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力存量很优秀的人类啊。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
我询问着。
“嗯?”
这个男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表情似乎是在说“原来可以不用闭上眼睛吗”。人类总是把这些被归类为超能力的东西想得太过奇怪了,就算在外人眼中使用了灵力,也不会有发光特效的,人类又没有真剑必杀。
“睁开眼睛看看吧,”我说,先这家伙一步抬起脑袋,去看那颗御神木,它恢复了生机,受到灵力的影响,分化成了一棵巨大的万叶樱,没有风的时候,也在往下落着花瓣,像我这种喜欢美丽事物的刃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美景,“……真漂亮啊。”
不过。
虽然它很漂亮,却和周围荒芜腐败的场景格格不入。
审神者苏格兰本人没有想到这一棵枯树会变作绽放的樱花树,抬头的那一刹那,他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发出了一种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单纯欣赏的感叹声:
“……是樱花啊。”
“据说,本丸的御神木是会跟随着审神者的特性而变化的,”我说,这听起来很难过,但这是事实,因为我已经看了很多次樱花了,“我还以为我会看到不是樱花的其他树木呢。”
“樱花很常见吗?”
“就我所待过的本丸来说,基本都会是樱花呢。”
这大概就是岛国人你们DNA里的树吧——嗯、虽然我对樱花没有什么意见,以前也经常在这样的花树下和所在本丸的刀剑男士们玩闹,留下过美好记忆,但是,一直都是樱花,难免有些厌倦了呢。
“我倒是觉得樱花很好呢。”
“……嘛,确实是很好,不管是花开的时候,还是花落下的时候,都很美丽呢。”
唯一不好的事……
大概就只有花和人一样,活在枝头上的时间都很短暂吧,一场春雨就足以将花瓣打落下来,人也是,一点事情降临,他却承受不住,就这样死去了。
“——小龙先生?”
“嗯,怎么了,苏格兰大人?”
“……”
他沉默了,看着我的脸、像是有话要说,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只是这一路上,都麻烦您了。”
“嘛,那也是我的工作吧。”
他没有把那种话说出来,实在是、很明智呢。
去往天守阁的路上,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从走廊内往廊外看,这里像一座破落的城池,空地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条被这个本丸原住民踏出的小路,灵力结界模拟出来的天空阴沉沉——像是即将下雨时给予人们的预告。
“……您有什么建议吗?”
忽然,苏格兰这样问我,他落后了我半步,还在使用敬称,很有礼貌:“小龙先生。”
“你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取建议吗?”
“是的。”
“那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我回答他,“毕竟我只是一把刀,而不是真正的人,对于您的人生和选择,可给不了多少东西。不过确实有一句话,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是什么?”
“永远……”我说,往他那边凑了一点,这才继续,“——永远不要彻底相信我。”
他身上有着血腥气。
……啊,差点忘记了,在门口的时候,他好像被捅了一刀来着。
当时的创口看起来不大,我也就没有在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苏格兰已经给自己做了简易的止血和包扎工作,伤口不再流血,只是衣服上还残留着干了的血渍。
胸腔里的良心并没有疼痛。
嗯。
就当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反正这位大人身强力壮,不会死人的。
余下的路上,这个本丸其他的刀剑男士就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给我们看见。所有房屋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从外表看起来,像是在抗拒这位新审神者的到来。
“——终究都会被打开的。”
思考得太过深入,以至于连心里话都顺嘴说了出来。
“嗯?”
“请不用在意,”我说,我想我说得应该很小声,苏格兰威士忌应该听不清,当然,他听清了,应该也猜不到我的意思,“这就只是我的一点胡言乱语而已。”
这个本丸的暗堕质量不行。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除去最开始的开门杀,他们再也没闹出过什么需要我动手的事。虽然失望,但这还在我的意料之中,第一刀才刚刚挥下没多久,第二刀当然还需要蓄力,这可不是借助惯性就能挥出来的事。
……如果当时他听从我建议,碎掉那两把短刀的话。
我们大概也不用这样等待下去了吧?
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听闻过一个说法,那就是被弃养经历且总是咬人的恶犬,他们需要的主人并不是那种会无限包容他们所作所为的温柔型人类,而是那种冷漠又有原则的家伙。
刀剑男士、算是狗吗?
应该是吧,毕竟在那么多年前,有一部衍生作品里出现过“刀犬男士”这种说法。
暴君的专制独裁不是一种好办法,言下之意是,它确实是一种办法,而且它是一种见效最快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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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过,我的建议没有被苏格兰那个家伙采用——嘛,或许他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吧。
“……日安。”
在我摘野花的时候,有人这样同我打招呼。
“日安,”我回应道,直起身,转过去,打算看看那是谁,即使我对刀剑男士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在大部分时候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但回头看刃也是一种礼貌,不是吗,“是石切丸先生啊。”
“……您便是审神者大人的近侍吗?”
“近侍,这我可不敢当,”这种神刀在黑暗本丸里通常站在中立善良的位置上,虽然现在的我和大俱利伽罗一样,没打算跟任何这个本丸的刃混好关系,但是,跟这把刀唠两句我还是愿意,“您难道不觉得,让一把刀去照顾人,这是种奇怪的行为吗?”
穿着绿色神官服的大太刀脸上挂着礼节性微笑,也不知道赞不赞同我的话。
“您的名字是……?”
“小龙景光,”不好意思,忘记在第一时间向长辈进行自我介绍了,不过没关系,面前这把刀一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嗯,大概?“是备前长船派的太刀——龙的雕刻可是我的魅力所在呢?”
虽然现在的龙纹身看起来小小的,但是小小的也很可爱,不是吗?
“是长船派的刀啊。”
“是啊。”
“怎么没有去找烛台切光忠叙叙旧呢,”这把刀提到了另一把刀的名字,这里我们或许需要画一下重点,至于这个重点有没有,你先别在意,“他在过去总是念叨着想要家人呢。”
“哈哈……祖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
客套话而已,大家都会说,至于这个本丸的烛台切光忠究竟想不想见到长船派其他刀这个问题,还是另说比较好。
没有人会在身处地狱的时候,见到与自己有关的某些人或某个人来到这个地狱里,除非这个有关人员是他的仇人,同样的道理,换成刀剑付丧神也是适用的。
……诶。
现在的我,好像真是他的敌人。
敌人就是仇人,仇人的话,在地狱看见他就会变得很高兴——也就是说,这个本丸烛台切光忠大概真的很想见到我?
开玩笑的。
“石切丸先生还真是大胆啊。”
我说。
“我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龙景光殿,”石切丸微笑着回答着,他想表达自己真的只是路过这里,而不是带着什么目的过来的意思,“今天天气看起来很好——或许适合做一场祛病消灾的仪式呢。”
“——比起祛病,”我说,“还是驱邪仪式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