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满级恶人被迫无限流[无限] > 10. 动物世界
    “她是小帅唯一可以敞开心扉的人。

    毕竟爸爸病了,小帅在他面前只能报喜不报忧。同学亲戚被他借钱借怕了,都躲着他。至于同事们,谁会愿意跟一个从不参加聚餐、不搞社交、不凑热闹,活得拮据又孤僻的人走的太近呢。

    女孩儿是多么关心他啊。

    每天准时问他有没有吃饭,追问他父亲的病情,心疼他日夜照顾病人太过累。下雨天会悄悄给他点一杯热奶茶,他稍有不舒服,就主动买药寄过来。

    那是小帅灰暗日子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他不是没有防备过人心险恶,可他过得太苦了,太需要一点光亮了。

    他们的家庭又是那么的相似,出走的妈,重病的爸,都是从泥泞里一步步熬出来的苦命人。

    小帅想,等他爸爸好点了,就买张机票去女孩的城市见她吧。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花不够十万的真心,根本连见女孩的资格都没有。。

    女孩的日子看着也一地狼狈。今天丢钱包,明天出车祸,偏执的前男友还总堵在出租屋门口恐吓纠缠。

    她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跟小帅借过钱。

    是小帅心软,听不得她的难处,一次次主动转钱帮她。

    都是苦过来的人,他总觉得,理应互相搭把手。

    直到某天,女孩哭着打来电话,说她妈妈病情突然加重,急需救命钱。

    那通电话里,小帅犹豫了很久。

    他不是没闪过被骗的念头,可他不敢赌。

    万一,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最终,他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支付宝到账:三万七千两百一十六块。

    他在备注栏,认认真真敲了六个字:

    别累垮了自己。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是他留给重病父亲的备用救命钱,是他在绝境里仅剩的所有希望。”

    可惜了,越是纯粹的善意,越是有人肆意挥霍、毫不珍惜。

    “为什么把小帅拉黑了呢?安娜小姐?”林决问。

    许安娜脸色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底布满慌乱的红血丝。长久积压的恐惧与愧疚彻底崩裂,她彻底失了仪态,猛地拔高声音歇斯底里嘶吼,用尖锐的辩解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心虚。

    “那是他自己蠢!”

    “确实蠢。” 林决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明明自己已经烂在泥里了,还想着拉别人一把。可惜了,要是他现在还在这,你要是哭一哭,也许就能活下去了。”

    “技不如人,所以死,是吧?垫底的安娜小姐。”

    她微微抬眼,目光冷冷落在濒临崩溃的许安娜身上,字字诛心。

    “所以,你记得小帅叫什么吗?” 林决问道。

    许安娜茫然地轻轻摇头,眼底空空荡荡,任凭拼命回想,只是隐约想起来三万七千两百一十块这个数字,她当晚好像在和闺蜜们举杯酣饮,醉醺醺地随口嘲弄。

    她无意识喃喃复刻出从前的原话:“真是个穷鬼。”

    “真遗憾,我们还是不知道小帅的名字。”林决继续讲道。

    “很可惜,接下来的故事的主人公已经离开了我们。

    不过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故事。

    林决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闲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被掏空全部积蓄后,走投无路的小帅,再也借不到一分钱。亲戚躲着他,朋友远离他,没人愿意帮一个背负重病父亲、一无所有的穷人。”

    “万般无奈之下,这个傻孩子,只能咬牙碰了高利贷。”

    “利滚利的无底洞,凭他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还得上呢?”

    催债的人很快找上了门,踹开了他家破旧的房门。

    恐惧彻底压垮了小帅,他红着眼跪地哭求,声音抖得支离破碎:“钱我一定会还!求求你们,别去找我爸!他生病了!”

    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传来老人虚弱含混的声响,沙哑微弱,像是从病痛的昏睡里惊醒。

    为首的人冷眼睨着崩溃的他,语气蛮横又恶毒,字字诛心:“你爸腿脚不好,跑不了。你倒是能跑,要不你跑一个试试?”粗鲁蛮横是他的铠甲,欺负弱小是他的常态。比起收钱,他更享受拿捏别人软肋的快感。

    林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猜得没错。当初上门逼债的人,就是彭彪。

    被逼到穷途末路,无数阴暗的念头疯狂钻进小帅的脑海。

    他想过偷,想过抢,想过所有能快速弄到钱的路子。

    最绝望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倾力帮衬过的一个孩子 —— 沈宇。

    两人相识于病友群。

    那时的沈宇还没成年,母亲重病缠身,和他一样被困在病痛与贫穷的泥沼里。后来沈宇的母亲不治离世,保险公司却恶意怀疑是子女骗保,死死卡着赔付金不肯松手。

    走投无路的沈宇找到了小帅,红着眼卑微哀求:“周哥,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了。”

    是小帅心软,提笔替他写了一纸证明。

    他字字恳切,佐证沈宇素来孝顺,日夜悉心照料病重母亲,绝无半分骗保的可能。

    这份手写的证明,后来成了沈宇洗清嫌疑、拿到保险金的关键材料。

    听说小宇靠着保险金过得还不错,家里没负担,也考上好大学了。

    ‘哥,你也不干净吧。’

    好不容易找到沈宇的小帅,只得到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借高利贷,给骗子转钱。真把事情闹开,外人会信我,还是信一身烂账、走投无路的你?’

    小帅懂了。

    但他没法怪沈宇。

    他太懂这种窒息的绝望了。

    无数个日夜,看着父亲药石无效、日渐衰弱,听着老人彻夜难捱的痛苦呻吟,他心里,其实无数次闪过和沈宇一模一样的阴暗念头。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可每一次,都默默放下了。

    都不容易。小帅这样想到。”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陈书礼骤然高声打断,语气仓皇又急促。

    “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的,陈副教授。”

    林决语气平平,淡淡一句便按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陈书礼瞬间噤声,脸色骤白。

    “小帅其实特别坚强,就像我说的,他从小就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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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次次煎熬,一次次从烂泥里爬起来。

    能挺过去的,他想着。

    直到有一天。

    他看见了一篇论文。

    《证明用数学估计未来发展的若干趋势及其实现概率大小的可行性》,*灵感取自《基地》的心理史学。

    凭这篇文章,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老师,一跃成了名校副教授。

    可小帅在论文的个体观测案例里,

    看见了匿名的自己的人生。

    原来他挣扎求生的每一步,家破人亡的每一幕,走投无路的每一个日夜。

    早就被人全程记录、推演,有人甚至早早预测到了他的结局。

    但从来没有想过哪怕是提醒他一句。

    看着他坠入深渊。

    无动于衷。”

    林决目光沉沉,死死锁着浑身僵硬的陈书礼,字字冰冷落地。

    “是这样吗,陈书礼副教授。”

    陈书礼骤然想起,被困进这场该死的游戏前,自己最后一场学术讲座。

    那天他侃侃而谈,论断底层受害者大多碍于羞耻、信息闭塞,遇事只能缄默隐忍。

    台下掌声四起,热烈刺耳。

    陈书礼立在讲台。

    衬衣笔挺。

    语速温和平稳。

    会场最后一排,一道人影隐在暗处,脸庞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讲座结束,那人走上前来。

    “陈教授,你认识我吗?”

    “我是编号 0719,周闻。” 年轻人声音发颤,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陈书礼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审视般的漠然,语气凉薄又强势:“哦,是你啊,我最标准的样本之一。”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周闻最后的克制,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从哽咽转为崩溃的嘶吼,字字泣血:

    “你清清楚楚推演过我的一生,我父亲的生病,我被骗钱,借高利贷!”

    “你什么都算出来了!你明明抬手就能提醒我一句,随便拉我一把,我就不会家破人亡!”

    “我熬得那么苦,我拼命活下去,我从来没害过任何人!可你就站在岸上,眼睁睁看着我一步步掉进万丈深渊,冷眼旁观我的所有苦难!”

    面对他近乎失控的控诉,陈书礼语气没有半分起伏,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太情绪化了。个案的正义,不能凌驾于更大的公共利益。”

    周闻浑身剧烈颤抖,泪水砸在地上,笑得凄厉又绝望: “公共利益?”

    “我不是你的数据!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陈书礼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失态崩溃的他,语调平稳,残忍得近乎冷血。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的。”

    “你的贫穷、你的苦难、你的绝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只是一个观测者。”

    “你看过动物世界吧,狮子杀了羚羊,你见过摄影师会去救羚羊吗?”

    周闻浑身一僵,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没过多久,周闻的父亲因治疗不及时去世,周闻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