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来不及修了,先看吧。最大的赌盘刚出结果,写稿的哭了,接稿的忙着收钱,管排版的说自己也押了先亲,不想管。
两份草稿就这么接着往下放。仍只供阁内传阅,别传到当事人手里,我们已经够难受了。
【先亲派的诸位!赢了以后请客,记得给我留个位子!!!】
我知道,还没亲。但你们先把钱袋准备好,看完这些新消息,谁还能坐得住!
先亲还是先掉马,阁里最大的一盘,开了这么久,先亲派的胜算一直高居不下。掉马派来交赌契,桌上都挤不出地方,只能塞到我的茶壶底下,嘴还硬得很,说宗门总要问明白的。
问什么宗门!你跟心上人牵着手,看着戏,张口第一句问他在哪座山上修炼?就不能先亲一口,亲完慢慢问吗!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这一盘,我们稳得很。
【大师先走!二位留下!谁也别耽误谁!】
忘忧城出来,三人遇见慧圆大师,叶舒与许宁各自传音请教。问的什么,没听着,反正大师开口即是:“情爱如浮云,执念是苦海。二位施主,不如放下。”
他说完,自己飘了。
许宁还在叫“大师”,大师已经越过柳梢,最后留下一句:“随缘吧,贫僧先飘会儿。”
好!大师你飘!下面这两个交给缘分!
跟去的同门仰着脖子,还想等大师回来补后半句。我看不必,人家该让的地方已经让了,难道还要坐回来夹在两人中间?
掉马派看完这条,说大师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们懂什么。他走了,就是帮忙!
【雪鸮!孔雀!你们配享太庙!!!】
跟万兽宗同行那一程,二位各自交了临时灵兽朋友。叶舒带雪鸮,许宁带孔雀,没结契,人家自己肯跟着走。
孔雀绕着叶舒开屏,跳求偶舞,还送羽毛,雪鸮看着冷冷淡淡,往许宁臂上一扑,就贴在他怀前不肯出来了!
这两只会沾上身边人的心绪,替谁显摆,替谁亲近,还用我挨个圈出来么?
叶舒伸手去摸鸟,人也挨到许宁旁边,他就把左臂抬高些,方便她摸。两个人袖子碰着袖子,孔雀还在旁边忙,他们已经顾不上看了。
别光顾着自己好,把鸟夸一夸啊!它尾巴抖了那么久,容易么!
两只鸟到林口就各自回去,留影和羽毛留下了。听说阁里有人想讨一份留影,放在赌盘旁边。我赞成,最好就摆在掉马派那几张纸上,叫他们每回下注,都先看清楚这两个人挨得有多近。
【牵了牵了牵了!许宁自己伸的手!】
到了七情班,三人坐下看戏,旁边多了位花弄弦道友。天音宗来的,很会唱,也很会说,许宁几回张嘴,都没赶上她换气。
她还拢了个隔音圈,外勤听不见里面讲什么,只见许宁一回回把嘴闭上。平日多会说的一个人啊,终于轮到他干等了,我单看这几行便乐了半天。
然后他就牵了叶舒的手。
左手探过去,碰到指尖,拢进掌心。没有扶人,没有避险,他们都好好坐着呢,他就是想牵!她也没抽回去,还握紧了些!
谁说一定要挑个没人的地方?人家当着一台戏、半棚子观众,也照样能牵!
许宁牵完便红着脸转过去,盯着台上半扇门不动。唱戏的人都走开了,他还看门,耳根红得清清楚楚。先亲派的诸位,读到这里笑出声很正常,我已经笑过了,旁边的人叫我收着些。
我收什么?他倒是把手收回去啊!
散戏以后,四人去后台,救人、修铃都办妥了。那位二十三岁便想告老还乡的,如今已经安心歇假。三人还要查改术者,班主说旧记录在榆溪,于是约着一同回去取。
还有一路呢!掉马派,你们还得再看一路!
【她说想抱!他说可以!抱上以后他还不肯撒手!!!】
傍晚许宁替戏班接了个娃娃。先别叫,木头刻的,前面有个同门已经问过是不是他们的,被指着“桐木”二字骂了一顿。
真正要叫的是后头!
叶舒带许宁到树旁吃饭,饭吃完,他要送食盒,她把人叫住,起身问:“我想抱你一会儿,可以么?”
可以!我替他答!当然不用我替,人家自己答了:“可以。师姐过来。”
她避开他的右肩,额头抵在颈侧,他左手落到她背上,把人抱住。抱了一会儿,许宁又低头问:“师姐,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她答好,手也环住他的腰。
看清了没有?是他!主动!要求再抱!
掉马派那个坐我旁边的,刚才看完也在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他只是押了先掉马,又不是盼着两个人不好。
行行行,嘴上随你怎么说,等结算了,你的灵石我可照收。诸位,我已经跟管纸的说过,下一期备张红纸,先把“亲上了”三个字写好,余下的收到消息再补!
【名字要成双,戏票也要成双!你们到底还想看什么证据!】
夜里风雨来了,四名修士帮戏班迁到高处。忙完许宁讨叶舒写了自己的名字,收得仔细,次日并排看戏,又想要她写她自己的。
这点出息!许宁两个字不会自己写么?还得她写!
幸好叶舒肯惯着。散场后,两张往后能用的戏票,她一张写许宁,一张写叶舒,都交到他手里:“你收着,下回你带我来。”
下回!诸位,有下回!
我把这句话念了两遍,掉马派叫我小点声,说听见了。我偏要再念一遍,谁叫他上一回说宗门迟早要问?你看他们谁惦记宗门了,惦记的都是下一场戏!
返榆溪的路上,两人同乘一扇,花弄弦和戏班唱得热闹,许宁小声嘀咕她是不是用了音术,把人都迷住了,当场被逮住,又听了好长一段。
叶舒就在旁边,手也还牵着。我这会儿真是一点都不急,等榆溪的新消息到了,末尾补上一句,咱们便可以…
等等,谁叫叶道友?
不是,他们俩旁边还有别的姓叶的?
把原话再发一遍。
“师姐,不,叶道友。”
不对,你往前找找,是不是少抄了一句?方才还牵着手的!
不!!!我押的灵石!!!!
【下面换我写,他把笔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先让我笑完。刚才是谁叫我备好灵石的?谁把我的赌契拿去垫茶壶,还连问三回“这也能输”?
能啊!这不就输了吗!
先亲派的都别挤,钱袋拿来,赌契留着。不必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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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过确实不算亲过,“亲口自报宗门”的那个“亲”更不算。你们当初怎么笑我们人少的,这会儿自己想一想。
……行了,后头的消息也拿来,我补完。
事情在榆溪老院堂屋。叶舒取册回来,许宁脸色已经不对,递过去两张传讯符,避开了她搭到桌边的手。
花弄弦正好进门,问他们一个剑宗、一个合欢宗、一个无情道,是怎么结伴走到一起的。
叶舒才说“其实我跟师弟”,许宁就开口了。
“师姐,不,叶道友。在下无情道许宁,之前误以为你是无情道师姐了,没想到师姐是合欢宗的。”
……他还真是这么说的啊。
方才来报,只说身份揭穿,我只顾着收钱,没细看这一段。他连师姐都不叫了?喊了这么些日子,就这么改了?
叶舒只答:“原来是我认错了。”
许宁看着她,随后垂下眼。她原本站在他身旁,又往旁边让了半步,两人中间空出一张凳子,谁也没坐。
这句我看了两遍。刚才还趴桌上哭的那位抬起头,问我怎么不笑了。
你管我。灵石拿来,别趁我看稿往回装。
【花道友,你也认反了?!】
花弄弦当场叫了一声“反了”,原来她一直以为叶舒才是无情道,许宁是合欢宗,师姐师弟叫得亲,是男方会说话。
我都不知道该先说谁了。她看他俩看了这么一路,认反了,这两个人自己牵手、自己抱,还约下回看戏,竟连自己跟谁同宗都没弄明白!
花道友也急,赶紧说认错同门不算大事,还搬出天音宗有人拜错师父、拜到讨债长老身上的事,想让屋里松快些。
没人接她的话。
这回她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了,许宁一句也没来抢。最后她自己都说例子不合适,抱着曲谱,御琵琶跑了。
李若真坐在旁边,把茶盏往旧册外移了移,剑还在手边。前面有同门问能不能指望他劝两句,我看你还是先坐下吧。他倒是一直知道自己的真爱是谁,剑剑也从没报过别的宗门。
【先掉马赢了。不是,怎么真要BE啊?】
我押掉马,是觉得这么大的事迟早得说开。想过他们吃惊,想过他们互相埋怨两句,真没想看他们连挨着坐都不肯了。
之前那两张票还收着呢。姓名也是亲手写的,手牵了那么久,抱完还要再抱一会儿,哪里是认错一句师姐就能全算没发生过的?
前面那位又哭了,叫我别提抱了,再提他难受。
你刚才写了整整一段,恨不得让人背下来,现在又不让提。行,我不说了,你把墨擦擦,刚好洇在“下回你带我来”那一行。
别擦破了,这句还得留着。
旧册已经拿到,幕后也没找出来,三人总还要查下去。眼下谁也没说要走,先别拿着“散伙”往外嚷,我押的可不是这个!
也别有人看急了就去帮忙,上批乱动酒的还没出来呢。你们若还想看后续,老老实实等消息,别把下一期等进戒律堂。
这稿先交了,不修了。方才还说要请客的那位,已经把饭钱全赔给我;我赢是赢了,现在也没多想吃。
那张红纸别退。
前头写好的“亲上了”也留着,别划掉。说不定下一期还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