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桔?”
“正是。”
沈初锦接过信,倒是不急着打开,她低头看着信封,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似是在摸索岑桔的目的。
“殿下,大理卿是先皇提拔的,是先皇的人。”
“如今形势,多的是人盯着他,他一旦站队,朝中局势也要变一变。”
沈初锦打开信,信中提到地下尸骨案,以及檀雨的事。
乍一看像是普通的汇报,在沈初锦看来倒像是投诚。
岑桔身居大理卿,处理过多少案件,提拔后能在这个位置坐了八年,实力不容小觑。如今局势变化,三年前他经手的地下尸骨案被翻出来,他不知道要不要去查。
“有人想要他查,可他在犹豫。”
“殿下是在想那个人是谁?”
“不必想,是何独舟。”沈初锦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坐不住了。”
他已经猜到了沈哲要对何家动手,但他还是要再挣扎,或者,也要带走些东西。
“影一,告诉岑桔,地下尸骨案务必水落石出。”
大理寺已经查清了檀雨的身份,儿子叫檀济,檀雨离开后檀济也离开了下枝村,丈夫扶杏八年前就失踪了,三人都是下枝村的。
关于地下尸骨案的卷宗,里面记载的信息不多,尸骨腐蚀严重,看不出是谁,也不知何时被藏在土里。
“下枝村里的官员都是享受俸禄并不做事,所以这些年谁去了下枝村做了什么都没有记载,村里剩下的村民都没问出什么,其他离开的村民都还在查。”影一汇报道。
“听村民说檀雨和扶杏一直住在村里,生了孩子没多久,扶杏就外出了,但一直都和檀雨有书信往来,直到八年前扶杏没了音讯,但檀济还小,檀雨就还在下枝村,三年前才离开去找扶杏,檀济也没过多久也离开了,檀济和村民说是去找檀雨,和村里没有来信。”
“这几日檀雨回了玄京才听说檀济失踪,又听说了地下尸骨案才去闹事的。”
沈初锦听着影一汇报的消息,撑着脑袋剥离其中信息,希望能理清其中脉络。
“可檀雨为何笃定那些尸骨里有檀济的?”菀云有些疑惑。
影一细想着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
菀云继续问出心中疑虑:“檀雨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具体回京的时间,回京后又做了什么?”
沈初锦抬眼看向菀云,一眼看穿她的意思,摆摆手道:“你不是还要和裴卿去街上,天色不早了,快些去,你心中的问题你可说与大理卿听。”
“大理卿官职大着,我可不敢说。”
“拿着我的腰牌去。”沈初锦提笔写了几个字:“把这个给岑桔送去。”
菀云离开后沈初锦朝影一道:“多派几个人跟着她们两。”
“是。”
书房内只剩沈初锦,她扶额,叹了口气,脑子一团乱她也有些许理不清。
决心不再想这些,重新拿起手边的信,云笙辞的信。
阅毕,沈初锦总算舒心了不少,提起笔给云笙辞回信,写了两行也不知再写什么。
沈初锦站在床边,手背在身后,下人们在布置院子,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冷清的府邸沾染上喜庆。
岑桔还在为了地下尸骨案的事头疼,派去观察檀雨的人回来禀报:“檀雨待在下枝村没有和外人接触,也没有收到书信,只是每日都很焦急。”
“大人,长公主身边的菀云姑娘送来这个。”
岑桔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按兵不动】
“长公主依旧惜字如金。”岑桔有些无奈,让她的人继续盯着檀雨,她如此焦急定是在等着什么。
按兵不动,如此总会有人比他们更急。
沈哲继续下令调查陇州八年前那场贪污案。
这件事也是疑点颇多,可当时又出了徐家通敌一事,这件事也没再深入调查。
此事的卷宗一直被存放在大理寺,岑桔得到沈哲的命令去调卷宗,可那份卷宗已经不见,岑桔细查后,调走卷宗的人已经被杀了。
岑桔将此事汇报给沈哲。
沈哲听后只是微微皱眉,听到这情况倒是并不意外。
“此事不是爱卿的错,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这件事,爱卿不必心烦,好好休息,春节将至,倒不如好好放松。”深处撑着脑袋看向岑桔,嘴角带着笑意。
岑桔读不懂沈哲的意思,只好应下离开御书房。
他忍不住吐槽:“这皇家姐弟竟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除夕当晚,膳房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裴卿吃得起劲,手里握着酒杯同众人对饮。
“小锦儿,好日子别想那些,先吃饭。”
裴卿的手搭在沈初锦的脖子上,将桌上的酒杯朝她推了推。
“裴卿,我不喝酒。”
“好日子,喝一次又何妨。”裴卿喝的有些醉。
菀云忍不住笑道:“裴医师自己说的殿下不能喝酒。”
裴卿换了个目标,同样的姿势换到菀云身上:“小锦儿喝不了,那菀云,你陪我喝。”
院子里其乐融融,尔有烟火在空中绽放。
沈初锦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她道:“今日佳节,全府同聚,难得喜事,今日没人都去库房支赏银。”
院里一顿闹腾。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殿下,您母妃来了。”
沈初锦立即起身去门口迎接,徐清已经走了进来。
众人正准备行礼,徐清先摆手道:“今日没有那么多虚礼。”
“母妃怎出宫了,是宫里的膳食不好吃?”
“陛下放我们出宫探望。”徐清拉着沈初锦的手朝里屋走。
“母妃想吃什么?”
“不必麻烦,我已经吃过了,只是想来见见你,你近日太忙了都没时间进宫。”徐清握着沈初锦的手轻轻拍着。
手触碰到沈初锦手上的茧子,眼底满是心疼:“这都是握剑练的?”
沈初锦点点头。
徐清叹了口气道:“也罢,你同母妃说说,你这身武功是在哪学来的?”
“在云绯国做质子学的,和其他王子公主一同跟着师傅学的。”
徐清一想道质子这件事,还是自责:“当时我听闻徐家有变故去了趟徐家,此事我一点不知情。”
沈初锦心中了然道:“是父皇故意将母妃支走的。”
“你父皇他啊。”徐清提起玄景帝有些无奈:“他疑心病太重了。”
“罢了,大喜之日,我们不提他。”
沈初锦贪念地靠在徐清的肩上,任由徐清揉着她的头发。
“你姐姐也是这样,喜欢粘着我。”徐清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也不知道你姐姐怎么样,她临走前就给我留了一封信。”
“母妃,我会找到姐姐的,也会为徐家昭雪。”
“母妃相信你......”
皇宫的宴席提前结束,沈哲应付完宴会,去了何芝宫里。
“母妃,可用过晚膳?”
何芝正出神,听到动静才缓缓抬头看沈哲。
“我已经吃过了。”
“今日除夕,孩儿让后宫嫔妃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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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见亲人,母妃不想出宫吗?”沈哲在何芝身边坐下。
何芝摇摇头:“何家,母妃不想回去,至于出宫,再等等。”
沈哲明白何芝的意思,如今玄景帝驾崩,曾经被封锁的消息如今都渐渐传进宫。
何芝拍着沈哲的手:“哲儿,又长大了一岁。”
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沈哲顺着何芝的话接着道:“母妃放心,孩儿会做一位好皇弟,会保护好母妃,不再让母妃受委屈。”
何芝欣慰笑笑,别过脸,眼眶染上一抹潮红。
或许是年纪到了,就容易因为一件事而哭。
窗外烟火绽放,何芝看着窗户,嘴角挂着笑,她已经期待着出宫的生活了。
今夜没有宵禁,全国同庆,灯火亮了一夜,热闹无止,街上的行人接着一波又一波。
次日春节,沈初锦按例进宫。
百无聊赖地品着茶,时不时将视线落在同在宴席上的百官。
沈初锦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向她投来,巡视了一圈,同何独舟对上视线。
何独舟的眼神像是在挑衅,沈初锦没有理会,同平常一样淡漠。
眼尖的官员看到这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埋着头听曲。
殿内该是喜庆的氛围,可还是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寒意。
裴卿和菀云今日没跟着沈初锦进宫,两人听闻城西来了个戏班子,一早就出府了。
将近午时,两人心满意足听完戏,又在路上买了些零嘴。
两人聊的热乎,没注意一个小孩朝两人飞快跑来。
“哎呀。”裴卿被撞了一下,手里的赤枣掉了一地,手臂也被撞疼了。
菀云扶着裴卿,去看那个小孩。
小孩做到地上开始哭泣,将路边的人都引来了。
“你别哭啊。”菀云有些着急,拿出一个赤枣给小孩。
小孩接过赤枣,放进嘴里,继而又哭了起来。
裴卿有些来气:“你先撞到我们的,还把我们东西弄掉了,吃了我们的东西还要哭,这算什么道理。”
小孩哭的更大声了。
过来凑热闹的行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和小孩较什么劲。”
“这小孩也是,吃了人家的东西还哭。”
“这是谁家的小孩,没见过啊。”
“......”
小孩似是哭够了,亦或者是看裴卿和菀云都不理他,停止了哭声。
“我不是故意的。”小孩擦掉眼泪。
“我太着急了,所以撞到了姐姐们。”小孩十分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的衣服上有一块补丁,手上也有伤口。
“我要去医馆抓药,但是好几家医馆都关门了。”
“你给谁抓药?”裴卿几乎是下意识问道。
“我母亲,她生病了。”小孩眼眶又湿了。
“欸欸欸,你别哭。”裴卿有些受不了了,接着道:“你别哭,这附近的医馆都关门了,我正好是医师,我去帮你母亲看看。”
菀云扯了一下裴卿的衣服。
“当真?”小孩猛地将眼泪擦掉,满眼期待地看着裴卿。
裴卿用力地点点头。
菀云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跟着去了。
小孩在前面带路,裴卿小声对菀云道:“让侍卫去和小锦儿通报一声,而且我们身边定有小锦儿派来的暗卫,我也是救人心切,你也会武功会没事的。”
菀云没有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