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母亲痴痴的笑容与父亲残破的脸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宴九枝浑身一颤,更加用力的埋入栖迟的颈窝。
小蛇暖烘烘的温度比常人要低,但他的体温却比这个温度还要低,在这样的拥挤着、暗灼着,滋生出别样的“高温”。
栖迟“唔”了一声,感觉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很大一只的男人被雷声惊得直往他怀里钻。
“不要怕不要怕啦!”蛇蛇保姆重重拍了拍老板的后背,大方的任由老板把自己当依靠,像是撸一只狗狗似的撸男人后脑勺。
毕竟老板只是个人类嘛,人类都脆脆的,特别特别可怜,老板更可怜。
栖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没有办法的鼓起腮帮子,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十分享受被依赖的滋味。
他真是超级可靠哦!
栖迟不免有些美滋滋,被男人缠着,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哄:“留下来。”
栖迟没有办法的摆摆手,老板是个脆弱人类,只能溺爱一点点,不过蛇也是很有原则的。
“只可以留一会哦,我还是要回房间睡觉的。”很有原则的蛇蛇表示,他还是要回房间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睡。
他可以溺爱完老板,继续去宠幸好朋友~
那卷海报?宴九枝闷咳一声,露出一副理解顺从的柔和面容:“当然,你愿意陪我一会儿就很好了。”
男人低伏下头,清癯秀骨埋在少年柔软的胸脯,他鼻尖轻嗅,不可避免的闻嗅到了一种微妙的、浑浊不清的气息。
属于两个不同的人,又因过度亲密而分辨不清的气息。
栖迟嘴里还嘟囔着:“只可以睡一会会儿……”
他还没有跟小伙伴说,自己不回抽屉里睡觉呢……
栖迟的嗓音越来越低,随着一声雷响,他突然惊愕出声:“有、有什么东西缠我的腿……”
刺眼的白光乍亮了室内的昏黄,宴九枝深褐色的眼眸离得很近,近得无辜又坦然:“那或许是我的腿吧。”
“对不起栖迟,它受伤后总有一点不受控制……”
男人低低的声音逐渐放轻,他把脸埋进栖迟的怀抱,无声发着颤:“栖迟,你在怪我吗?”
当然不会了!
一个好保姆是不会为难雇主的,栖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恳切安慰:“这也不是你的错呀。”
他安慰完,又忍不住推男人的肩膀不放心的提醒:“你不要缠太久哦。”
蛇蛇等下还要回去和小伙伴睡觉呢。
宴九枝依旧颤抖,在雷声中挤出一声闷笑:“好的。”
他利索的答应下来,栖迟也就放心了,心情简单的拉高被子盖在胸口,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他没有深究,却不知道自己被被子遮掩的双脚,正被雪色的触手一圈一圈。
诡异的触手爬满了整张床,渐渐的,连被子的缝隙都被挤满,那些触手拥挤着挤入他的脚指缝,用肥腻的吸盘亲吻他的脚底,在素白的皮肤留下古怪的印记……
宴九枝一动不动,完全埋在一片安全、舒适的黑暗中,谁也不会伤害他。
“你会吃掉我吗?栖迟。”
宴九枝恍若梦呓般,埋在这片格外安全的怀抱中,感觉到从背后规律慢慢变得松散甚至消失的轻拍。
蛇蛇保姆就是这样耐心又毫无防备。
他闷声发笑,咬着栖迟胸前的衣服,恍若咬着栖迟的皮肉,在唇齿间咀嚼出一种能令怪物滋生出无尽贪念的滋味:
“妈妈。”
没有受过母亲爱护的怪物,总是贪恋这样安全无害的感觉。
令祂恐惧,又令祂渴求,着迷。
“人类娶妻子,会需要很多钱吗?”
全屋智能家具在勤勤恳恳的制造湿气,加湿器将客厅弄得雾蒙蒙的,栖迟手里拿着吸尘器很勤奋的对着地毯吸吸吸。
听到男人的话,他困惑的歪过脑袋,茫然的看着老板。
宴九枝懂了:“栖迟想要娶妻子,都不考虑这个吗?”
被老板笑话,因为穷漂亮老婆才跑掉的栖迟心虚一瞬,很快瞪圆了眼睛,半点不内耗的把吸尘器一丢,手往腰上一插,扬起下巴神气气的哼哼。
“我的就是老婆的,老婆的就是我的!才不需要考虑这个!”
他嘴上说得笃定,一副经验十足,很得老婆喜欢的派头。
没理都要被他占上三分理,何况宴九枝也没有老婆,他老神在在的胡言乱语:“老板你好生分哦,怎么可以和老婆这么生分。”
“老婆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珍贵宝贝,怎么可以想用钱买回宝贝老婆?”
“要用爱~”
栖迟俏皮的比了个心,可可爱爱的眨巴眨巴眼睛,一计Wink又蛊又俏。
如果是对着宴九枝就好了。
宴九枝沉吟:“我在这里,栖迟。”
栖迟茫然的瞪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子上才又看了半天。
“呀,老板你什么时候跑我后面了?”栖迟纳闷,半点不内耗。
看着栖迟的后背,宴九枝:“……”
“我们去配一副眼镜吧。”他真诚提议。
栖迟:?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边的,宴九枝摇头,于是他又掏出一副南瓜边的,一副透蓝色的……
宴九枝止声:“好了,好了,师傅收了神通吧!”
栖迟:嘻嘻~
栖迟美滋滋的打开一副无框眼镜戴在脸上,镜框有点大了,但是栖迟并不介意。
这些都是宴九枝的东西,但宴九枝允许栖迟进自己的衣帽间挑衣服,那里面的东西在栖迟眼里和自己的也差不多了。
他非常臭美的挑了自己喜欢的无框眼镜戴,因为是无度数的镜片,戴和不戴没什么差别,但是栖迟今天穿了一件漂亮衣服。
蓝白搭配,高端定制,比起小保姆,这一身更像是受宠爱的小少爷,别人惊叹的价格只是他身上的一件配饰。
栖迟对着能照出自己模样的水族缸看了看,美滋滋的拿起吸尘器,继续“滋滋”的吸地毯。
作为优秀保姆,栖迟的工作当然不止这些。
他把地毯吸了一遍,把工具放开又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推推眼镜一本正经的问:“老板,你中午想吃什么?”
宴九枝正在用手机搜要怎么用爱娶老婆,指了指水缸里那条三万一斤的鳇鱼:“蒸这个,鱼子用来蒸蛋吧。”
突然他话语一顿,视线落在栖迟身上,栖迟正低着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小本本上写什么。
“栖迟。”他调动着轮椅,轮椅碾过一天三遍清理快要薅秃的地毯,让自己更加靠近栖迟。
宴九枝抬首,以下自上歪过头,那张脸以最佳的角度逼近栖迟的视野,嗓音轻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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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呢?”
“点一点你喜欢吃的,嗯?”
男人轻轻拉过栖迟的手,把下巴垫在少年的手中,不动声色的用美色媚了他一下。
栖迟眼前一片模糊,他眨巴着覆满白翦的眼,一无所觉:“我喜欢的?”
宴九枝含笑点头。
栖迟这两天天天吃鱼,顿顿都很美味,说起自己想吃的,他撑了撑下巴,突然想到了自己房间里的黄皮城里鼠,顿时眼睛一亮:“吃老鼠!”
宴九枝笑容一僵。
栖迟已经哒哒往楼上跑了,一边跑还不忘一边提醒:“等我一下哦!”
等什么?等老鼠?
宴九枝一时间风中凌乱,他左右看看,轮椅在地毯上纠结的转了几次。
在逃跑还是推脱之间,栖迟已经带着他的黄皮老鼠闪亮登场了。
“噔噔噔——”
栖迟双手捧着一个花瓶,把脑袋一扬,满脸得意。
宴九枝看过去,看见了一个花瓶:?
“不要急嘛。”栖迟摆摆手,找了个盘子把花瓶倒过来,再把花瓶一掀,一只黄色小仓鼠在盘子里闪亮登场。
“这可是我上家公司破产,我抢到的财产,一只小夜宵,还是城里货呢!”
这可是他都没有吃过的城里仓鼠!
栖迟高高兴兴的和老板分享,随手把逃跑的小仓鼠捞回盘子里,眼中似兴奋般闪烁着金色的流光,隐约可见慢慢细缩的竖瞳。
爱好吃鼠片的栖迟看到新鲜老鼠,已经开始兴奋了。
他这些天吃的太好,一直都是随便撒把米喂给黄皮老鼠,原本还想不起来吃,但是老板说可以吃,栖迟又忍不住想尝尝城里老鼠的滋味了。
栖迟心里兴奋得苍蝇搓手,面上却正正经经的,很有大厨气派,端起装小仓鼠的盘子就要往厨房去。
“老板你等着——”
“等等。”宴九枝及时叫停,他劝道:“这只老鼠才多大,养养再吃吧。我点了个田鼠煲,三斤大的,你吃过吗?”
“那、那好吧……”吃不了黄皮老鼠,栖迟表情纠结两秒,最后还是忍不住想尝尝田鼠。
田鼠可大一只了,以前他都不敢去田里捉,人会打蛇,田鼠也会打蛇。
现在是蛇吃田鼠了嘻嘻~
栖迟故技重施,想要把暂时吃不了的小老鼠塞进瓶子里,宴九枝让栖迟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型水族缸:“养客厅里吧,养房间里不太干净。”
小玻璃缸只有四五十厘米,空空的只有一点造景用完的水草泥沙,宴九枝又分了一个碗给小仓鼠当躲避。
只是随便布置一下,小缸就很漂亮了,小仓鼠一进去就忙着挖坑。
栖迟蹲在缸前撑着下巴看,腮帮子一鼓一鼓看起来不太高兴,宴九枝叫他他也不搭理,嘴巴嘀嘀咕咕的。
“我也想要……”
蛇可是有见识的蛇,知道这个东西叫做生态缸,城里蛇都住这个。
栖迟只住过树洞和山洞,还没住过这么漂亮漂亮的陶瓷碗,里面那根弯弯曲曲的木头也好适合蛇缠哦。
栖迟:蛇也想要O.O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小缸像是没得到喜欢玩具的小孩子,孩子气的鼓起脸紧紧贴在玻璃缸上,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的小老鼠。
“我也要!我也要!”
老板不给他,他就不起来了!
蛇蛇保姆要罢工了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