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爱你师兄洞房见 > 3. 师兄之爱是一场得体的退出?
    夜沉如水,清辉悄悄漫过院落,疏枝斜影倒映在水面。方池内漾着点点微光,清浅水声绕阶,四下静的只能听到风拂叶梢的轻响。

    亭下,师徒对坐。听微子抬手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虽顶着一张稚脸,也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他将茶盏推过去,笑道:“这半年在外头跑,辛苦了吧?”

    “不辛苦。”奕君迁接过茶,唇边浮起浅笑,“弟子收获良多。”

    这是他头一回独自出门这么久,外面世界强者如云,更重要的是百态兼具,这话并非谦虚。

    “时候也不早了,你等会还要休息,我就长话短说。”听微子看向他,“下个月,有一对来自药王谷的姐弟要过来一段时间……你可以理解为门派间的交流学习。”

    “药王谷?”

    奕君迁语气虽然沉稳,却也透露出几分诧异。

    在江湖中,门派之间的交流学习并不罕见。然而,像青萍这样独善其身的小门派,通常所接触到的也仅仅是与自己实力相当、声名相近的同层次门派。像药王谷这种放眼天下也是声名显赫的名门大派,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

    “别那么惊讶嘛,”听微子看这大徒弟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的父亲还在时,和我是旧相识……最近药王谷内部动荡不安,我不可视而不见,这才让他们过来避一避。”

    他指腹漫不经心蹭过微凉的杯沿,笑得像只狐狸:“再说了,这姐弟俩精通制药,正好让他们帮咱们把荒着的药园子拾掇起来。若能做出些好药往外卖,青萍的银钱缺口不就能补上了?”

    奕君迁反应过来,摇头失笑,师尊不愧是师尊。

    “说起来,”听微子的话锋陡然一转,意有所指道,“那名姑娘如今年方双十,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家生得也是花容月貌、冰姿玉骨,若是我有儿子的话,定然是要厚着脸皮与她定亲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美事。”

    他说起这番话来,真是一把年纪了。

    奕君迁低头拂过桌上水渍,眸光未抬,仿佛没有听见这番话。

    听微子长叹一声,故作惋惜:“可惜啊,我命中无子,这等好事落我头上也无人消受。”

    “幸好——”他拖长调子,目光灼灼扫过来,“我还有你们几个。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也算我半个儿了。”

    奕君迁依旧八风不动,举杯抿了一口茶。

    “回想你师弟和大师姐陆续成亲的日子,感觉还是历历在目,清晰得很呢!眼看现在最小的师妹,翩翩如今也十七岁了,长成大姑娘的样子了。”听微子继续热演,大有不见这大徒弟破功不罢休之势。

    闻言,奕君迁动作微顿,刚入口的茶味还停留在舌尖,淡淡的苦涩。

    的确,只是半年未见,小师妹又长高了许多,眉眼间也添了几分明丽清艳,不复初见时的孩童模样了。

    只是,她也会有心仪的男子吗?

    奕君迁回想起师姐一袭红衣眼露娇羞的样子,不知不觉,脑海中将其替换成翩翩的脸。

    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那画面莫名扎眼。

    见他愣神,听微子眼底笑意一闪,语重心长道:“我一向不强迫你们,随你们自个儿去寻缘分。可话说回来,你们师兄妹几个,终究要各自成家、各自立业的,所以……”

    “所以?”

    奕君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下,抬眼看去,眸光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被他注视着,听微子莫名有些忿忿然。

    从进门起,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爱徒就一直心不在焉,只有听到他提及小师妹才有点反应,他的思路也跟着跑偏到小徒弟身上,于是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义正词严,连珠炮似的开口:

    “所以?旁的不说,你回来之后,可不能在和之前一样天天跟在翩翩身后给她擦屁股了,你知不知道你一走,她又去山下捣乱,还是我自掏腰包给她赔的钱,也就是现在还没闹出大事,将来万一惹出什么塌天大祸怎么办呢?她必须得学会独立!”

    奕君迁蹙眉,难怪他觉得小师妹的剑招比之前有所疏懒,想来肯定平时被那个不学无术的林家小公子给哄去玩儿了。

    “师尊,”沉吟片刻,他认真道,“虽然你这话说得突然,但也很有道理。”

    “毕竟我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翩翩身边保护、照顾她,有些事还是要靠她自己。”

    “我会帮助她学会独立的。”

    奕君迁肩背挺得笔直,眉峰微凝,像是立誓般郑重开口。

    闻言,听微子的表情流露出些许呆愣,缓缓眨了眨眼。

    “虽然感觉你说的东西和我说的还是有点不一样,不过你能明白就好。”

    说罢,他暗自在心里叹气。

    怎么感觉自己的爱徒,在某些地方这么迟钝呢?

    *

    告别师尊后,奕君迁安静回到自己的房中,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拿出原本要送给师弟师妹的礼物。

    从包裹中拿出一对桃花珠簪时,他神情一怔,回想起师尊刚刚跟自己说的。

    既然要让小师妹学着独立,那自己是不是要适当减少一点对她的偏爱?

    虽然他身为大家的大师兄,却从不遮掩他对迟飞照的多一份关心与爱护。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来翩翩年岁最小,二来其他师弟妹都有师尊亲自指导,只有小师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她已成了他第一份的责任。

    月光透过窗棂,为粉嫩的珠簪蒙上一层流光溢彩,暗自为其增添身价。

    璀璨光芒猝不及防映入眼中,惹得奕君迁心底千头万绪翻涌,过往和小师妹相处的点点滴滴、师尊话语中若有若无的暗示……一时之间竟令他怔然失神,手中的珠簪也微微有些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奕君迁将珠簪收进木盒,放在房内的柜子上。

    *

    迟飞照的心情很好。

    早上起来,就在门口收到了大师兄送来的伴手礼。木盒中装着一支白玉素簪,簪子本是寻常料子,素面无纹,又毫无半分雕饰,胜在颜色莹润,倒透出几分朴拙温软的意趣。

    想到大师兄明明游历这般辛苦,却还费心挑了这么漂亮的礼物,她喜滋滋地把簪子插进发间,对着铜镜左瞧右瞧,越看越喜欢。

    不过……师兄昨日明明答应,今早来帮她扎头发的,怎么这会儿连人影都不见?

    该不会又被师尊抓去当苦力了吧。

    迟飞照鼓了鼓腮帮子,从凳子上蹦起来,推开门就往外跑。

    “翩翩,今日没有早课,还起得这么早?”

    “长孙师姐好。”

    恰好迎面遇上,迟飞照乖巧地打招呼,顺便问道。

    “你知道大师兄去哪儿了吗?”

    “我也没看到他,”长孙跃摇摇头,“可能下山有事吧。”

    发簪折射日光,亮晶晶的,惹人注目。

    迟飞照正美着呢,目光无意间扫过师姐发间,忽然顿住。

    一模一样的白玉素簪。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师姐,你这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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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她指了指自己头上,“该不会也是大师兄送的?”

    “对啊。”长孙跃抬手摸了摸发簪,笑道,“大师兄给每人都带了一支。师尊头上也戴着呢,我瞧着倒有点像咱们门派的信物了。”

    每人都有一支。

    迟飞照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抚上自己那支簪子,指腹蹭过温润的玉面,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师兄每回出门,总会单独给她带一样桃花纹样的小东西——有时是簪子,有时是坠子,有时不过是张桃花笺。不值什么钱,可贵在独一份。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默契,连师尊都没有。

    这次怎么就……人人有份了呢。

    “怎么了?”

    长孙跃见她眼底方才漾着的柔润光色顷刻间便淡了几分,疑惑开口。

    “没什么。”

    迟飞照的手垂落身侧,掩盖了刚刚的别扭。

    “要不要去药园玩一会儿?”

    长孙跃一看就知道孩子心里藏了事,缓和气氛道。

    迟飞照答应了,两个人往药园走去。

    日光下澈,朗朗光辉遍洒一方小小药园。垄间泥土松润平整,显然是日日有人精心伺弄。园中生的俱是寻常药草,并没有什么奇珍异草,却不知为何,颇有些萎靡之态。

    药园原本是奕君迁一人建起照顾,自他下山后,便由长孙跃主动接手,日日泡在药园中。

    只是半年下来,存活的草药越来越少。

    迟飞照见师姐兴致盎然地忙活,实在不忍心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感觉……长孙师姐不很擅长侍弄花草啊。

    “翩翩,”见她情绪好转,长孙跃严肃开口道:“你也及笄了,有些事情师姐也要跟你说清楚。”

    迟飞照乖乖站好,以为要听什么大道理。

    “咱们门派势力小,没名气,所以穷。”长孙跃站在她身后,帮她把乱七八糟的发髻重新扎,继续说着,“大师兄隔三差五下山,说是游历,其实是去帮人除妖,换些银钱回来养家。”

    迟飞照低下头,脚尖蹭着泥地。这些事她多少知道。

    “所以呢,”长孙跃看着那支一模一样的白玉簪,“给咱们带礼物,不是他该的。可他每次都带,人人有份,一次没落下。这簪子虽然料子寻常,做工也素,可这份心意,比什么稀世珍宝都贵重——你认不认?”

    “认。”迟飞照闷声答,“礼轻情意重嘛。”

    长孙跃瞥她一眼,忽然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哎哟!”迟飞照捂住额头。

    “认了就好。”长孙跃板着脸,“那以后就别为这种事耷拉个脸。没人有义务惯着你那点小脾气,师兄没有,我也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长孙跃又把那支发簪插在刚刚帮迟飞照打理好的发间,动作轻得很,指尖还顺带拢了拢她散落的碎发,妥帖地别到耳后。

    “行了。”

    长孙跃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迟飞照眨了眨眼,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笑。”长孙跃瞪她。

    “对了。”迟飞照抿着嘴,眼睛弯成月牙,“为什么今天突然不上早课?”

    长孙跃了然地哦了一声:“师尊最近会比较忙。”

    “忙什么?”迟飞照追问。

    长孙跃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咱们门派会来两个药王谷的弟子?”

    迟飞照挑眉,这她的确完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