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他受伤、疼痛的爱,他也要,他也想要。
“栖迟。”
宴九枝一把攥住栖迟的手,他仰起头,像是有一点湛蓝的极光在他眼中摇晃,无数激烈的渴望在一瞬间填满了他的肺腑。
他吞咽这份难言的嫉妒,目光缱绻的弯起唇角,眉眼都舒展放松,柔和的泄出几分脆弱。
“栖迟……”
你可以爱我吗?
宴九枝的话没说尽,就感觉手中一空,栖迟手快的一把将包好的加班费抱在怀里,浑然未觉老板多余的情绪,满脸高兴的剥开海报点钱。
“给我吗?真的给我吗?给这么多吗?”
栖迟数了又数,两块金子被他丢在地上,只有红色的现金被他看了又看,兴奋得直踮脚。
他眼睛亮晶晶的,歪头歪脑的跟宴九枝确认,不等宴九枝回答,他立刻欢呼一声,哒哒往房间外跑。
欢快的声音越跑越远,像是连温度也一并抽离了。
宴九枝抬起的手没有捉住他,只能看着他自由的飞离,片刻后他低下头,从地上将两块金子捡起来。
“小笨蛋。”男人睫毛扇动,像是好笑又像是轻嘲。
说笨,还知道逃跑,说聪明,只认识钱不认识金子。
宴九枝脸上柔弱的神情一瞬间收敛,他随手将金子丢回床垫里,拉上边缘的拉链,堆满金子和钞票的床垫外表看过去只是一床平平无奇的弹簧床垫。
活久了的怪物再不会经营,也知道要囤能兑换成钱的等价物。
只有栖迟是条笨蛋蛇。
“轰隆——”
雷鸣猝然劈裂天空,刺眼的白光刺破窗户照亮房间,宴九枝坐在窗边往外眺望,只见天与地浑浊一片,那雷光闪烁才短暂将世界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片段。
然而天地间明亮混沌,风过无痕,都只剩下他一人而已。
“老板——”
宴九枝神色莫名,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栖迟抱着一床被子连蹦带跳的抵着门撞了进来。
他猛地回头,刚“逃出生天”的小笨蛋去而复返,抱着蓬松的被子朝他笑。
“你等一下哦,我马上把床铺好了!”
栖迟动作麻利,毕竟作为小保姆照顾好宴九枝可是他第一要务!
栖迟把掀开的垫子铺了回去,又把原本推开的人偶们一个一个认认真真的顺直衣服摆回床尾凳上。
他把小孩子模样的玩偶摆在两个大玩偶中间,翘着嘴巴孩子气的拍拍小玩偶脑袋,嗓音轻快:“你就和爸爸妈妈坐一起。”
“至于你……坐这里!还有你……”
栖迟一边摆一边嘀嘀咕咕,神情灵动的和娃娃们坐在一起,一个一个安排好。
安排好了玩偶,接下来就是安排一动不动的老板了。
栖迟拍拍床,招呼老板快过来。
宴九枝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突然轮椅向前滑行一阵,到了床边,两个人的膝盖抵着膝盖,他完全拦在栖迟身前,往上勾的眼尾在混乱的天光中细细描绘着不一样的神彩。
男人慢慢开口:“窗户还没关。”
“哦!”栖迟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爬下床,觉得老板拦在面前太碍事了,毫不见外的把人往外推了推,几乎是从宴九枝的腿间爬出去的。
宴九枝歪着头看着栖迟,看着栖迟顶着风去关窗,外面涌进来的风吹动他的衣摆,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
他猝然意识到,栖迟换了衣服。
宽大的、柔软的,完全居家意味的衣服。
——自己的衣服。
“为什么会穿这个?”宴九枝话出口,又想到是他允许栖迟去穿自己那些没拆吊牌的新衣服。
来这里时只有旧衣服的栖迟怎么会有睡衣呢?当然只能是凑合穿他的衣服了。
栖迟和宴九枝的身型差太大,哪怕栖迟的身高已经比未成年的少年体高了不少,塞进男人的睡衣里依旧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裤子完全耸拉在地上。
栖迟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这衣服可舒服了。
他大大咧咧的当着男人的面撩起衣服,腰腹重重吸了吸,两只手抓着裤腰各一角凑在一起系了个结。
“好了,这样就不会掉了。”
他为自己的聪明得意,被宴九枝一招,又噔噔爬回床上。
宴九枝俯身给他挽了挽裤脚,干脆利索的用剪刀把过长的地方绞了,捏着针在裤脚边缘穿行。
他之前给栖迟改过衣服,改得又快又好,栖迟已经习惯了,抬着脚架在男人腿上,态度自然的提要求:“老板老板,还有袖子!”
袖子也超级长!
栖迟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空中摇摆,长长的袖子跟唱戏似的。
怎么会有人来当保姆还理直气壮要雇主改衣服?
宴九枝捏住他乱动的脚架在膝盖上,垂着眼好脾气的提醒:“小心针扎到你。”
针?栖迟鼓嘴,眯起眼睛盯着男人的手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那个“针”在哪。
他只看到男人的手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衣服就改好了。
“好啦老板!”等袖子也改好了,栖迟站在地上蹦了蹦,衣服变得合身不说,裤脚也不会垂在地上随时容易踩到。
他要回房间睡觉,突然感觉后腰一紧,男人单手勾住他的裤腰,眼睛上挑,勾勾搭搭的看着他:“裤头不改?”
栖迟:?
他又晕乎乎的被拉过去改裤腰,男人的脑袋在他腰间摇晃,细细的发尾与呼吸连成一片搔出痒意。
栖迟莫名感觉背后发凉,毛毛的耸着肩,怂怂的弱弱提议:“不改、不改也可以。”
他还是先回房间吧……
栖迟指了指门口,明明自己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属于小动物的本能已经提醒他快跑了。
然而他才走出几步,突然“轰隆”一声雷鸣,一个有力的身体赫然撞了过来,从后面紧紧将他环抱。
男人的脑袋埋在栖迟的颈窝,栖迟呼吸急促,终于忍不住。
他笑了出来:“哈哈哈……老板、好痒……真的好痒……你不要蹭我……”
天!蛇居然有痒痒肉!
脑袋以下全是腰的长条蛇蛇笑得停不下来,咯咯咯的手脚发软,一下子倒在男人怀里,双腿逶迤在地上都快扭成麻花了。
直条条人变成软条条蛇,宴九枝想把他捞起来,他软在地上,别说双腿了,两条胳膊高举着,差点化身成三不沾软绵绵的从男人手里滑出去。
栖迟笑得打嗝,一边打嗝一边往外吐可乐味的泡泡,满肚子可乐终于一股脑涌了上来,一晃还有水声,一笑满肚子的可乐就滋滋往外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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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开始冒泡了。
宴九枝百般手段无处施展,他默了一瞬,也忍不住啼笑皆非的笑了起来。
“到底喝了多少可乐?”
这样可不行,宴九枝让栖迟去翻药箱拿助消化的药。
栖迟还没吃过药,他盯着小小的白药片狐疑看了半天,丢进嘴里嚼了嚼,面露惊喜:“是糖!”
甜的酸的,酸酸甜甜的。
栖迟贪心的想要再吃一颗,他面露渴望,眼巴巴的盯着男人的手。
宴九枝把药箱一层一层合上,一把捉住栖迟不老实的手,残忍的盖上药箱。
“这个不能多吃。”
“哼!”
栖迟冲他皱了皱鼻子,把鼻子拱成猪鼻子,坏坏的朝他龇牙。
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嚣张的在宴九枝眼前晃来晃去,宴九枝朝栖迟招手,栖迟立马凶巴巴的凑过脑袋,以为自己恐吓到位了,立刻张大嘴巴等待投喂。
就见男人举起手,“蹦”。
栖迟嗷得一声捂着额头倒在床上窸窸窣窣的打滚:“好痛!好痛好痛!”
坏老板!坏老板坏老板!
他捂着脑袋,一边嗷一边睁开一只眼睛,自以为很隐蔽实际一点也不隐蔽的偷偷看宴九枝。
宴九枝:……
“……只能再吃一颗。”
栖迟颤颤巍巍的举起两根手指,露在外面的眼睛精精明明的睨着宴九枝的脸色,“嗷”得一声又嚎起来了。
宴九枝只能再拨两颗健胃消食片给他吃,栖迟很讲义气,要到了好吃的,还给宴九枝分一颗。
“这个好吃,快吃快吃。”
小笨蛇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宴九枝冷酷无情,果断将药片收进药箱里。
“你不吃还不还给我!”栖迟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要咬人。
宴九枝问他:“你老婆不吃也要还给你吗?”
“老婆不一样嘛……”一提到老婆,栖迟期期艾艾的绞了绞手指,机敏和狡黠都变成了羞赧,不好意思的摇头晃脑:“老婆不一样……”
老婆肯定是不喜欢才不吃,是糖坏,老婆好。
宴九枝没想到小笨蛇还是双标蛇,顿时感觉气不顺,他呼吸深深,背过身不理栖迟了,却没想到栖迟反而一把抱住了他。
“不怕不怕……”栖迟把脑袋搁在男人背上,一本正经的顺着男人的肩膀顺了顺,神色自然:“老板,你不要怕哦。”
怕什么?
宴九枝疑惑,突然窗外雷霆惊动,栖迟圈住他的胳膊更加用力。
“不怕不怕。”
宴九枝回过头,整张脸都被栖迟按进怀里,一下一下规律的拍打顺在他的后背。
不可避免的,他陷入了一片纯然安全温暖的柔软中。
栖迟以为他怕打雷……?
这原本就是他一开始的打算,可他都还没有演出……
宴九枝抓着衣服的手指松了松,慢慢下滑到栖迟的侧腰,指骨收紧时,他的脸也彻底埋在那单薄柔软的温暖胸脯。
浅浅的香气被体温醺暖,男人抿着一片单薄的衣物,轻声喃喃,脆弱又可怜:“我很怕,不要离开我,栖迟。”
“栖迟……”
为什么……你不能来爱我呢?
我也可以当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