太抱着本书认真说道。
一平摸摸额头:“山本哥,温柔!”
“哼哼。”蓝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不能在山本手里待太久,不过睡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啦。”
“但为什么阿纲不是第一名。”他不满扒拉风太。
“小春也想问!”
“哥哥和阿纲是排第几名?”
风太犹豫了一下说出排名,笹川了平和泽田纲吉的排名稍微靠后,山本武之后是迪诺,第三名是狱寺隼人。
蓝波炸了:“哈——那个章鱼头?”
身子倚靠在窗边的碧洋琪勾唇,下一秒收敛笑意,眉眼间的抚媚褪去,和抬起头的我对上视线。
有杀气,很浓烈的杀气正在逐渐向这个宅子蔓延,我表情变得凝重,察觉的瞬间立马望向窗外,想要看看情况。
碧洋琪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们两默契地说要上厕所,走出房门飞快跑下楼。
“我前你后。”我快速分配任务,碧洋琪没有问我是如何发现的,我也同样。
五十四
夜色被月光照得冷白,刀刃与布料相触发出撕裂声,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一个个躺在地上。
论述度和力量,他们与我相比还差得远。
我拿着从厨房顺过来的菜刀,用诡异的身法周旋在袭击者之间。
必须在他们开枪之前解决,不然恐怕会惊到屋子里的人。
碧洋琪想法应该和我一样,行动起来也是悄无声息,凭借出色嗅觉,我闻到后方传来的毒气味道,她用的是毒。
砍最后一下时没有把握好力道,敌方的血溅到我的手臂上。
不对,原以为这些人是冲着住在泽田宅的人来的,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手臂上的表层肉被腐蚀,我甩了甩手臂,再定睛一看,果然没马上复原。
能造成这种伤害的,只有血猎。
我蹲下仔细翻找这些人身上的线索,仅有那一个人是血猎,其他都是普通人。
碧洋琪过来找我汇合:“解决了?”
“嗯,他们恐怕是冲我来的。”我懊悔,“抱歉,牵连到你们。”
碧洋琪粉色长发垂落在肩头,她挑开肩头的发丝,俯身在尸体身上摸索,眉头微蹙:“不必道歉,他们不是因为你寻来的。”
“尸体交给我处理,你的伤口有没有事?”
“没有大碍,我用水洗就行。”
“厨房柜子下面有酒精。”
“明白,辛苦你了碧洋琪。”
我和她干脆利落一来一回把事情安排妥当。
临走前她突然对我说了声谢谢,见我不解,她继续说道:“隼人,是我的弟弟。”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两人给我一种如出一辙的漂亮。”
碧洋琪笑容很甜:“北条,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谢谢,你也是。”
她笑容更盛。
五十五
任由水龙头缓慢冲洗手臂,我撑在洗手台思索,是我的行踪被发现了?不对。
最后那个人的身份绝对是血猎,其他却是普通人,如果目标是我,不可能用这种阵容,太弱了。
他们身上的枪支弹药都是普通货色,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碧洋琪明显对今晚的袭击有所准备,她似乎知道真相,但没有告诉我过多。
如果和纲吉他们有关系,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手突然被握住,我下意识用力肘击,抬起脚使向来者。
少年本身就没用上多大力气,见我反抗直接松手,侧头躲过踢过来的那脚。
“阿武,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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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听碧洋琪说出了事故。”山本武言简意赅,呼吸频率比平常快,应当是着急赶过来。
“没什么大事。”我下意识藏起那只受伤的胳膊,别在背后。
山本武注意力就没从那只手上离开过,他绷紧下巴,语气倒是如往常:“小汐,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对啊,我为什么要心虚呢?想到这,我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小伤,待会就好了。”
山本武轻车熟路找到酒精和棉签,他帮我消毒的动作轻柔到如同羽毛拂过。
“伤口的恢复速度是不是不对劲?”
腐蚀和划伤不同,腐蚀会导致看起来更为可怖,我的皮肤本身就不厚,肉被腐蚀之后,剩下的自然是骨头,在清水洗净后它停止了腐蚀,经过酒精消毒,我的皮肉开始生长,只是极度缓慢。
“这个是我们的天敌独有的血液效果。”我解释道,又朝他确认,“今晚这伙人是冲着谁来的?”
“他们的目标是阿纲,以及和阿纲走得近的人,我们引走了主力,留下的那些碧洋琪可以处理。”山本武自责,“没想到你会受伤,抱歉……”
没有泽田纲吉的允许,山本武不会擅自说出所有真相,但他也不想隐瞒,或是用谎言欺骗我,只要我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
恰巧,我不是那种会寻根问底的人。
而山本武在对待我的问题上也总是尺度把握得刚刚好,他从来不问血族的规则/制度/体系,关于血族的内部结构,或是别的血族能力方面的问题,他的所有探究都只围绕我,我这个人如何,我的想法,把主动权交给我来决定是否开口。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独属于我们俩的心照不宣。
我已经给纲吉自动匹配上身份了,他父亲估计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来钱快但是必须藏着掖着,纲吉应该是被牵连找上门来威胁他父亲的。
要么是脏活,要么是官方立场,没有派专业人员来保护家人,脏活的可能性更大。
“阿武,不用道歉,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面对的。”我用另一只手棒起他低着头的半边脸,让他的注意力从我手上的伤口分散开,“就算不是今天,不是在纲吉家,我也总会遇到血猎。”
“保险起见,我有责任保护好所有与我接触密切的人。”
“我会联系卡斯,他擅长阵法,必须在大家家里设置保护阵法,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山本武侧脸窝在我手中,他没有说话,用那双迷人的眼睛全然专注地盯着我。
又来了……我最受不了阿武每次用这种眼神看我……
“怎么了?”我不自在地问道。
“小汐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诶?”我没想到他要提这么简单的要求,“当然可以。”
山本武小心翼翼避开我受伤的那只手,将我环在怀里。
扑通扑通……是什么东西在响……
我听清了,是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这是所谓“爱”的一种生理反应吗?
我不清楚,但我想回应阿武的拥抱,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攀上他的背部,好喜欢他身上的温度,这种喜欢算是“爱”吗?
我分不清对他的依恋有没有血契在作祟,是我本身就很喜欢阿武,还是血契影响我们之间对彼此的感受,导致我生出了这份情绪。
那阿武呢,他对我的好,会不会也是受到这份契约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