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算了,重新开始介绍吧。

    我现在的名字是小龙景光,身份为刀剑付丧神,距离我被第一任审神者唤醒,已经过去了五年,而在这五年里,我辗转了六个本丸,砍了五个审神者的人头,被评价为高度暗堕。

    在上个月,我在阿津贺志山流浪时,被时之政府执法队抓捕归案。

    当然,在五年前,我还有另一个人类的名字——那个名字我已然记不太清,但是那时,还是个人类的我生活轨迹平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真的要说,那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二次吧,玩了将近十年的刀剑乱舞,即使是出意外事故的时候,手机屏幕上也是刀剑乱舞的本丸界面。

    或许是这样,我才会变成刀剑男士吧?

    “——小龙景光。”

    在我躺在床上,回忆过去的时候,和我同为长船派的山姥切长义出现了,他这样喊我,表情和语气都是公事公办:“你今天也没有交代的打算吗?”

    “我该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交代完了。”

    我真诚地回答了他。

    “关于你所斩杀的几位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又说,“他们本丸中的刀剑男士已经全部苏醒,即使这种时候,你也不打算阐释那群人类的罪行吗?”

    “……”

    我想叹气。

    “我已经阐述过了,”我说,“只是碎刀与精神虐待,死去的审神者的罪行,单单只有这两项而已。”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因为我善。”

    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从我刚进来那一天就开始问,一直问到现在:“我见不得刃受苦。”

    “这不算是一个合适的回答,小龙景光,这里是监狱,你必须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选择杀了这几位审神者?”

    “因为我善。”

    我还是坚持这样说。

    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反复问,不管给了什么样的回答,他们都不相信。刀剑男士的监狱中总是亮着灯,让人无法入眠,但是幸好,我现在不是人,所以能睡着。

    “快点结束吧,”我感受到了困意,“山姥切。”

    “恰好,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也清楚从我这边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山姥切长义双手抱胸,我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背后的视线。因为是在监狱里,我身上穿的是一身囚服,没有斗篷。

    他问我:“你对人类、有什么样的看法?”

    “……”

    我笑了:“这是个哲学问题吗?”

    “不,只是我的问题,”山姥切长义道,“你所待过的几任本丸,对你的说法都不一致,那群刀剑男士仇视你,认为你是一个心狠手辣、哄骗人类的刽子手;有的认为你罪不该死,也有的想要为你求情。分明是同一把刀,却因为审神者和所属的不同,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这让我有些在意。”

    出现这种情况,是必然的。

    我把身体转了过来,看向了这个同刀派、政府所属的刀剑男士。

    面对他的问题,我的回答意外地很正经,我告诉他:

    “人类很好。”

    “……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没有,”我看着他,真诚地说,“我说认真的,人类很好。”

    “很好的人类你杀了五个。”

    “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山姥切,人类很好和我杀人,这是两件事。人类是一种理想化的生物,他们的感情是一种好东西——山姥切,你听过一文字则宗说的话吗?”

    “我和他属于不同部门,一般不会会面。”

    “好吧,想来也是。”

    我继续说了:“你知道吗,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大概意思就是——爱能让人做到一切。这句话说得并不假,当我理解了名为爱的东西时,我确实做到了我想做到的事。”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杀人,总不能是做恨吧。”

    “……喂。”

    “好吧,回到正题上,”我收敛了一下笑意,“不过我并没有开玩笑,人类很好。将我们从玉刚锻造成刀剑的是人类,赋予我们名号与过往经历的也同样是人类,人类的历史远比我们刀剑更为长久……人类很好这件事,是无数个原因造就的,只是在多数的好人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坏人,而他们运气不好,我也运气不好,在这无数的世界里,我们遇上了。”

    正经不过三秒是平台的准则,我说:“所以我一个不小心把他们这群不好的人类砍了。”

    “不过,这个并不是重点,山姥切,在这六年的旅途里,我遇见的审神者不计其数,在这里面,还是好人占据绝大多数,我见过和刀剑男士一起踏足战场的审神者,也见过一整个部队的刀剑男士,身上都挂着御守——金色刀装、绿色刀装,只要是能够防御的东西,都会被审神者挂在他们身上。”

    “人类会本能地去爱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事物,我是说,大部分的人类。”

    山姥切长义没懂,或者说,他似懂非懂。

    “那么你还相信人类吗?”

    他问。

    “当然。”

    “如果人类做错了事,”他又问,“你还会杀了他吗?”

    “我一直都在这么做。”

    此时的我并不明白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走了几天,两天、或者是三天?反正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大概三次,才终于看见了山姥切长义,他的身后带着一个穿着审神者制服的男人。

    “好久不见。”

    山姥切长义道。

    “好久不见。”

    我坐在床上,回应着他。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吧,”山姥切长义看着我,用我熟悉的语气说话,“我前几天问过你,你说过,你还相信人类,是吧?”

    “是的。”

    “那么,你来当这个审神者的监督者。”

    山姥切长义侧身,让那个男人整个人暴露在我的眼前。那是个高个子的男人,用刀种来形容,大概是太刀的身形——他有着棕褐色偏黑的头发,和一双似蓝偏紫的眼睛,我莫名感到些眼熟。

    但比起眼熟,更奇怪的还是:“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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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

    “是的。”

    政府的监察官擅长总结,他三言两语就将一切交代了清楚:“这是个拥有灵力的杀人者人类个体,我们在考察后,决定让他先接手一个黑暗本丸进行见习。”

    “所以需要我吗,负责杀人者的监督、以及断罪?”

    我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个人类,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给我感觉是个好人,虽然他看起来略显阴郁、虽然从他的灵魂上闻到杀人者的气息,但……

    “倘若他通过见习——”

    山姥切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会酌情减刑——对你。”

    “……虽然我并不是十分需要这种东西,”我笑了笑,“但还是谢了,山姥切,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真是感到十分荣幸呢。说起来,这位审神者大人,你的名字是?”

    “……我吗?”

    那个棕褐色头发的青年说话了,他的声音和数珠丸恒次十分相似,反倒是让我愣了一下。

    人类审神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开口,道:

    “我是……”

    被山姥切长义制止了。

    “别把真名交付给付丧神。”

    政府职员就这样尽职尽责提醒着,毕竟,这里没有狐之助,他双手抱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这位新入职的审神者,他再一次警告道:“虽然这一振刀剑已经因为斩杀审神者而失去了神力,但也不应该毫无防备地将真名告诉他——没准,他还拥有着神隐的能力呢。”

    我吹了个口哨。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在为我们长船帅气的末子喝彩而已。”

    审神者看着我们的互动,意外地、悄悄笑了,他的笑容很是温柔,一时之间就让我复苏了一些不存在的记忆。他是个有着胡茬的青年人,大概二十来岁,取掉胡子的话,大概就能看出他的娃娃脸了吧。

    “我是,”他停顿了一下,“苏格兰。”

    “英国的那个苏格兰吗?”

    我问。

    “虽然听起来有些像,但实际上并不是,”代号为苏格兰的人如此说,他一张口说话,就把他的阴郁与凶恶冲淡了,只剩下温柔,可能是因为他的CV是绿川光吧,“只是一款酒的名字而已,那是一款威士忌。”

    “哦,洋酒啊!”

    我兴致冲冲。

    ——才怪。

    说真的,在听到他说话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爱搞同人的家伙都能认出来,绿川光的声线就是这样特殊,再搭配上胡茬、丹凤眼和黑头发,谁会认不出来这是谁。

    这里是刀剑乱舞。

    谁把名侦探柯南的早死条子拉过来了?

    “我是小龙景光,”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表面上的功夫做得很好,内心却极为复杂,在这样一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吐槽的心情下,我说出了入手词,“为了寻找主人而踏上旅程的旅人……当然,因为一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旅行了,总之,你就是我这次的主人吗?”

    “……请多指教。”

    那人伸手了,想要和我握手。

    但是不好意思。

    我穿着拘束服,没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