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 11. 找个大夫看看
    “大押班,那舍人真真是吓人得很。”

    放下博山炉后,小黄门没逗留就脚底抹油地跑了,拐到房舍一角,对着里面一团黑影诉苦。

    “他看了我一眼,真的,就那么一眼我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大押班,小的估摸着沈舍人知道了些什么。”

    黑影说:“额外的事情别想,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

    “哪敢啊。”

    小黄门紧着脸皮笑了笑。

    等黑影走了,他陡然松了一口气,宫里面生活第一紧要的事情便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当自己聋的瞎的。

    “喵呜。”

    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狸花猫绕着小黄门的双腿,小黄门弯腰把小猫抱了起来,揉揉小猫的屁股,满脸的爱怜。

    “昨天有没有被捅痛痛呀?小咪最最乖了,哥哥给小咪做面鱼鱼吃。”

    “喵喵~”

    一人一猫消失在房舍的尽头。

    博山炉青烟袅袅

    孟固打着哈欠说:“小黄门的香真挺好,改日我问问用的什么香料,闻起来清清凉凉不说,还挺让人好睡……”

    孟固脑袋一歪,嘎嘣睡着了。

    沈长河:“……”

    他闻着香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墙角的柜门从内打开,阿福钻了出来,他几步走到沈长河的床边,才不管沈长河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沈长河甩到背上。

    他弓着腰,钻进了柜子里。

    密道狭长,主要功能不是让人在里面舒服走路的,窄的地方很窄、矮的地方又很矮。夹道内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却绝不缺蛇虫鼠蚁,阿福长这么大才知道看起来威赫的皇宫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小玩意儿。

    到了地方,阿福如昨天那般把沈长河扒光了扔进澡盆里,搓洗干净了再捆在床上。

    这么一番动静下来,沈长河没有醒,阿福确定秘药是起作用的。

    但瞧他眼皮抖动,挣扎着想从昏沉里醒来,阿福不得不感叹,沈长河真如官家说的那样是个怪物。

    阿福拿出沾满了秘药的帕子盖在沈长河脸上。

    沈长河再度陷入黑暗。

    “沈舍人,要好好伺候官家。”

    ··

    雷声从半下午开始就没停过,风也紧得吓人。

    浓厚的乌云之间有银蛇乱舞,正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雨。

    沈长河醒了过来。

    手脚果然被紧紧束缚,皮质的面具更是死死地贴合在脸上,他能从风声中分辨出另外一个人短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集中到一点上的疼痛像钝刀子锯木头一样,沈长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这样。”

    声音太过沙哑,沈长河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人的呼吸声骤然停顿,紧接着冰凉的刀刃抿在了喉咙上,沈长河吞咽了下唾沫,能够清晰地感到喉结刮过刀刃的边缘。

    沈长河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凝在自己的喉咙上,刀刃在下滑,视线在移动,逗留在心脏处的时间尤其的长。

    就在沈长河觉得,那刀要扎进去的时候,紧贴着皮肉的金属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管不顾的重量……

    “等等。”

    沈长河猛然出声阻止。

    他柔声劝说,“这样做只会你疼我也疼,你放开我一条胳臂,我绝对不摘掉面具,我会好好配合你。”

    李蕴狐疑地盯着沈长河,那张嘴一张一合地说着诱人的建议。

    “别委屈了自己。”沈长河轻声地哄着。

    李蕴抿紧个嘴唇,屋子边缘的烛光照射而来如碎星星一样挂在他轻颤的睫毛上。

    尴尬又窘迫的疼让他脑子飞快转动。

    他对沈长河的戒备和不信任源自于上辈子那致命的一刀,彼时的沈长河经历了沈相的过劳死、身败名裂和家族离散,是戍边风雪吹了十年的冷硬石头。

    和现在的沈长河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的沈长河身上连一条疤都没有。

    想通这一点,李蕴憋在心里面那点畏惧忽然荡然无存。

    他笑了下,指尖戳了戳沈长河的心口,无声地说:“敢欺负朕,杀了你。”

    俯身解开了沈长河的右手,那只手得到自由后左右动了动,恢复着血液的流动。

    李蕴摸出刀子握在手上,但凡沈长河说话不算话,他就让沈长河知道什么叫做后果。

    沈长河,“得罪了。”

    李蕴短促地惊呼了一下,忙抿紧嘴巴,把所有声音都闷在里面。

    蜡烛把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极长,李蕴仰着头,像失了水的鱼努力呼吸着,他眼神迷茫地分辨着影子里的形状,混乱中想手指和手指的区别竟然这么大。

    风声更大更紧了,窗户被打得啪啪作响。

    滴答。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不过须臾雨声连片。

    外面大雨倾盆,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停,室内的雨水因为在云层里蓄积太久的缘故,竟然在温度最高的时候骤然停了。

    李蕴,“???”

    这对吗?

    沈长河,“……”

    轻纱账内实在是太热了,觉得不上不下的李蕴推开了沈长河的右手,下床后走了出去,门推开的瞬间有风灌了进来吹灭了角落里的蜡烛。

    夹带着雨水湿润的风拂过面颊,呆愣的沈长河猛然反应了过来,胀红着脸试图挽留,“我身体没问题,只是、只是初经人事……”

    敦厚的脚步声靠近,沈长河闭紧了嘴巴,他知道不用解释了,那人已经走了。

    他苦笑,“下次能不能绑得轻一点,绑得太紧,手脚都麻了。”

    阿福不带感情地拿出帕子捂住沈长河的口鼻。

    大德殿正殿卧房内,李蕴面色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红,神情却是难得的一本正经,他端了一盏灯放到近前,腿上摊开着一本书,他认真地看着书上的内容。

    对比了一下。

    失望地咂咂嘴。

    “看着挺壮实的。”

    李蕴挠挠头,烦恼地把书扔到了一边,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一夜七次郎?一次一个时辰?差距也太大了。”

    ··

    夏天的雨就下的那段时间是舒服的,雨水过后,温度拔高,水汽蒸发,立刻觉得闷得受不了。

    这一整个白天,李蕴都蔫蔫的,晚上吃了一碗槐叶冷淘,并几块凉糕,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宜佑门那儿,忙了一个白日的官员纷纷点卯后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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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身紫袍的沈谧走出宜佑门,老远便看到大儿子牵着马走过来。

    “沈都头青年有为,沈相教导有方。”

    有同僚在旁边赞叹。

    沈谧矜持地笑了笑,“是他自己努力上进。”

    旁人问:“沈都头今年多大了?沈相诗写得那么好,令郎肯定对此也有几分心得,我有个侄女最喜欢沈相写的那首《咏秋》。”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沈谧看了眼他的大脸盘子笑而不语,没有接任何话茬子。

    “爹。”

    沈长河走了过来,和其他几位官员打了招呼。

    大家寒暄过后便散了。

    看着走远的父子两,还逗留在宜佑门处的几位闲谈,很自然就说起了刚才的事儿。

    “你竟然想和沈相攀亲?”

    吏部尚书整理了自己的袖子,好整以暇地说,“青年才俊,心向往之,我家侄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得了吧,就你长得像倭瓜似的,侄女能漂亮到哪里去。才情有,容貌也要有,你不知道沈相是个以貌取人的吗?”

    礼部尚书嘬了嘬牙花子,“我难看我侄女就难看了?”他小声嘀咕:“有时候真想告到官家那边去。”

    “你晚了,早有人以此攻讦沈相,沈相不屑一顾。”

    沈相父子可不知道旁人在嘀咕他们,就算是知道了,就如上面人说的,沈谧对此不屑一顾,能做到宰相的人,养气功夫绝对到家。

    可他也是个普通的父亲,对女儿保护有加,对已经成年的儿子同样悉心照顾。

    即将登车的时候,沈谧突兀地问:“大郎,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沈长河显得心事重重的,在父亲面前都没有遮掩一点。

    “大郎。”沈谧眉头微挑,再次喊,“沈长河。”

    沈长河猛然醒来,心虚地掩盖着自己的情绪,“爹。”

    “我问你话呢。”

    “什么?”

    “可有哪里不舒服?”沈谧坐进了车内,他轻捻着胡须,把儿子闪躲的神态尽收眼中,“上午议事结束后,官家突然喊住我……”

    沈长河心中一突,忙问,“官家说什么?”

    问完后他知道自己心急了,肯定会被老爹看出着什么。

    但沈相什么都没有追问,接着刚才的说,“官家让我给你找个好大夫看看,别年纪轻轻的耽误了。”

    沈相纳闷,他儿子身强体壮、人高马大的,会有什么隐疾?

    沈长河错愕,“……”

    他否定得很无力,“没有。”

    “有不舒服的一定要与爹娘说。”

    沈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御前当差不比其他,许多事情不能由着心意来。官家脾气犟了一些,但心地柔软纯善,爹知道官家会作弄你,你且忍耐一些日子,爹已经着手安排,给你求个外放的差事。”

    沈长河闻言抿了抿唇,一声叹气差点脱口而出。

    “爹,在御前当差挺好的,我没有半点抱怨。我,暂时不想谋别的差事。”

    生怕老爹问为什么,沈长河从小厮手里夺过缰绳,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头也不回地说,“爹,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去找孟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