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你功名藏身后 > 23. 第二十三章
    沈初锦回到玄国,依旧是坐着轮椅,在她看来如今还不适合将自己腿好的消息公之于众。

    令她没想到的,收到了何相何独舟的拜帖。

    “殿下才回玄京,何相就拜帖过来,这是何意?”菀云尝试厘清这其中的深意。

    沈初锦将拜帖随手丢在桌上,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是该见见这位老对手了。”

    书案上的纸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何独舟,一个是曹全,沈初锦将两个名字连在一起。

    次日,何独舟按时到访。

    “臣,参见顺安长公主。”

    何独舟已到知天命的年纪,那双看透官场的眼睛深不见底。

    “何相请坐,本宫从云绯国带了些涤烦子的茶饼回来,何相尝尝。”沈初锦示意菀云给何独舟倒茶。

    “涤烦子,这茶倒是有趣。”何独舟摸着自己的胡子,端着茶杯仔细品茗。

    “何相若是喜欢,可带一些回去。”

    “长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不过臣有一件事和殿下商议。”

    沈初锦微微抬眸,端详着面前这位和玄景帝明里暗里斗了半辈子的何独舟。

    “何相想谈何事?”沈初锦手撑着脑袋,嘴角弯起一抹笑,颇为期待。

    何独舟思虑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徐家虽然倒台,但有关徐家的言论依旧老调重弹,殿下近年一直查徐家一案,怕是也不相信徐家通敌。”

    “何相有何见解?”

    “徐家世代忠良,战功赫赫,定远侯更是铁骨铮铮,即将颐养天年,可偏偏背上通敌的罪证。”何独舟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件世人皆知的旧事:“当时不少百姓为其举证,可事发到定罪不过几日,此等豪杰不应含冤而死。”

    沈初锦实在不想听何独舟絮絮叨叨地,出声打断道:“看来何相已有线索了,想和本宫谈什么条件?”

    “殿下果真是聪明人。”何独舟颇为满意地摸了摸有些苍白的胡子:“既如此,臣便直言,臣这里的确有和徐家一案有关的线索,对殿下查证定有帮助。”

    沈初锦轻笑一声,反问道:“何相既也相信何家有冤,为何不早站出来,偏偏来到本宫面前谈条件。”

    “臣当初是不相信定远侯会通敌,只是没有证据,臣也不好出手,臣如今手里的证据是前些日子得到的,当时便想着殿下从云绯国回来呈递给殿下。”何独舟手里握着几封信纸,诚意满满。

    沈初锦漫不经心道:“若是当时不去云绯国,想必能很快得到徐家的线索,如此便不用何相亲自登门了。”

    何独舟脸上的表情一僵,他算是听出来了,沈初锦正明里暗里说他当时举荐她去云绯国的事。

    何独舟还是耐着性子道:“无论如何,臣的诚意已经送到了,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沈初锦冷哼一声:“本宫想先看看何相手中的证据够不够有价值。”

    “自然有价值,只是殿下看了反悔了又该如何?”

    “这样啊,那何相不妨先说说想找本宫谈何事?”

    何独舟有些摸不清沈初锦的情绪,硬着头皮道:“近日陛下在查三年前城西那起地下尸骨案,那件事大理寺早已定论,其中迷点也已查清,臣想请陛下不必劳民伤神查此案。”

    “城西地下尸骨案。”沈初锦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是,当时殿下在边疆,不知此事,若殿下想知此事,臣愿详细说与殿下。”

    沈初锦对此事有些兴趣:“那还请何相详细讲讲,放心,本宫这茶管够。”

    何独舟嘴角一僵,他也没想到沈初锦竟真的让他讲述一遍。

    “何相为何不说,可是这茶凉了?菀云,去给何相上一盏新茶。”

    事到如今,何独舟也只能硬着头皮讲述。

    “三年前玄京城西的下枝村接连暴雨,有村民发现尸骨,报了案,从地下挖出一共十四具尸骨,负责此案的是大理寺。那些尸骨腐蚀严重,看不出是谁,何时死的也看不出,玄京也没有同等身型的失踪人物,此事便草草结案。”

    沈初锦沉思片刻道:“可为何陛下还要求重审此案?”

    “陛下的心思,臣等不敢随意猜测。”

    “何相就这一个要求?”沈初锦正了正颜色,重新坐好。

    “是,臣就这一个请求,如此一句话的事换徐家的的线索,殿下值了。”何独舟看向沈初锦的眼神带着审视。

    “如此简单一事,竟让何相来求本宫,本宫倒是越来越好奇那起地下尸骨案了。”沈初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何独舟并不慌张:“殿下相查大可去查。”

    “本宫有些怀疑何相手里的线索是否有价值了,毕竟本宫是去和陛下商量,未必能成功。”

    “那便是殿下的事了,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徐家的线索就给殿下。”

    “本宫可没答应。”沈初锦沉下脸,看向何独舟的眼神多了分警惕。

    何独舟嗤笑一声:“殿下,如此划算的买卖,您当真不要吗?”

    何独舟离开,沈初锦细细回想了这段对话。

    实在诡异。

    何独舟就是在引诱她去查三年前那桩地下尸骨案。

    “何独舟这个老狐狸。”沈初锦脸色有些难看。

    “菀云,备马,进宫。”

    沈初锦进宫便去了御书房。

    “皇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正好有事同你说。”

    “三年前那场地下尸骨案你查到了什么?”

    沈哲有些意外,皇姐怎会突然问这个。

    沈初锦见沈哲一副疑惑的样子也放心下来:“你查到了什么?”

    沈哲正了正颜色道:“朕听闻何相今日进了皇姐,想必是何相同皇姐说了些什么,皇姐才一副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沈初锦有些无奈的扶额,她近日确实烦躁了许多。

    “我所查到的,和八年前陇州的那起贪污案有关,你前些日子去过陇州,可有发现?”

    “吴家一直闭门不出我便先去查了吉县的事,也引出了文昭侯是何家的人。”

    “假传圣旨此事我听说了,不过皇姐,你私自扣押文昭侯,又是当场杀了吉县县令,你倒是一点不怕。”沈哲小心去看沈初锦的神色。

    “该杀的就杀了。”沈初锦漫不经心地回道。

    “好在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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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父皇身死一事压着,否则就御史台那群弹劾你的奏折能将朕的书房堆满。”

    沈哲些许夸张的描述倒是让沈初锦舒心了不少:“还有,在云绯国的反诗案也与何相有关,曹全是何相的人。”

    “通缉已经发令下去了,但是一直没查到,他近一次行动在云绯国,若他跑到其他国家就难办了。”

    沈初锦早看淡这些事:“总会有法子的。”

    “不妨先查查地下尸骨那个案子?”沈哲提议道:“何相引诱你去查此案,莫非有其他打算。”

    沈初锦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好一会儿她才道:“他让我想起父皇的手段,有些案子未必要查清,让想要倒台的人背上这个锅就好了,百姓要个说法,朝堂就给个说法,至于是真是假,有时也不重要。”

    “皇姐。”沈哲手里握着一本奏折给她:“地下尸骨案总归要查,但是有些该动的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沈初锦看清奏折的内容,有些意外,她又看向沈哲,眼神里满是探究:“你,已经想好了?”

    奏折里的,是沈哲的人在深入调查陇州八年前的贪污案时,查到此事的主谋是何独舟。

    可,何家是沈哲的母家。

    沈哲似乎看出沈初锦的心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皇姐,我长大了,皇姐说的,身居高位有些事就该看清。何家权势过大,我身为一个帝王,我必须遏制这种现象,何家是母家,所以我不会下死手,但也保证何家再无翻身之日。何况,我不想做傀儡皇帝,母妃是家族弃子,所以母妃只有我,我不能让她担心,还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沈初锦欣慰一笑。

    “我去看看你母妃。”

    何芝的宫殿今日暖和了不少,她正和宫人探讨绣花的纹样,脸上的妆容并不精致,但是很有生气。

    “什么风把长公主吹来了。”同样的话,但这次何芝嘴角带着笑。

    何芝让宫人下去,自己又慵懒地靠在榻上,仔细端详着沈初锦,视线落在她的腿上,还是不禁惋惜:“好好的人,偏偏命运弄人。”

    沈初锦撑着脑袋看她:“早就好了。”

    “当真?”何芝有些激动地起了身。

    沈初锦点点头,但依旧坐在轮椅上,何芝也只好作罢:“你是不会撒谎。”

    “太妃近日有欣喜之事?”

    何芝唇边勾起一抹笑,有意无意地卖了个关子才道:“哲儿不是都和你讲了?”

    沈初锦试探地问道:“太妃当真能接受?”

    “可我若说,那不是家,是培养棋子的地方。我只要进了宫,我这颗棋子的价值就用完了。”

    “太妃明知如此,却也坚持下来,倒是不易。”

    “之前是因为何家还有一位爱我的母亲,母亲走了我还有哲儿,人总要活着,做自己的事。”何芝眼神有些迷离,缓缓开口:“母亲死后,我困在深宫也曾没有希冀,可我何芝不甘愿死,我连母亲为何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有哲儿。活着活着,我的生活便又有了希冀,有太多想做的事还未做,倘若我也有出宫的那天。”

    何芝的眼里有光,她在深宫太久,她太想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