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多莉丝，你醒啦。”
红发少女洋溢笑容，与我四目相对。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环顾四周，脑袋有些混乱，一个熟悉又陌生名字脱口而出，“玛瑞娜？”
“睡懵了吧。”玛瑞娜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们要去参加月宴，快起来把礼服换好。”
“迟到的话免不了祭祀大人一顿训。”
我接过礼服，换好后被玛瑞娜急匆匆拉到古堡大厅。
所谓月宴，是在满月当晚举办的血族宴会。
血族数量比起人类总数不过凤毛麟角，却有着不同的领地划分。
在月宴上，大人们商讨领地归属，交易与盟约，低年龄者的交谈就更为纯粹，无非是吃穿用度等玩闹性的话题。
“幸好你们没有迟到。”穿着礼服的青年笑意盈盈，手里举了杯酒，“听说王准备宣布一件大事。”
我的脑袋更加混乱：“卡斯？”卡斯是什么祭祀，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段记忆，血族有王的存在吗？
卡斯和刚刚玛瑞娜同款戳我的额头：“说多少次了，公众场合要喊祭祀。”
玛瑞娜亲密地挽上卡斯的手臂：“祭祀大人，你不要这么凶多莉丝嘛，她刚睡醒，脑袋还不清醒。”
“我语气哪里凶了。”卡斯揉了一下玛瑞娜的头，“你们今晚别乱跑，安分点。”
“知道啦——”玛瑞娜答应，带着我和其他同龄人交流。
视野模糊，画面开始变化，血族的王身上出现不可修复的窟窿。
血族内部发生了叛乱，野心勃勃的贵族联合血猎意图夺权。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物种都有自己的天敌，血猎是为了猎杀血族形成的组织，他们是人类外表，血液里面传承着克制血族的毒药，传闻他们有狼人基因。
几百年前血猎与血族达成合作，他们只猎杀违反规矩的血族，比如随意攻击人类这种，而血族也会在其他方面给他们提供便利。
血猎的寿命与普通人类相同，随着代代更迭，领导者变化，有人不想要持续这份条约。
三十七
山本武问道：“北条同学，有没有感到饥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垫肚子。”
“是有点饿了。”
话音刚落下，山本武从背着的包中抽出球棒，架在对对方的脖子处。
“她在哪里？”
“咦！”泽田纲吉蹦起来，“什么情况？”
“她不是小汐。”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在拔出球棒那一刻已经消失殆尽。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我”变得有些奇怪，也感觉不到契约的连接，他便试探性问出那一句。
如果是真正的我，首先会疑惑称呼，其次也不会说饿，早在出发前山本武就让我饱餐一顿。
库洛姆迅速判断：“是幻术。”
“骸这人又在玩什么。”泽田纲吉护在三浦春和笹川京子身前，用超直感寻找六道骸的本体。
狱寺隼人趁机踩某人一脚：“早就说他不可信！”
“Kufufu，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凤梨头少年伴随一阵烟雾出现在众人面前，“别来无恙，彭格列的各位。”
里包恩挑眉，没有提醒学生，阿纲还是得锻炼一下。
“我”的幻象消失，山本武将球棒向后搭在肩头，也没有贸然攻击凤梨头少年，他极其冷静：“骸，告诉我，为什么要带走她。”
对方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彭格列的雨守……你猜猜看。”
泽田纲吉皱眉，熟悉的地点和古怪的骸：“不对劲，这根本不是骸本人。”
山本武：“阿纲的意思是，这个骸也是幻术？”
泽田纲吉也确实是被整出熟练度了：“八成又是弗兰，长大后就爱这样，现在没有记忆还是喜欢这一套……”
库洛姆已经成功将弗兰提出来，也可以说是小孩子的年纪，身型瘦弱，头顶一个红色的大苹果头套，怪异装扮搭配上绿色的头发，竟然显得十分自然。
“小凤梨头妖怪，先把me放下来。”见库洛姆无动于衷，他继续说道，“小凤梨头师姐，其实这都是大凤梨头妖怪师傅让me这么干的，你不能把me交出去。”
眼见狱寺隼人过来，他加大声音：“哇啊——章鱼头妖怪要来杀小孩啦——”
然而，弗兰不管只哇乱叫什么，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身体也是毫无挣扎，犹如一颗长在树上固定的苹果。
三十八
月宴当晚充满硝烟，血猎将血液与枪支弹药融合，上一秒是觥筹交错的热闹，下一秒替换成战争现场。
年纪尚小的我被玛瑞娜拉着东躲西藏，她带着我回到醒来的那个房间，把我塞进衣柜。
“好好听着多莉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出来。”
“那你呢，大家呢？”我的喉咙犹如被巨大硬块堵住，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是挤出来的，我感受身体在颤抖，是害怕战争的野蛮，还是害怕失去重要的人……
我拉着玛瑞娜的衣摆不肯放手：“和我一起。”
“不行哦，听话多莉丝，不论这场争乱的结果如何，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她扯开我的手，关上柜门，发动她的天赋能力，整个衣柜消失在空间中。
……
卡斯抱着玛瑞娜找到我，一动不动的玛瑞娜，她再也不会陪我玩耍，再也不会帮我挑选礼服，再也不会戳我的额头……
我问他恨不恨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玛瑞娜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下来。
卡斯说他和玛瑞娜从小看着我长大，今天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和玛瑞娜一样的选择。
他也说出了那句话：“只要你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那年我仅仅九岁，却连哭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待眼泪干涸，我遵从自己的内心发下誓言：“这样啊，那我会回应你们的期待，今日所有的仇恨，我会一一清算。”
我浑身泛起红光，充沛的力量在我体内流淌。
王的陨落也象征着新王的诞生。
三十九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或者女士，到此为止吧，再继续就不礼貌了。”我垂眸，快速消化那段记忆，中断对方的催眠。
这种手段的催眠术前所未见，在血族中能算是上乘天赋，而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让我意识到对方只是一名人类。
“Kufufu，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对方没有现身，朦胧空灵的男声环绕在空气中。
“在我喊出玛瑞娜的名字时，没有打断你是因为我需要知道后续。”我暂时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管怎么说，感谢你帮我找回那段记忆。”
穿着绿色制服的少年终于出现在我眼前，标志性的蓝色凤梨头，危险神秘的异瞳，不离手的三叉戟，我在记忆里对号入座。
“原来是你啊，巧克力先生。”
为了赎回卡伦这个熊孩子，和我交易了限量版巧克力的少年，我也将一切窜联起来：“也许应该叫你骸？”
四十
另一头众人逮住弗兰后，追问我的下落。
弗兰花了零秒就把人卖了，他说不知道六道骸到底要做什么，他的任务只是拖住彭格列一伙人。
里包恩点出重心：“问题在于骸为什么会对北条感兴趣，还将她单独带走。”
库洛姆有线索：“汐不是第一次来黑曜，我在这里见过她。”
她把之前的信息说出来，当时的谈判她并没有出面，缩在门后观察。
“在汐走后，犬问骸大人为什么这么轻易放她走，骸大人说因为汐很特别。”
山本武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我特别在哪里，在场之人没有谁比他更为清楚，就连狱寺母亲都没有告诉狱寺真相，就像黑/手/党内部存在的缄默原则，血族的信息也不是能随意透露的，可骸是如何知道的，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四十一
“我很特别？”
“没错，我见过你们这个种族。”六道骸拿着三叉戟靠近我，却保持安全距离，我不信任他，他同样无法信任我，两人都可能随时给对方来一下，“在地狱的尽头，一个邪恶的黑/手/党梦境里。”
“我亲手覆灭了那个人间炼狱，唯有一人逃脱轮回之苦。”
就连我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这家伙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吧，好中二。
“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要不我带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能练就催眠术的人类都不简单，大多数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Kufufufu——”六道骸放声笑。
我从没听过这么诡异的笑声，危险中带着荡漾，荡漾中带着阴森，阴森中带着稚气，别怪我解读得复杂，因为他的笑声真的莫名戳中我的笑点，面对这种敌我不明的场合，被他的笑声渲染得我都想笑了。
“和泽田纲吉一样天真的小鬼。”
他话音刚落朝我袭来，我瞬间移动远离他的攻击范围，没有正面硬扛，直觉告诉我他手里的那根三叉戟不对劲，绝对不能挨上。
“从骨骼上看，你不到二十岁，不也是个小鬼。”
“错了，我从六道轮回而来。”
“哦，不信。”
六道骸：“……kufufu”
我发现他喜欢用笑声掩饰沉默和尴尬，这不就是臭屁小孩子心性。
我叹气，用上哄卡伦那套办法：“好吧，从六道轮回而来的骸先生，你今天单独把我留下，唤醒我的记忆，是有什么目的？”
“我要你把那个人交给我处理，在你复仇之后。”
“那个人是谁？”
“月宴上……”
四十二
当众人找到案发地带时，两位当事人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中间还摆了张桌子，我掏出包里的茶叶，正在泡茶。
六道骸抿了一口给出评价：“难喝。”
“这可是我从中国带来的纯正红茶，骸你真没品。”
“世人总是沉浸在这种无聊至极的物品上，妄图让所有人承认它的有趣之处……”
“那你吃巧克力吗？X家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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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酒心内馅。”
六道骸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我从桌边的另一头把巧克力传过去，他接住后面不改色塞嘴里：“徒有虚名。”
明白了，他更喜欢上次送的Y家产品，我说下次再送些过来，他又开始发出kufufufu的笑声，完全小孩子心性啊喂！
“巧克力吃多了容易发胖/蛀牙，你还是适量比较好。”
我提醒道，六道骸说他牙齿好得很，而且是天生吃不胖体质，这人还怪幽默的。
画风甚至可以说得上融洽。
山本武在我跟前蹲下，确实我毫发无伤：“小汐，你和骸在玩什么游戏，把我们吓了一跳呢。”
“大概是从百草园谈到三味书屋的游戏。”
”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跨度大到，我有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轻声向他解释，瞄了一眼对面。
吵了一路的弗兰嗓子依旧坚强，仍在乱叫，六道骸鸟都不鸟，开始对泽田纲吉说一堆莫名其妙的中二语录，狱寺隼人怒气冲冲，女生们在劝架，蓝波已经开始扒拉盒饭偷吃。
确定六道骸没有精力分神，我继续对山本武说道：“这个骸，简直和卡伦一样，臭屁小孩。”
过来慢悠悠泡茶喝的里包恩：“……”
他丢下一句：“果然还是更习惯喝咖啡。”
我叹气：“害，意大利人……阿武要试试吗？”
“哦哦，好啊。”山本武靠在我这张沙发的扶手边缘，过长的手臂直接绕过沙发的背部，附身接过茶杯。
这个姿势可以说是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我靠在沙发上的肩膀正好与他的腿部接触。
也许是刚刚和六道骸交谈时过分在意距离问题，使得我这时候能意识到，这个姿势代表我与阿武的关系属于亲密行列，我能接受与他之间的距离变近，即使再近些我也不会感到防备。
我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契约的影响，也分不清阿武自己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就这个姿势，笑眯眯评价红茶很符合胃口，如果能搭配寿司吃更好了。
算了，不用纠结，阿武就是个笨蛋。
四十三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抱着几袋零食回来时，就看到这个画面，差点以为自己走进的不是黑曜，而是彭格列大本营。
城岛犬那叫一个气，被理智的柿本千种拦下，六道骸顺手把弗兰丢给犬，弗兰哭得更厉害了。
通过库洛姆的介绍，我了解到这位骗卡伦的二维码先生是柿本千种，都是她的小伙伴。
六道骸被便宜徒弟吵得头疼，实际上却尽显纵容，没有动用武力让他闭嘴：“让MM带他出去放风。”
柿本千种推眼镜：“她说不想继续带小孩，跑去韩国购物了。”
“泽田纲吉。”六道骸转头说道，“联系瓦里安，把人带走。”
“诶？！我嘛？”泽田纲吉摆手，他仍然对那伙人心有余悸，“要不骸你自己联系。”
“Kufufu……”六道骸表示，“看来你还是没明白，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万恶的黑/手/党。”
“未来好像是你跟他们关系不错的样子吧！”
城岛犬气呼呼：“瓦里安那群人，怕弗兰上门，把我们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他开始骂骂咧咧：“那群混蛋，都不是好东西，你们也不是。”
被祸及的纲吉等人：……
狱寺隼人哪受得了这个气，开始张口魔法对轰，眼见又要打起来，山本武拿出设备：“联系瓦里安嘛，我来吧。”
我看见他打通备注名为“斯库瓦罗”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喂——！山本啊，有什么事？”
对方开头音量有点惊人，我离阿武又近，加上绝佳听力天赋，我揉了揉耳朵。
笹川京子：“斯库瓦罗先生还是这么有精神。”
三浦春：“嗯嗯。”
我想象对方的长相，也许是个桀骜不羁的自由角色，和阿武关系很好的样子，难道是棒球领域的前辈。
“斯库瓦罗，晚上好啊，你们那边应该是中午好。”山本武用爽朗的声线打招呼，“关于弗兰……”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斯库瓦罗马上把电话掐断。
沉默是今晚的黑曜。
“如果不介意，可以把弗兰放在我这边。”我开口，“最近卡伦说有点寂寞，缺个同龄人相伴。”
弗兰和卡伦的年岁差不了多少，似乎都挺闹腾，应该能玩得不错。
六道骸生怕我反悔，直接把人丢过来。
弗兰睁大眼睛在我怀里，我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眼角的泪，他用老成的语气给我取了个“精灵妖怪姐姐”的称呼，然后粘着我不放。
阿武反倒不是很乐意弗兰窝在我怀里，他要把人接过手，弗兰却拼命摇头，越往我怀里钻。
泽田纲吉：“真的不会太麻烦北条吗？”
我让他放心：“小事一件，有新伙伴正好可以让卡伦少惹事。”
然而，此时的我没有意识到，两个鬼点子多的孩子凑到一起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