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霓虹坠落 > 2. 第二章
    雾气氤氲,视线模糊,陈楹靠在温泉池边缓缓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浸润包裹着皮肤,思绪也随着水汽蒸发在上空。

    慵懒的爵士乐在房间里流淌,空气中飘散着红酒淡淡的香气,她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刻,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双手撑在温泉池边。

    不知过去多久,大理石台上的手机噔地响了声,陈楹眉头微皱,转头示意,旁人立刻拿起手机,俯身半蹲在她跟前,为她点开未读消息。

    是时濯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在健身房哦。】

    附上几张要露不露的对镜自拍,汗水打湿速干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在光影的勾勒下,肌肉轮廓的线条格外明显,他对着镜子轻撩起衣服下摆擦汗,腹肌处的沟壑起伏更是一览无余。

    虽然显得刻意,但还算赏心悦目。

    陈楹无奈地轻笑了声,从温泉池中起身,旁人递来浴巾裹在身上,她擦了下被水汽打湿的发尾,脸上还泛着热气未散的红。

    想起和时濯也有好几天没见了,她拿过手机,在键盘上打字。

    【晚上一起吃饭?】

    只片刻的功夫,时濯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是一段五秒的语音,他语气雀跃。

    【好呀,宝宝你给我发定位,我现在过来接你。】

    【不过我要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味,你肯定不喜欢[委屈]】

    陈楹退出聊天框前,又瞥见了时濯发的那张腹肌照。

    其实他算是聪明的,懂得花心思讨她喜欢,虽然有时候手段有点太浅白了,但花瓶也有花瓶的可爱。

    两个小时后,时濯出现在酒店楼下。

    深秋天气,他穿着燕麦色的羊绒大衣随意倚在车身前,颈间的格纹围巾被风扬起又垂落,右手百无聊赖地插在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口袋里,许是听见脚步声,少年猛地抬头,见她从台阶下来,眼睛弯弯,笑得灿烂。

    他快步迎了上去,拥抱时陈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很清爽的柠檬海盐的味道。

    “终于舍得理我了?”时濯的手环在她腰间,闷声埋怨,眼神却是讨好的,“你昨天一整晚都不回我消息。”

    “昨天朋友过生日,没看手机。”

    “真这么忙吗?”

    时濯撇嘴,他知道陈楹在撒谎,再忙也不可能一整晚都不看手机。

    “嗯,忙。”

    时濯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出口。

    “他也在?”

    时濯说的是陈楹的前任林喻辞,昨晚他一整夜都惴惴不安的,想到他们有那么多共同好友,说不定还真在那碰上了。

    万一陈楹和那个人和好了,那他怎么办。

    陈楹摇头,否认:“不在。”

    “哦~那没事了。”

    时濯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

    只要危险人物不在,不回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处处管着她。

    其实在陈楹之前,他一直讨厌被女朋友管着,可是陈楹真一点都不管他,也不好奇他每天在做什么。

    他反倒又不乐意了。

    果然,人都是犯贱的。

    晚餐定在市中心一家法式餐厅,小提琴声悠扬,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精致的餐盘上摆放着整齐切好的牛排。

    正谈起下周Alexis来中国的首场巡演,时濯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弹出消息。

    是一条转账消息。

    有人给他转了37.5元,有零有整的。

    时濯正要放下手机,抬头,却对上陈楹投过来的目光,他心里竟咯噔了一声。

    那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意味,但他莫名感到局促和窘迫,手心冒了汗,开口说道:“是我室友转过来的电费。”

    陈楹本就没在意,点头应了声:“哦。”

    担心在她眼中他是会为了一百几十块计较的人,他又忍不住解释:“我一开始就和他说了不用给,他家境不好我们宿舍都知道,我也不在意这点钱,但他还是每个月准时给我转过来,我也……没办法。”

    时濯知道,穷人的自尊心是很宝贵的,某种程度上,他收下也是在保护对方的自尊。

    像其他两个室友就不会想得那么多,欣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只有周译铮每次都那么另类。

    其实没有人会因为这就高看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太斤斤计较。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陷入了安静,陈楹没有接他的话,视线望向窗外的高楼,抿了一口红酒。

    也是,她怎么会关心这些事。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九点,彼时夜色正好,树影摇曳,落叶被风吹至脚边,时濯看着站在旁边的陈楹,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住了她。

    早已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并不是第一次亲吻,但面对她,他总是紧张得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心跳声剧烈。

    他扣紧陈楹的后腰,吻得越来越深入,只有这一刻,他才能感觉到她的心完全在他身上,他才能感觉到陈楹是喜欢他的。

    只是,有人打断了这旖旎的气氛。

    “时濯。”

    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

    时濯下意识地皱眉,神色不耐,只能停下,连陈楹也闻声转过头。

    只是,猝不及防地,陈楹撞进了一双深邃疏离的眼睛。

    坦白而言,那是一张让人呼吸一滞的脸,完美得有些失真,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连手术台都无法精雕细琢还原的五官,饶是见过不少明星,这一刻,陈楹竟还是晃了晃神。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领口有些松垮,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也是最简单的款式,是一个不知名的品牌,她此前从未见过。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只是那人像是根本没留意到她,视线仍凝在时濯身上。

    时濯似是察觉到什么,不悦地抿紧唇,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周译铮眼尾没抬:“宿舍钥匙。”

    时濯才想起这事,手伸进口袋里找钥匙,烦躁地说:“哦,我还以为我早上还你了。”

    时濯昨天把宿舍钥匙弄丢了,所以才问周译铮借了钥匙,因为他平时都在图书馆待到快闭馆才回来,谁知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嗯。”

    周译铮应了声。

    抬眼时,他瞥见时濯唇角处淡淡的口红印,很快又移开了眼。

    这段对话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说话时,陈楹一直在看他。

    路灯下,少年的眼睛很亮,深褐色的瞳孔让她想起灯光下的琥珀,她极少会这么认真地观察别人的眼睛。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楹才回过神。

    “他是?”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那么廉价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清隽干净,不加修饰。

    “我室友,就是刚才给我发水电费那个。”

    “叫什么?”

    时濯冷声,不情不愿地说:“周译铮。”

    “经管的?”陈楹好奇。

    “不是,是计算机的。”时濯小声抱怨,有些不满,“宝宝,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你再问下去,我真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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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问问,”陈楹抬头看他,没好气地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只是出于好奇,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她只是感到疑惑,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听到她这么说,时濯神色终于有所好转,俯下身,继续刚才这个吻。

    *

    时濯快十一点才回到寝室。

    右手推开门,机械键盘的声响此起彼伏,室友张树恒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指翻飞,电脑屏幕也在不停地切换,脸上的表情极其专注,许是见他回来,才把耳机摘下少许。

    “时濯,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们本来约好了今晚一起打游戏的,给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人。

    “去约会了。”

    时濯说完,视线越过乱糟糟的寝室,径直往周译铮的座位看。

    白炽灯下,周译铮坐在电脑前,背挺得很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看上去像是在弄什么网页,估计又是网上找的活。

    实话说,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屑于干这个,毕竟赚这点钱还不如待在寝室里打游戏舒服。

    在心里这么比较了一番,时濯刚要生出点优越感,可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心情一下又变得沉闷。

    他不免阴暗地想到,刚才周译铮是不是故意打断他的,就为了让陈楹注意到他。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难怪又把我鸽了,”张树恒挤眉弄眼打趣,“那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说一声,我们不给你留门就是了。”

    时濯平时都不理会这些打趣,可是目光掠过周译铮时,停顿了片刻。

    他意有所指地回道:“这不是怕明天又迟到了,免得她又埋怨我。”

    张树恒噎住:“好家伙。”

    许薪杨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走过来用力拍了下张树恒的后背。

    “你就多余问,到头来伤害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单身的。”

    时濯和舍友关系不错,又忍不住炫耀,说起上个星期陈楹送他的礼物,又说起陈楹有多爱他。

    “她特别黏我,我一会不回消息,她就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她说和我在一起,总是没有安全感。”

    “还有,每天晚上她都要和我说晚安,等不到我的消息,她就一整晚都睡不好。”

    “她说,她谈的男朋友里,最喜欢我。”

    “她去旅游都要每天和我打视频,还说要带我去见她的朋友。”

    这些话基本上都是反过来的,时濯编起来倒是也不费工夫。

    时濯一边说一边观察周译铮的反应,然后他发现——

    周译铮好像……根本没在听。

    他始终看着眼前的电脑,连敲击键盘的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把宿舍里所有人都当成透明人。

    看来真是他多想了。

    实话说,时濯向来都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从初中开始他就被塞情书,学校表白墙上总有他的名字,但自从搬进这个宿舍,看到周译铮的第一眼起,他是第一次感到困惑。

    困惑的是,竟然还有人能长成这样,上帝真是太偏爱他了。连他见了都觉得相形见绌。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避免让陈楹碰见他,除了今天。

    时濯心情复杂地在座位坐下,右手习惯性地点开陈楹的朋友圈。

    说起来,起初他也只是想和陈楹玩玩,她家境好,长得好看,带出去也有面子,但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他是真的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陈楹才是只想和他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