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七年,初冬。
这是水无灯树纪年法,你是水无灯树,今年七岁。
你在这个世界死去八次,重生八次,这是你第九次重生,也是最后一次。
而你,已经成功生存了四年。
欸,不对吧,七岁活了四年?
0岁,你诞生在这个世界,出生点是海洋,脚下没有大陆,你掉进海里溺死了。
0岁,出生点是荒原,四周不是山就是土,你四肢并用,爬到村庄,村民养了你一年,然后被一群能吐水喷火,上天入地,力大无穷,神似葫芦娃的人炸死了。
你发现这是一个魔法世界,魔法在你身上生效,重生后年龄不变,直接一岁。
1岁,出生点是森林,你被人捡了回去,塞进孤儿院,活到2岁。孤儿院有一个黄头发男孩经常被欺负,你挺身而出,走到他身前保护他,然后被刁民打死了。
2岁,出生点是洞窟,你被一个变态捡走,不知道给你注射了什么东西,你发高烧死了。
2岁,出生点是大船,你被一个家庭收养,住进了经常下雨的村子,3岁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能种树,高兴地告诉养父母,然后被养父母送进一个房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你的体内,你爆体而亡。
3岁,出生点是一个环境优美,鸟语花香的森林,你一睁眼,看见一个丑陋的□□,□□还会说话,你被吓得昏厥,再睁眼,是一个巨大又粘腻的虫子压着你,此时,你感觉身体燥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你白眼一翻,吓死了。
3岁,出生点是妈妈的怀抱,你诞生在一个富人家庭,你有一个像四合院的家,你的哥哥姐姐黑发黑眼,十分漂亮。你开智早,跟着一个早熟的哥哥上战场,不慎掉进悬崖,摔死了。
3岁,出生点是一个充满雾气的小岛,没人照顾你,幸运的是,你的种树技能还在,于是你自给自足,种树,种地,用农产品换其他粮食,快要四岁时,去林子里采集种子,被扩散的瘴气毒死了。
你:……
可恶!
生活正要好起来,却死了!
你正准备好重生,甚至都已经想好重生后要做什么事情了。
这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机械音:[水无灯树,注意注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重申一遍,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知道脑子里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是谁,但你前世看了几千本小说,你自动将它称之为系统,并给系统取了个名字:新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因为系统长得很像打了高光的新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这是系统第一次讲话,第二次讲话说了句还原度好高啊。
就算它接上了你的梗,你也非常生气,早知道有系统,你就能获得金手指,称霸世界,然后在第一个出生点造一艘船,成为海贼王!
one piece!
你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却没得到回复。
你只当它能量耗尽,沉睡了。
系统文里总是这样,系统沉睡,然后在某一个关键节点醒来。
这样的话……岂不是……
诶嘿嘿,我有挂了!你聪明的脑袋这样想到。
最后一次机会,意思就是说接下来是最后一次重生。
你活动筋骨,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你要认真了!
3岁,出生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四周无人。你撸起袖子,发誓不会再死!
你开始在沙漠种树,魔法世界就是如此神奇,你不需要种子,不需要气候,不需要肥料,就能种树。种出来的树能在沙子里扎根,粗壮的根快速向下寻找泥土和水源。
你坐在沙子里,脑子里想着苹果树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拍。
呵!
苹果树平地而起。
你想着梨树的样子,重复动作。
梨树挨着苹果树生长。
接着,是芭蕉树,榴莲树,桑葚树,柿子树,枇杷树,桃树,橘子树和猴面包树。
种完猴面包树,我觉得脑袋晕晕的,身体困困的,肚子空空的,喉咙干干的。
你的魔法能量即将消耗殆尽。
你用最后一点力气催熟梨树,摘了一颗梨,补水填肚子。
猴面包树能储存好几升的水,现在算是吃喝不愁了。
但沙漠资源贫瘠,没有脂肪蛋白质你会营养不良,甚至死亡。
你知道有人能在火星种土豆,那你也能在沙漠种土豆。
你需要到村庄里弄到土豆种子。
面前的这所木制长方体是你的家。
作为我的世界的忠实玩家,这是你能做出的最好的房子。
不是挖三填一和棺材房,你很满意。
你把这个世界当成我的世界极限生存模式。
不同的是,你不能存档,只有一条命。
房子里有三个房间,卧室,厨房,和卫生间。
你在卫生间下面挖了一个通道,排泄物顺着通道囤积在地下,然后挖出来和水混合,做成肥料,平均分配给每一个果树。
用你的魔法能量催熟,再加上这些肥料,这些果树很快就长大了。
清点多出来的水果,你把它们装进麻袋里。
你最后检查了一眼房子和果园,重新用魔法种出更加粗壮更高大的荆棘保护家园。
然后掏出小电驴。
小电驴!!
你从哪里掏出的小电驴?!
你哪来的小电驴?!你为什么会有小电驴?!
喂!小电驴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好吗?这个低能的忍者世界哪里能造出小电驴啊!别说电瓶了,把手都造不出来啊喂!
原来这个是忍者世界。
你觉得忍者世界跟魔法世界没差,但你对自己的魔法能力很失望,因为你想唱let it go。
你戴上头盔,油门一拧,小电驴嗡嗡地跑。
你把魔法能量聚集在小电驴的轮胎上,这样可以避免陷进流沙,还能加快速度。
你就像被人双击w键,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疾驰两个小时,看到一片稍大的村庄,然后把小电驴收进空间。
你的空间小到只装了一个小电驴就满了。
你第一次进入这个村庄时,自动开启掠夺模式,随意进入村民家,寻找箱子,拿取物资。
然后被村民轰了出来。
一回生二回熟,你练就了悄无声音进入村民家的本领。
放心,不偷窃,只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今天运气较好,正巧赶上集市。
房子里都没人,正好可以让你……
开玩笑的。
你在集市里溜达,每走到一个摊位,就问摊主一句:“老板,我有水果,你换不换东西?”
大多数摊主不换。
毕竟这里是沙漠,村民们都没吃过水果,很多人对未知是不敢尝试的。
其实你有想过卖水果赚钱,但你才七岁,人家都不搭理你。
你来到这个村子很多次,有些人一看到你就把你打发走。
但还是有要换的人。
“诶诶,那个谁,我换个那个……那个……苹香……”
你解开袋子:“苹果和香蕉,要多少个?”
“各来十个。”那人接过水果,“你要什么?”
你想要油和盐。
你得到了三袋盐和一桶油。
“哪里能换米?”你问道。
“米很贵,你得到村东头的米店。”
“粮食种子呢?”你继续问道。
“种子也不便宜,在米店左边的种子店,跟米店隔了三家。”
你又和几个人换了面粉、糖、布料、鞋子。
你先前来的时候要么换面包,要么换肉,要么换奶制品。
这是你第一次换粮食。
太阳西斜,快到地平线,你来到米店和老板打太极。
“我给你水果,你给我换点米。”
店主拒绝:“不行,得给钱。”
“水果很贵,可以当钱。”
“米也很贵,我没见它当过钱。”
未果,来到种子店。
“水果换种子?我怎么知道这笔买卖亏不亏呢?”
你给老板尝了几颗桑葚。
“还……行……”老板嘴硬,但又从你的手心拿了几颗桑葚。
你赶紧问他要了土豆种子和水稻种子。
“你确定?”老板半信半疑地说,“沙漠可养不活这两个。”
“我确定。”你笃定道。
你成功拿到了种子,便和老板讨个巧:“老板,我把剩下的水果都送给您,您能帮我要点米吗?”
老板打量着你,又看看麻袋里剩下的东西,吝啬地点点头。
良久,给你换了一小袋米。
只一小袋,做四顿蒸米饭都费劲,也不知老板从中贪了多少。
可,你的米还没接到手里,就被一股强劲的风沙打烂了。
米,散落一地,风一吹,和沙子一起飘走了。
!!!
你愤怒地瞪过去,是一个拿着皮球的红发小孩。
他四周风沙环绕,猎猎作响,他手中还有一个正在旋转的沙球。
肯定是他!
一定是他!
脑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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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沙暴之我爱罗]
[任务:击败他]
[终极任务:驯服我爱罗,让他成为你忠实的挚友。]
什么东西?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把我的米弄没了!
你大脑被怒火充斥,屏蔽系统的声音。
他只是一个小孩。
只是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
就是因为有这种小孩,社会才会退步啊!
买东西的最后一天就像厕所里的厕纸一样珍贵,如果被这种小孩破坏了那就是比精神出轨和□□出轨还有火车出轨更痛啊!
“小孩!”你大喊地冲过去,“你还我米!!”
那小孩跟傻子一样,见你冲过来还不跑,就呆愣在原地。
你一个□□大跳,将他扑倒在地,你跨坐在他身上,掐他脖子拼命摇晃:
“啊啊啊啊啊!混蛋小孩!你把我的米怎么了?!!”
见他不说话,你起身,一把抓住熊孩子的领口,毫不费力把他拎起来:“你家长呢?让他们给我赔米!”
“你……你能碰到我……”他貌似很久没说话了,结巴了一瞬。
小孩像蒲草,在风里摆啊摆,弱不禁风地眨巴眼,他不解释,不反抗,任由你欺负。
你给他的屁股来了一巴掌:“别扯东扯西的,你家长呢?不说我就狠狠揍你!”
男孩的脸更红了。
不是,他脸红什么?!
他蔫蔫地说:“你正在狠狠揍我。”
“怎样?反正你打不过我。”你恶霸姿态初现。
“你……能碰到我……”他又说了一遍。
你没好气地歪嘴嗤笑:“怎么,不能碰你吗?好大的官威啊,你是不是还要说你爸爸是个大官,能让我不得好死?”
你先发制人:“说!你爸爸是谁?”
男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看你又不想看你的样子让你很恼火。
这是在挑衅!
“piapiapia”你不知道打了几巴掌。
“信不信我把你的屁股揍成四瓣!”你厉声道,“你妈妈呢?让你妈妈赔!”
“妈妈……”男孩有了反应,“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
?
!
……
“对不起。”你快速又小声地说,模糊不清地语气胡乱一团,男孩没听清,但你心里舒服了。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没爹没妈!”你自信地喊道。
“你好可怜。”他说。
可怜个毛线。
“把你爸爸给我叫来!”你吼道。
胳膊酸了,把男孩放下。
但你还是不解气,夺过他的球,把球甩出十万八千里,皮球化作流星,带走男孩美好的祈愿。
“不许玩球!”
男孩瘪着嘴,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你。
很好,你掐灭了一个花朵的梦想。
你突然感觉如芒在背,杀气弥漫,但男孩对你没有恶意。
“他们看到你了,你要走了。”男孩失望地说。
“走什么走,我的米你还没赔我!”你环顾四周,找到了几位藏得严实的人。
“那些人是不是你爸爸的手下?”你指着一个方向说。
男孩惊讶:“你能看到他们?”
你不屑:“你看不到他们?真弱。”
你半扯半拎着男孩,拖拖拽拽地把他带到手下面前。
“带我去见这个小鬼的老爸,让他给我赔点米。”
手下退后几步,满眼警惕。
男孩的脸,诡异地红了。
他试探性地碰碰你的手,发现能握住,惊讶地耳朵也红了。
水汪汪的绿眼睛就这样盯着你。
你甩开他的手,一拳头砸向他的脑袋:“撒娇没用,可怜没用,赔米!”
手下见状,又往后撤,撤撤撤,竟撒腿跑了!
“别跑,赔……”你话都没说完,手又被男孩拉住了。
你大力扒拉开:“都说了不要牵手。”
“噢。”他委屈巴巴地低头。
他的大眼睛不自觉蓄满了泪水,但又强忍着不掉下。
小孩把自己团在一起,十分没有安全感。
这坨小孩喜欢你,却又不敢靠近你。
你承认打他的力气稍微大了点。
冷静下来的你才发现,他虽然脸很圆很肉,但有浓浓的黑眼圈,虽然体重不轻,但个子矮小。
睡不好,长不高,被人监视,没人陪伴,腼腆的性格,一丢丢丢丢丢可爱的脸蛋,你不禁怀疑,弱小的他可能被人虐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