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一软，伸出手拉住他。
“喂，你叫什么，几岁了，家住哪，你家里有谁？”
男孩的手汗津津的，你握一会就撒开，在男孩的衣服上蹭蹭再握住。
“我……我是沙暴之我爱罗，今年六岁，家里有姐姐哥哥，爸爸和舅舅，我家……”男孩看了一眼四周，“走反了，家在那边。”
你哼一声，拉着他转个弯。
我爱罗，gaara，听起来像旮旯。
你对小旮旯说：“我叫水无灯树，今年七岁。”
“阿树。”
“叫姐姐。”
“阿树姐姐。”
“你会叫你的姐姐为姐姐吗？”你问。
“嗯，我喜欢他们，”他点头，“姐姐和哥哥有时候会陪我玩，但他们很怕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能触碰到我，我也会不小心杀死他们。”他声音很低，带着失落和愧疚。
“你这么厉害？”你不信。
“嗯，很多人说我是怪物，妈妈也是因为生下了我而去世。”他声音软糯，“我是个可怕的怪物吧。”
怪物？
哪个怪物会被你打屁股？
“放屁！”你厉声道，“你打不过我，还说自己是怪物？”
“你爱妈妈吗？”你问道。
你觉得这小孩很缺爱，心里又不正常，已经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了。
“我……不知道。”他说，“爱……我爱……舅舅。”
“你怎么爱舅舅，你就怎么爱妈妈。”你坚定地说，“妈妈会生下你，说明她爱你，舅舅会照顾你，说明舅舅爱妈妈，妈妈要是不爱你，舅舅又怎会照顾你呢？”
旮旯擦了擦脸，紧紧攥住你的手，他比你矮一头，身体不自觉地挨着你。
“别挤我，”你说，“我要撞墙了。”
“噢。”
他问：“什么是爱？”
你说：“爱是喜欢的进阶版。”
他问：“什么是喜欢？”
你说：“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友情，爱人之间的喜欢是爱情。”
他问：“我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爱人？”
你：“咱俩才认识一天。”
他说：“阿树是我的朋友。”
“叫姐姐。”
“姐姐是我的爱人。”
你：？
你还没说出反驳他的话，他就撒开你的手，跑进家门。
旮旯进去后看了一眼，喊了两声，同你说：“家里没人，你进来吧。”
有点像偷情。
你不放心：“你的家人呢？”
他摇摇头，仿佛已经习惯了家里空无一人：“哥哥姐姐应该去上学了，舅舅不在家，爸爸不回家，没事，阿树直接进来。”
你也不让他喊姐姐了。
你拖了鞋，对黑漆漆的房子轻声说了句“打扰了。”
你跟着我爱罗走进厨房，认真地教小朋友：“是你犯了错，我才来你家拿米，是这样的吧？”
“是的是的。”
“那你说我能拿多少米？”
“全部拿走！”
你敲他的头：“错了，我只拿一点，你弄没了多少，我拿多少，知道了吗？”
他捂着头：“嗯，知道了……”
“阿树……”他扣着手指，扭扭捏捏，“那个……你能等我一会儿吗？我想去拿个东西。”
得到你的同意，他一溜烟上楼。
趁他上楼的机会，你把米放进麻袋里：“好了，我走了。”
还没走到门口，一缕沙子绊住你的小腿，越往前走，沙子越多。
你感到一股密密麻麻的酥痒，沙子缠住了你的脚踝，往前迈几步，沙子收紧，你的脚踝有点疼。
不知何时，我爱罗出现在你身后，你甚至都没察觉到。
你愣了会儿，搓了搓他柔软的头发，沙子松了。
你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小熊玩偶，说了声：“小熊和我爱罗一样可爱。”
沙子没了。
你松口气，走到门口，扬起笑脸：“这时候，你要对我说什么？”
他扒着门框，带着哭腔：“我不要你走。”
“又错了，”你说，“对我说再见。”
我爱罗不开口，你哄他：“再见就是下次再见面。”
你掐了掐他柔软的脸蛋：“好了，和我告别。”
“告白……”他喃喃道，“再见就是告白吗？”
“不对，再见是告别。”
他不说拉倒，你觉得你对这个小孩已经仁至义尽了，反正沙子不阻拦，你也不必担忧生命安全。
但你不知怎得，一步三回头。
我爱罗低着头，你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肩膀一抽一抽。
他或许在哭。
他抬手蹭蹭脸，身旁风沙环绕，沙子像是有生命般慢慢地拥抱他。
他一定在哭。
“欸！”你喊道，同时朝他勾勾手，“不要把沙子弄进家里。”
我爱罗抹着眼泪，跑过来牵住你的手。
“手上有水，你自己擦擦。”
我爱罗在自己衣服上蹭蹭。
你问道：“我算拐卖儿童吗？”
旮旯摇头：“不算，我自愿的。”
你：“家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哦。”
他：“那我是其他人的第一人。”
你：“说得好奇怪。”
他：“我是阿树的第一个其他人吗？”
你：“不是。”
他：“哦。”
喂，你伤心什么呢！
当事人觉得是自愿，其他人觉得是拐卖。
来人比先前监视你们的人还要强大，你感知到他们的能量有一整坨。
你和我爱罗同时发现了他们。
你汗毛直立：“现在有十几个人跟着我们。”
旮旯轻飘飘地说：“要我把他们全杀了吗？”
你：！
小孩子不要打打杀杀的啦！
“没必要没必要，”你观察地形，“你会干什么？”
“这样。”我爱罗控制沙子变换成各种形状，还做了几个沙雕，他把沙子噗的一声打乱，“我还能用沙子绞死人。”
“不要绞死人！！”
除了用沙子闷死，绞死，拖死，拍死之外，你很满意这样的能力，不仅能为你挖沙子，还能在房子外开壕沟。
你从空间里拿出小电驴，把我爱罗抱上后座，吩咐他用沙子把痕迹掩埋。
“抓紧我！”你把魔法能量均匀涂抹在小电驴上各处，“咱们起飞！”
小电驴之所以能跑这么快，是因为它不用电。
你用木头做了一个电驴的形状，各关节处榫卯结构完全铆合，然后用铁制作把手下盘，你把铁皮打磨光滑，焊接缺口，再用桑椹染料给它染成紫黑色，最后用白色颜料画一个圈圈，圈圈里面印着大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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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样的车不大好看，但你手头上只有木头、桑椹和少量的铁，幸亏沙漠白天热，晚上冷，车子不招虫。
嗯？你为什么会焊接？
焊接很难吗？心里想着火，呲的一声，手指就冒出纤细高温的火竖。
我爱罗小心地挪动屁股贴近你，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电瓶车。
他环着你的腰，怯生生地说：“沙子平时不杀人，沙子只会保护我。沙子是妈妈留下来的爱，它们永远不会伤害我。”
“嗯，我知道。”
“你知道？”我爱罗惊诧，“阿树好像什么都知道，阿树果然很厉害。”
说罢，他紧紧搂着你，把脸埋进你的后背。
你能不知道吗？
我爱罗体内有两个能量球，一个球黄红交替运转，应该是他和他妈妈的能量；另一个打球庞大无比，充斥在他身上各处，连骨头缝都不放过，挤得满满当当。
他长身体应该很难受，能量挤着骨头一起生长，抽条感很强烈。
你可算发现了，这小孩不能骂，不能丢弃，不能说反话，不能不爱他，不然他就会用沙子搞死你。
但是……
好了好了，养着就养着吧，他怪可怜的。
你不放心，再问一遍：“你跟我回家，你确定？”
“嗯，”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是不是阿树的第一个朋友？”
“不是！”你大声反驳。
多没面子，搞得像是你没人爱。
“我是。”我爱罗笑着说，“阿树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呢。”
“哦。”你好声没好气地说，“那……那你也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吧。”
你坏心眼地来了个漂移，果不其然，我爱罗死死抱着你的腰。
但你没听到你想听的。
你又来了个压弯。
“阿树，我害怕。”
好吧好吧，既然他害怕，那就不炫技了。
你心情大好：“我给你唱歌吧，这样你就不害怕了。”
“好，我听。”
“Cultivate your hunger before you idealize
Motivate your anger to make them realize
Climbing the moutain Never coming down
Break into the contents Never falling down
……
Don't try to live so wise
Don't cry coz you're so right
Don't dry with fakes or fears
Coz you will hate yourself in the end
……”
他靠在你的背上，头越来越重，手要掉了下去，你用藤条拉住他，拴在你的身上。
“这首歌是wind。”你自言自语道，“风，飘吧。”
你在后视镜里观察我爱罗的状态，如果睡的不安稳，就把他叫醒。
但看着他的红发，突然想到，他是红发绿眼，你是黑发黑眼。
嗯？莉莉和斯内普？
不要在这个世界里提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物啊魂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