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灵?!灵验。
……
“买回家的票了嘛?”
她的crush突然在午后发来信息,赵方晴激动的跟中了一万元彩票一样,从宿舍床上垂直坐起来。
身后的动静吓到了正在书桌前复习英语的程冉,程冉下意识翻了个白眼,眼里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问:“中彩票啦?这么开心。”
赵方晴对着手机摇摇头,没有理她,嘿嘿笑了两声后又重新瘫倒了床上。赵方晴睫毛很长,卷翘好看,眨眼时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心情跳跃的像山间小鹿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赵方晴举着手机认真打字:已经买过了,怎么了?
过了五分钟,那边回复。
王涞:没事儿,考完试一起吃个饭吧。
这么突然?虽然现在是快餐时代,但她还是想再了解他一段时间。更何况,考试周欸。赵方晴哪里有空瞎想任何。
没过一会儿,王涞接着发来:嗯,如果你没空的话,等开学之后也行。
矜持的想法只是在脑子里保留了二十秒。
分针指向下一刻度,赵方晴探出触角,说服自己答应了,她很快回复。
“好呀,先不说了,复习去了。”
孰轻孰重,她时而拎得清,时而拎不清。赵方晴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对着空气挥了几拳才感觉身体被打开,浑身轻松的喝了杯速溶咖啡,赵方晴学着程冉,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复习上面。
考完最后一场高数,隔天睡到了自然醒。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
粉底液依然遮不住黑眼圈,眼睛干涩,喝了杯温开水后,后枕部与双侧太阳穴隐隐钝痛。看来还是没休息过来。还好刚买的粉底液持妆还可以,出门前,她在手腕处喷了上个月在“观夏”复购的“花”……
餐厅隔绝了外界的寒气,身处暖屋中,人会更容易感知到幸福与满足。
王涞选的位置很好,一面是南海岛,一面是环海大道。他是因为我喜欢上喝咖啡的吗?她记得他之前说自己不喜欢咖啡,太苦了。
餐厅内的节奏松松缓缓。
赵方晴看着桌子上的两杯热美式暗自猜测。
王涞问赵方晴要不要吃点小蛋糕。
赵方晴摇了摇头,她不喜欢甜食。
她一如既往喜欢靠窗的位置,喜欢视野开阔的感觉,玻璃外是流动的世界。茶食蜜糕被放在枣色的九宫格木匣子里,精致小巧,赏心悦目。
晚上八点,告白的事情被他掩藏的很好。赵方晴以为是快放假了,他们就是单纯的吃个散伙饭而已,帘子后藏匿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还好没有被她发现。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时,就是王涞手捧玫瑰向她告白的场景。
隔壁桌的人纷纷控制不住飞扬的眼神,多了几个吹口哨起哄的。
王涞走过去,深情的注视着赵方晴水灵灵的眼睛。他用只能彼此才会听见的声音正式的说:“赵方晴同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没有思考,重重点头表示愿意。
隔着落地窗,外面是两三对拍婚纱照的情侣,赵方晴无意间和窗外穿着婚纱的姐姐对视,室内室外的人儿,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甜中带涩。
她由衷地祝福他们,在心里也许了愿望: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穿着圣洁的婚纱,在合适的年纪嫁给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后半生在爱里圆满。
结婚对她来说是很好的事情,赵方晴很期待自己会有为人父母的那一天,有了赵胜安和颜春荣的前车之鉴,她更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
她喜欢做饭,不喜欢刷锅……
喜欢把日子收拾的井井有条、随性又松弛,喜欢原木风家居,喜欢明亮而不染纤尘的环境。如果可以,阳台多养些花草植物,再养一只情绪稳定的大狗狗,傍晚在普通的小城里走走又停停。
咖啡赵方晴只喝了几口,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剩下的全都进了王涞的肚子里。他喝咖啡的表情很狰狞,谁让他长得好看,所以,幸好不违和。
每次捕捉他的目光,赵方晴会觉得自己是色迷心窍。
餐厅里的钢琴声渐渐平息,多了几个客人插科打诨的声音。
赵方晴:“我很喜欢这里。”
王涞有意思的问:“为什么?”
赵方晴话语软暖:“因为有你在,多了些生活气息”
赵方晴来之前还以为自己只会和他安安静静的吃饭。在家里,赵胜安总是规矩她:“食不言寝不语……”
后来渐渐的,吃饭不说话,也就成了习惯。
有话就聊,不会没话找话,她没想到今天一天和他在一起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刚开始的坚定不移,喜欢一个人就觉得是一辈子的事情,风风雨雨也允许一起走。
寒风袭人,王涞脱下外套披在赵方晴身上,两个人慢悠悠的散步回学校。一路上,王涞牵着赵方晴的手,她的心暖绒绒的,和校门口自动贩卖柜里的粉色棉花糖一般。
过了一个红绿灯,两个人在一棵棕榈树下停了脚步,她转过头黏黏的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一步之遥的海风清冷安宁。
王涞的脑子总是转得快:“可能是咱们频繁聊天的那段日子吧,第一次有人和我聊这么多。慢慢就觉得这女孩不一样,然后就有了好感。”
她不是这样想的。如果真要回顾他们频繁聊天时的感受,赵方晴印象不太好。那段日子,两个人之间处处都是分歧,隔了很多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中间还吵过一次架。
王涞气呼呼的问:“要不我给你推荐旁人,你跟谁相处着开心?到时候我找谁带你玩。”
她这是在把自己往外推?
赵方晴应声而下:“行啊,推呗。”
王涞果真向赵方晴发送了几个微信账号。
赵方晴气笑了,行。加就加。
加了四五个人,最后只有一个网名叫“檀”的人通过了。
加上微信后,赵方晴象征性的跟他聊了几句你好我好大家好。
两人再没说过话。
隔天,赵方晴给了王涞一个台阶,他也顺着梯子下了。也没重新提过这回事儿。
……
她试探性的问:“第一次?之前就没有和你聊那么多话的人?”
王涞倏然沉默了一下:“也不是,只不过没有聊过这么深度的话题。”
赵方晴开始回忆和王涞对着手机深夜畅聊的那几晚,他们聊生死、哲学、存在与虚无……
泰山之巅,他把过去的经历剖析给赵方晴看,他对赵方晴很好。
赵方晴没吃过王涞吃过的苦,王涞也没经历赵方晴的经历,偶尔的时候两人会产生思想分歧。面对这种情况,他会去选择以包容的态度面对她。
她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不经意间放在心上,很有分寸感,从不逾越,他也不会带给赵方晴任何没有安全感的感觉,不会给她任何压力。
就像是黑暗里敏感的花突然见到了和煦的阳光,赵方晴脸上表现的很开心,心里的第一反应却是害怕。幸好他的言行举止都在由内而外的表达,在这个路遥马急的人间,他有耐心等待着她慢慢来。
那时赵方晴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的语气一如既往都是询问,是尊重,是汲取她的意见,所以他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口头禅是:懂么?要不?行不?听你的。
在赵方晴眼里,他很真实,是个有血有肉的存在。
一个一向不羁的人只要一提到她的名字他就变得很认真正经起来。是每次外出遇到美好的事物,他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他说他不喜欢发朋友圈,但又觉得美好的事物想让她看到。
赵方晴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他有把自己的每一件小事放在心上……这里面还有很多很多微小到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细节…
他的眉毛很英气,赵方晴最喜欢的是他的眼睛,虽然狡黠但却清澈,越看越喜欢,他的肩膀很宽,让人觉得安全感满满。她留着她喜欢的板寸,刚刚好的发型,看起来很正直可爱。
华灵寺一拜,赵方晴总觉得,遇到他,
像是一件玄而又玄的事情。
……
闲暇时,赵方晴跟他特别讲起之前去华灵寺拜佛的事情:“我跟你讲,众所周知,华灵寺可灵了。”
王涞:“哦?实现了?”
赵方晴斩钉截铁的回答:“实现了!”
王涞问:“你请了什么愿?”
赵方晴害羞的同他十指相扣,感慨道:“遇见你呀。”
王涞眼中闪过一丝明亮:“你还愿了吗?”
赵方晴摇摇头:“还没。”
王涞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记着回去还愿”,他随口嘱咐道。
赵方晴一下笑了起来:“知道啦……”
她觉得还愿这回事儿是要带着他,一起回去的。感谢佛祖,让她得偿所愿。
那天晚上她很开心,推开宿舍门,程冉披着毛绒小毯子缩在椅子上沉浸式追剧。
赵方晴喊她一声,程冉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注意力扭转出来。
不忍瞧她的傻样,赵方晴顺手从盒子里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程冉接过后拧了一下鼻子,在手里折了折,囔囔道:“回来了。”
看着赵方晴手里粉嫩的玫瑰花和一脸春风得意,她已经猜测到赵方晴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赶在赵方晴开口前,程冉迅速叉掉了电脑屏幕的网页,合上了电脑,程冉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赵方晴身边,很配合的充当着一个忠实听众,小姐妹八卦交流到凌晨一点。
“你们真的在一起啦?”
自己的好朋友名花有主了,程冉看起来要比赵方晴还激动。
回来时走了一段路,小腿酸疼酸疼的。赵方晴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卸妆,睁着眼睛都有一种要睡着的感觉,脑袋沉沉的。
两个人闲聊,她恬谧点头,“嗯”了一声。
程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恭喜恭喜。”
王涞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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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学校很出名,人情世故混的很老练,很少听人说他的不好。不知道是聊到了几点,赵方晴困的眼皮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程冉突然问了句:“他大三,你大一,明年他实习肯定要换校区,到时候你们怎么办?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赵方晴闭上了眼睛,从嘴里吐出来的字句已经逐渐不清晰:“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吧。”
赵方晴累到睡着,程冉替她掖了掖被角,收拾了书桌后带着耳机返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追剧。
赵方晴的睡眠浅,梦魇重,常失眠。
两个人谈恋爱没多久,她开始频繁梦到王涞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了,梦里很难过,醒来后她告诉自己,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喜欢他,太害怕失去,梦境往往都是相反的。
一日三餐,小情侣在寒假里跟定时打卡一样。
起床了吗?
吃饭了吗?
今天做什么?
几点回家?
……
赵方晴谈恋爱的事情没有告诉家里人,偶尔颜春荣会闻着笑声,走到卧室门口敲敲她的门,寻问她是在和谁打电话。
赵方晴抱着兔娃娃趴在床上摇晃着小脚,嘴里哼着小曲儿跟颜春荣解释道,是程冉,她的好朋友。
电话那头儿的王涞每到这时,听着赵方晴跟妈妈吞吞吐吐解释的声音,他都会在电话里面憋笑。
颜春荣不再怀疑。
等她走后,赵方晴装作严肃的语气问:“那么好笑啊。”
王涞“嗯”了一声,解释道:“没有,挺可爱的。”
不会吧,这也是巧合?
这大喜日子瞧见了沈舒心的消息真是晦气。
那时,赵方晴跟王涞刚谈恋爱没多久。
他发了张他的照片。
汪娅附言:赵方晴,你男朋友挺好看啊!哪里找的?
赵方晴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过三天,沈舒心发了一组图片。
桂花?寸头男?
真巧啊。
赵方晴摸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她刚喝完一杯桂花牛奶,沈舒心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和王涞真像,板寸,双眼皮。怎么?她跟他男朋友分手了,又换了个新的?她之前那个男朋友,不是长头发,戴眼镜,眼睛狭长的那个吗。
他俩审美也一样?
不可能的吧。
……
除了夺舍,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当你洗澡没有热水的时候,说明其他人把你的水用了。
不过这水。
胡离思考了一下,究竟是别人用了,还是你给了呢。
女人是什么?
在没点儿认知的男人眼里,棋子工具罢了。
是棋子,这个棋子是赵方晴。
从前在上天庭的时候就是,她从不跟他低头,他就变着法的折磨她。现在到了下界,他们封锁了她的记忆,他在那儿三妻四妾一拖二,仍旧不放过她,甚至变本加厉的虐待她,孤立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你就算是继任天帝又怎样?想让我低头?除非…我死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跟你在一起,每分每秒我都觉得恶心!简直生不如死!”
他们针对她,无非两个原因。
一,国库空虚。
二,天庭没有多少精兵良将。
“你们王氏宗亲要是有本事,去想整个三界博弈啊!自古以来,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对内攻击。”
从古至今,婆婆公公调教儿媳。
受益者只有他的儿子。
而他们的儿子呢,在外面三妻四妾,王老太爷王老夫人总有理:这年头儿,哪个男人没几个妾?胡离,你也要思考大局。我们王家还要开枝散叶呢。
……
起初王涞跟赵方晴之间不怎么吵架,根本原因是赵方晴在他面前还是端着的,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自在。
毕竟,她的过去他未曾参与。他的过去她也概不知晓。
他们彼此之间从未达到过某种契合,有的只是彼此惯用的小心思。赵方晴心知肚明,两个人都在不自觉的附和对方。自古常理:月满则亏,物极必反,情深不寿。很多东西,太想留住反而留不住。
赵方晴觉得自己并不像王涞想象的那么美好。她有很多难言之隐,她在他面前经营着一个独立洒脱的人设,温柔可人,阖家幸福且美满……
温和的假面背后存放着一份淡然的悲观。
大多数人都会憧憬向往美好的事物,趋利避害是常态,她能看清人性,却不会运用人性。逆着骨子里的利己,少数人才可以免俗,而她,后来也是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看开、接受这回事儿……
可是自己呢?一开始不就是别有用心吗。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士兵光环,喜欢他在自己面前肆意演绎深情的戏码……
赵方晴,你又是在矫情些什么呢。
……
人呐,喜欢不抽烟的,就找个不抽烟的,而不是找个抽烟的,死乞白赖的改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