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口号持续几分钟,花泽理央藏在人群中只动嘴不出声摆烂,除了开始的那一会,没几个人关注她,全部沉浸在慷慨激昂的氛围中。
花泽理央听得耳朵疼。
真能喊,喊那么久他们嗓子不难受吗?
等到呼喊声渐渐平息,花泽理央找到机会重新开口:“仁王的优秀有目共睹,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能轻易给人定罪,况且当天……”
突然有人高举手机,嘹亮的嗓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幸村大人和仁王大人在论坛上澄清了!”
花泽理央松了口气。
终于澄清了。
尽管从剑道社那边得知学校有论坛,但花泽理央没刻意去搜索过,哪个社团有新帅哥,哪个学霸获得荣誉证书,谁和谁在谈恋爱,她没有一点兴趣。
以懒得登录为由,花泽理央借了离她最近的人手机观看。
一时间,会议室内议论纷纷,喜悦的情绪占据大多数。
“果然是假的,我就说嘛幸村大人怎么可能谈恋爱?”
“以仁王大人的品性绝对做不出那么离谱的事。”
花泽理央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场面,你们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吵得一个比一个起劲。
不过于花泽理央而言是件好事,起码她终于不用硬着头皮脚趾扣地主持雷霆会议,事情也得到妥善解决。
多待一秒都是煎熬,花泽理央迫不及待结束会议:“看来一切都是误会,既然幸村和仁王澄清了,那本次会议到此……”
结束二字还没出口,有人发出惊恐的声音:“有人拍到幸村大人女朋友的照片!”
第N次被打断的花泽理央:……
能不能听她把话说完?就算是被架空的会长也是有人权的!
不对,哪来的照片啊?不是澄清了吗?难道幸村还真有女朋友?
会议室内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询问在哪看到的照片,有些急不可耐的直接凑到她面前,女生周围异常拥挤,她不堪其扰,只好将照片发在群里。
幸村精市拍到的是侧脸,哪怕只是随手一拍,也容貌过人,他低头和对面的女生说话,神情温和。
女生只拍到背影,身着校服,身高适中,头发不是彩虹发色,这样的人在立海大能找出一堆。
不过这个人好眼熟啊……
花泽理央紧紧盯着照片,皱着眉回忆,一道灵光乍现,她瞳孔地震。
这不是她吗?!
……
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花泽理央垮着脸走出会议室。
好在那张照片只拍到背影,校内相同发色身形相似的女生数不胜数,再加上有后援会会长这层身份做担保,一时半会应当没人怀疑到她身上。
但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
拍到照片的人是没看到她的脸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标?
花泽理央无比确定,一旦被得知照片上的人是自己,无论是否在和幸村交往,她都将成为全校的眼中钉,未来的日子必定精彩万分。
对那群人而言真相不重要,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发泄对象。
提心吊胆一晚上,花泽理央成功失眠,睡眼惺忪去上学。
坐车前往学校的途中,她不停刷新论坛,评论区对于绯闻女友的猜测五花八门,庆幸的是无一人推测出真相。
背着包踏入教室,周围闹哄哄的,她听了一耳朵,大家果然在讨论幸村绯闻女友的真实面目。
她还没坐下休息,藤井莉子急匆匆冲过来把她拽到隐蔽的角落。
得,又要干坏事。
这套流程花泽理央非常熟悉,她竖起耳朵倾听藤井又会冒出什么新鲜的雷霆发言。
藤井莉子:“我有一个坏消息和另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看来进展很不顺利,连个好消息都没有。
藤井不开心,花泽理央就开心了,有什么比讨厌的人过得不顺更高兴的呢?
“坏消息吧。”花泽理央决定先小小高兴一下,再高兴个大的。
辛辛苦苦奋斗那么久一无所获,藤井莉子很是失望:“我跟后援团的几个成员潜入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翻了一晚上的资料,都没办法确定照片上的女生是谁。”
花泽理央:“……”
有这个毅力干什么不好?非得放在这种谣言上。
“更坏的消息呢?”她问。
藤井莉子面露愠色:“这个女生藏得这么深,一定跟幸村大人关系匪浅,竟然在我的地盘上偷偷将幸村大人抢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向来巧舌如簧的花泽理央遇到藤井变成哑巴,只能干笑着敷衍回应。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藤井的雷霆发言从不让她失望。
藤井莉子面容严肃:“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柳生千夏帮忙。”
花泽理央越来越不理解她的脑回路:“跟柳生千夏有什么关系?”
藤井莉子深信不疑:“她不是有超能力吗?动用超能力找出照片上的女生小菜一碟。”
花泽理央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谎言编造得太成功不见得是件好事。
她适时摆出担忧的神情:“你忘记你对柳生千夏做过什么吗?你之前还避之不及,现在去找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为了幸村大人,这点牺牲算什么?哪怕付出再多也值得。”藤井莉子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握紧理央的手交代后事,“如果我没能平安回来,答应我,你一定要找出照片上的女生,将后援团的精神发扬光大。”
花泽理央一脸莫名其妙。
你到底在燃什么?而且后援会有什么值得发扬光大的?干脆就地解散得了。
“我去吧。”花泽理央说,“你和柳生千夏有仇怨,万一不小心惹怒她,后果不堪设想。”
千夏没有超能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过是让藤井忌惮精心布置的骗局,倘若在交谈过程中藤井发现真相,此前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了。
藤井莉子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但没有立刻答应,假模假样推脱一番:“这是我的职责,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花泽理央没耐心陪她继续演戏,直言道:“要是柳生千夏报复你……”
藤井莉子当即改口:“那就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跟藤井掰扯的功夫,花泽理央在脑海编排出一场大戏,她提前给千夏发消息配合自己演戏,千夏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起初氛围和谐,两人面对面心平气和交谈,其实是花泽理央借着良好的机会打探其他学校正选的糗事,畏惧超能力的藤井不敢靠太近,站在不远处观察。
消息收集齐全,表演正式拉开序幕。
对方迟迟不肯承认拥有超能力的事实,花泽理央再三逼问,柳生才千夏不得不吐露实情,但她坚决拒绝理央的要求,表示不能随便插手别人的因果。
花泽理央勃然大怒,指着鼻子呵斥她不近人情,柳生千夏面色不悦,轻轻说了句话,理央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神情呆滞往外走。
藤井莉子拦住她:“失败了?她不愿意帮忙?”
花泽理央眉头紧锁,似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什么失败帮忙的?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去和她商量找出照片上的女生吗?”她突然翻脸不认账,藤井莉子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花泽理央轻嗤一声:“以我们和柳生千夏的关系,不当仇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找她帮忙?你昨晚没睡好脑子糊涂了吧。”
说完,她绕过藤井莉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藤井莉莉露出惊恐的神情,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花泽表现得像是忘记的一干二净,这种情况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柳生千夏用超能力消除掉花泽的记忆。
仅仅是些龃龉,就要实施如此严苛的惩罚进行报复,柳生千夏太邪恶了!以后一定要远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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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泽理央走在前往网球部的路上,脑中罗列各种方案,思绪随着白云飘上天,走路全靠本能,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突然身后窜出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嘴,毫无防备的她拽进小树林。
后背紧贴那人结实灼热的胸膛,高大的身形笼罩下一片阴影,毫无疑问这是个男人,她正要做什么,耳边响起极其猥琐的嘿嘿声。
校内哪来的流氓?是躲过保安翻墙进来的漏网之鱼吗?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想法闪过脑海,身体的反应优先于大脑,花泽理央拉住他的手臂,就要来个过肩摔狠狠教训一顿教他做人。
“是我!仁王雅治!”身后传来慌乱的嗓音。
花泽理央的动作紧急停住,转身抱臂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再晚出声一步,他就倒地不起了。
花泽理央白了他一眼:“你鬼鬼祟祟的,笑得那么猥琐,我还以为是流氓。”
仁王雅治直勾勾注视着她,明知故问:“你以为我想像罪犯一样东躲西藏,花泽理央同学,你说现在这情况都是拜谁所赐?”
花泽理央不语,抬头望天。
究竟是谁呢?好难猜啊。
“现在见到个人就问我是不是抢了幸村的女朋友,我快被幸村的粉丝射成筛子了。”仁王雅治走到哪里都被“追杀”,小辫子都散开了,“谣言你没办法,后援会你就不能管管吗?”
“他们也得听我的啊。”提到后援会花泽理央就头大。
仁王雅治瞬间明白其中的暗潮汹涌,长长叹了口气:“你怎么没学到点真田的精髓呢?”
得益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以及不怒自威的气质,真田弦一郎的威慑力在整所学校无人能及,违规的学生宁愿碰到教导主任也不愿撞上真田。
真田甚至不用收拾,可以直接坐上教导主任的位置。
花泽理央面色古怪重复一遍:“学表哥?”
仁王雅治脑中不由自主浮现花泽理央的身影,她换上真田凌厉的面相,搭配纤细的身形,再张口说话——
他拼命摇晃着脑袋,将辣眼睛的场景甩出去:“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年纪轻轻被叫阿姨的惊悚画面。”
“幸村怎么样?”花泽理央问。
仁王雅治眼尾上扬,语气戏谑:“他笑得挺开心的,那嘴角就没下来过。”
花泽理央心情复杂。
……是被气笑的吧。
仁王雅治垂下眼睫,佯装委屈:“你怎么不关心我好不好?”
花泽理央看出他是在演戏,以同样的话微笑回击:“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两人言语上互不相让,而仁王雅治不紧不慢抛出重螃消息:“照片上的人是你。”
花泽理央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的?我暴露了?”
难道有人在下课的十几分钟里挖掘出真相?
短短几秒钟她看到自己未来的一百种死法,还能看到明天的太,不,今晚的月亮吗?
她没有思考,或者说被吓得慌了神,直接掏出手机翻出管家的联系方式,甚至嫌弃手速不够快。
“你在干嘛?”在仁王雅治的视角中,只看到她脸色突变,又拿出手机迅速操作,像是下一即将去世得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花泽理央头也不抬地说:“我在联系管家转学,再不快点跑,我就要从精心呵护的小花变成任人踩踏的小草了。”
“小草也挺可爱的。”
“那是重点吗?重点是我即将小命不保。”
仁王雅治本想看会乐子,但再不解释,乐子没看多少,人该炸毛了,他无奈地说:“你没暴露,是我认出来的。”
花泽理央悬在拨通上的手指刹住了:“吓死我了,下次先说重点,我脆弱的心灵经不起折腾。”
仁王雅治:“……”
无视幸村的死亡微笑缠着他学习灭五感,不害怕真田那张吓哭小孩的脸,居然还说自己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