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树这回看到我不会还喊那个称呼吧?”
抬手仔细整理完衣领,又对着镜子把刘海搭理到最完美的弧度,静时远流一脸即将赴死般的凝重按住乌漆麻黑的肩膀,滑下去了。这家伙还是个溜肩。
乌漆麻黑被他晃醒了,它打了个呵欠嘟囔着大清早的叫它起床干什么。
他坚持不懈地再度试图按住它肩膀,问出昨天酝酿了整个晚上的问题。
“哇嘎嘎嘎……嗷!你弹洒家干什么,不敢揍你弟弟就揍洒家是吧,你个胆小鬼!哎,你干嘛去?”
他再度走到浴室的镜子面前,挤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试图改头换面让青树待会认不出他。
青树应该也是脸盲,对吧。再不行他就戴口罩和墨镜还有帽子全副武装了。
反正任务也没要求青树认出他,只要接近了他,不,远远看一眼就好了。
刚想到这里,静时远流又默默把目标改成跟青树说几句话。
“哼哼~你还不如想想怎么认出青树,别到时候找错人了。”乌漆麻黑得意洋洋。
他奇怪地挑眉看向它,眼神明戳戳怀疑起它的智商来。
“喊一声你们好请问青树在吗?的事,也算事?”
“不可能!吓死洒家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常,洒家辛苦看着你,你千万不能被夺舍啊!不然洒家吃什么!”乌漆麻黑顿时不干了,嘎嘎大叫起来。
“跟着我什么时候少了你吃的?昨天不是刚吃了烧烤?”
嗯?它怎么不说话了。静时远流托着下巴思索。
这家伙神戳戳的,不管了,出发,从家里出发到冰帝不算很远,他先去青学接菊丸君汇合吧,路上再买点星鳗寿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人不能在这里,至少应该在车底。
他今天本来打算继续他的踹门计划,任务里不能少了冰帝这所全国知名的强校,但他刚要行动,旁边的菊丸英二就拉着他说不要踹门,会被赶出去。
于是静时远流依依不舍地跟冰帝大门告别了。
现在大家都在冰帝的球场内部,他开始深深感觉到今天来冰帝或许是一种错误。
幸好乌漆麻黑今天叫嚣着什么超市大减价它要去抢购而没有跟来,否则他此时可能已经跑了。
但有它没它其实社死程度也没什么区别……最多只是少了一张嘲笑的嘴,但他的名声已经实打实地破碎了。
静时远流眯起眼睛微笑着试图捂住青树的嘴。
非常徒劳地、想要把刚才青树一看到他就秃噜出来的那句“主人,你来了。”
按、回、去。
面对众人朝他投来微妙的目光,短短数秒内他已经飞速预料了无数种解局和死路。
人在极限的时候是会爆发出极致潜力的。
解释是辩解,社死加深,当场沉默会被当成默认,捂嘴更是极其可疑到疑似恼羞成怒的灭口现场。
先别说解释青树为什么这么喊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静时远流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衣袖之下的拳头已然捏紧了。
明明已经全副武装,到底为什么青树还能认出来。只有他单向认不出弟弟君的世界是否太过残酷。库库给老天磕头行不行。
大概不行,他还是挺爱惜脸面的。他眯起眼睛微笑着想。
把手放下又顺势落在青树他的头顶,手指穿过那头整齐的妹妹头,静时远流的动作和昨天揉菊丸如出一辙。心里已然只剩面对家人才会流露的无奈。
“不好意思,舍弟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能否问一下,他国文成绩平时多少分?”
迹部君站在冰帝正选的最前方,右手手指正抵在太阳穴上,话语刚落,他便开口。
“啊嗯,真是不华丽的称呼。青树在及格线徘徊。”
不华丽这个词一出来语气就加重了,仿佛这个词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冰帝美学标准的冒犯。
对青树的国文成绩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厚望,或许只有圣诞老人或者哆啦A梦才能来处理。
虽然弟弟君的名字叫青树,但是他的言行仿佛拖拉机一般,轰轰烈烈的,随随便便就把周围的人全部碾压,轰得灰头土脸。
静时远流保持着惯常的微笑,心里不知道吐槽了几百遍。
忍足侑士站在迹部景吾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平光镜后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在他和青树之间来回移动,他微微偏头,用只有迹部景吾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迹部景吾没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向日岳人的反应更直接,他整个人挂在宍户亮的肩膀上,用足够让全场听到的气声对宍户亮耳语。
“所以那个人是谁啊?到底为什么青树叫他主人,这什么情况?”
芥川慈郎难得清醒着,他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青树的哥哥来了,而且看起来超有趣的,部长你认识他吗?”
迹部没有回答慈郎的问题,只是继续看着静时远流。
静时远流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抱起双臂,嘴角重新挂上了熟悉的弯弯的,又眯着眼睛的笑容。
“是这样的,青树说的主人,其实是主要监护人的缩写,他的国文……”
他转头盯着青树,笑容还挂在脸上,声音压的很低,一字一顿。
“青、树?”
青树眨了眨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他的注视下缓慢的眨了一下,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要用这种语气喊他的名字。
菊丸站在旁边,怀里抱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背包,他此刻用背包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猫眼。
他收回视线,青学那边大概名声也要不保了。无所谓了,就这样吧,这种糟糕的局面难道还有机会力挽狂澜吗。
再试试!
青树微微歪头,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又扫过迹部,忍足,最后落回他身上。
“好吧,哥哥。”
青树叫的很干脆,但依旧带着些许不解但是既然哥哥这么希望那他就配合一下的意味。
静时远流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成功解决掉这个危机,成功保卫名声……算了,好像也没有怎么保卫成功。
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俯身凑到青树耳边,嘴唇几乎贴着青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确保除了青树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听清我在说什么。
“你如果真想喊,喊迹部君吧,他现在负责你不是吗?主要网球部负责人,缩写也是主人,对不对?以后喊我哥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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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勾起嘴角,弯起一抹坏笑的弧度,循循善诱着。
青树听完,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亮起来。他先是恍然的目光投射到迹部身上,随后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主——”
“啊嗯?!青树,你要说什么?”
迹部景吾的手指终于从额头上放了下来,但是回到半空就停住了,他们隔了半个球场,应该听不清静时远流刚才对青树说了什么才对。
但他这种反应,静时远流又不太确信了,难道他会读唇语吗?或许是跟青树呆太久,连他也练出了青树雷达吧。
青树被这么一喊,闭上了嘴,但眼睛里分明写着不解。
忍足侑士把平光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反射出含义不明的白光,推理这件事对冰帝的天才来说并不困难。
“有意思。”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多余的评论全部咽回了肚子里,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个人不是来挑战迹部的,是来让迹部体验什么叫不华丽的极限的。
不华丽还真是抱歉啊。说到底他今天其实应该在立海大而不是冰帝。计划里最大的误差就是没有预料到青树居然能从一团人形移动黑色布条背景板里认出他。
静时远流眼神死,视线转向菊丸英二,他用背包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但他的肩膀出卖了他,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动,看起来是笑得不行了。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青树的肩膀,动作自然而熟练,然后转向迹部,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在阳光下或许显得格外真诚,或者格外像真诚的仿冒品。
“好了,招呼打完了,迹部君,在下静时远流,今天是来挑战你的,那么就麻烦你了。”
青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哥哥,你为什么要挑战主人?”
他顿住了,嘴角微微勾起,祸水东引没有失败。青树不仅记住了主要网球部负责人这个定义,还在他最需要的时机,用最自然的方式说了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青树的头发,力道比刚才更轻快了些许。
“青树先去观众席坐会,让哥哥亲自来会会立海大的王者。迹部君,准备好了吗?说起来我家小朋友承蒙你的照顾了,打完之后我还得好好谢谢你才行呢。”
迹部景吾被青树那声喊得眼角跳了一下,视线从青树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到静时远流身上。
静时远流正活动着手腕,无声地又摸了摸耳边那枚×字耳钉。
黑色护腕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质地,在来冰帝之前,他已经把它更换成了新的,先前对战手冢国光,因为轻敌而输了,轻敌这种失误,他绝不会再来第二遍。
迹部景吾没有立刻回应,他把外套从肩上取下来,放在长椅上。
“啊嗯,你弟弟在本大爷的网球部,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培养。用不着你来谢,更何况,用一场比赛来谢,你觉得够吗?”
话音未尽,突然瞬发一支箭矢冲着静时远流迎面而来。
黑发少年先于箭矢瞪大瞳孔感应到危险侧身躲避,箭矢从他耳边擦过,卡在了球场边缘的网格上,上面穿透了一封包装精美的信封。
这样的速度,要是他没躲过,少不了皮肉的擦伤甚至穿透。
迹部:“……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