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死于热搜之前 > 47.第 47 章
    收拾好床单碎片,塞进垃圾桶,几人从卫生间离开,回到了各自的床上。

    “我们不能就这样白白去死,就算要死也要拉个替死鬼一起。”姚梦兰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已经关上灯、黑暗的天花板,声音漠然说道。

    “我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我才会真的被吊死,但在最后一刻,我看见了那些以前美好的东西,这或许就是老人说的回光返照。”胡涟漪的声音略显沙哑。

    上吊的人只能知道自己□□和精神上的感受,无法从第三视角看到全貌。

    也就无从得知在上吊绳上悬挂的那短短几十秒时间里,她的双手在努力伸动,面目狰狞,四肢抽搐。

    本来抱着必死决心的几人,被亲眼看见的恐惧吓到,回想起共同作为受害者相处的点点滴滴,无论如何也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朋友在面前死去。

    死亡在某些时候是一种冲动,而这种冲动消散后,求生意志便会触底反弹。

    “再等一等吧,或许等到明天,就会有人愿意帮我们带出消息,或许这扇门就会被打开。”

    已无从分辨这句话是谁说的,但这是四人此时心中共同的想法。

    第二天来打扫房间的保洁,看到了破碎的床单布片一句话没多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只是木然的将破碎的带走,换上了一块崭新洁净的。

    此后又过了不知多少天。

    姚梦兰在新一次进入某间以八为开头套房内时,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老板和站于他身后的年轻男性。

    或许是一种直觉,类似于路边的流浪猫能够判断出来谁会是给它食物的人的那种直觉。

    姚梦兰感觉她们苦苦等待的机会也许就在今就在这个人身上。

    站在进门前不远的距离,被老板像货物一样挑选,确定好留下后,姚梦兰在那个下属从老板生前绕路离开她身侧经过离开门时,在老板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开口向他用口语说道:“求求你,救救我!”

    那人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没多做反应,也未曾停留,离开了房间。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传递信息的姚梦兰,看着那扇门被关上。

    **

    此后不到一个星期,密不透风的房间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几个穿着黑白警服的人破开房门冲了进来。

    或坐于床上,或靠在窗边,面容憔悴麻木的几人,眼神呆滞的看着。

    这一刻,姚梦兰的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那些冲进房间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好像都与她无关。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离体的魂魄,飘于所有人上方,像看一部静默无声电影一样,看着所有人。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检查她是否有受伤。

    这种直接对身体的触碰,让姚梦兰想到了那些套房里的老板,条件反射的甩开了那人的手,她脸上带着无法形容的表情,直直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无数次夜里梦见,无数次双手合十祈祷,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的场景,此刻真的成为现实。

    姚梦兰,胡涟漪,林年,项童都好像麻木了,无法对外界的询问给出反应,只能呆愣的任由他们检查身体上有无伤害,然后带着她们踏出了这间以前以为再也无法走出的房间。

    走廊里是更多的警察,他们一间一间推开了那无数个被紧紧关上的房间。

    透过一间间打开的房门,姚梦兰看见像寸头男那样的打手们被□□铐住,被压在地上。

    无数或见过或从未见过的脸,一幕幕从眼前划过。

    原来这栋楼里有那么多人啊,被囚禁了一年多,姚梦兰都不知道,原来她与那么多人只是隔着墙壁。

    哭声、喊声、叫声、无数纷杂烦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姚梦兰无从判断那些声音来源于谁,也分不出思维去辨清那些话语的意思。

    直到被警察保护着从电梯下行,看着数字键跳到一楼,她被带着走出来。

    从未见过的宽敞明亮的大堂第一次毫不吝啬的出现在姚梦兰眼前。

    踩在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砖上,姚梦兰跟着警察的步伐,终于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地狱。

    在彻底离开这栋大楼的瞬间,姚梦兰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迟钝的神经终于将信息传递到大脑,已经被蒙上一层雾的大脑终于再次开始运转思考。

    她得救了!

    被整整困于这里400多天,她终于得救了!

    后知后觉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没有任何征兆。

    旁边照看她的警察见状,赶忙从衣兜里掏出纸巾拆开放到她的手上,见她接过纸巾后没有动作,便抬手用柔软的纸巾拭去脸上的泪痕。

    眼前被泪水模糊,又被纸巾擦去重现清晰的景象。

    姚梦兰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绿色草坪,无数辆停在大堂门口柏油路上的黑白警车。

    身后那栋囚禁了她许久的大楼里还有各式各样的喧嚣声音传来,姚梦兰机械的转头看去。

    最先出现在视野内的是三个和她同病相怜的朋友。

    此刻她们的脸上也挂着如她一样的清晰泪痕,所有人都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终于得救般,脸上喜悦和茫然同时存在。

    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大楼,身边的警察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向警车走去。

    坐上警车,顺着警车车窗,从那狭窄的车窗,看见那栋大楼一点一点向后远去,姚梦兰终于痛哭出声。

    **

    2025年,江城,审讯室。

    这些内容傅付云和专案组的成员们大都已经经在从海城拿回的案卷卷宗上看过。

    但在胡涟漪讲述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求她停止。

    案卷卷宗是用完全客观的上帝视角记录那起人神共愤的涉及人口拐卖、故意伤害、组织强迫卖|淫、非法拘禁等严重刑事犯罪的案子。

    当时作为受害者的胡涟漪,林年,姚望,以及单冰,都是未成年人。

    即使被解救,但长期身体和心灵上的伤害都已经形成,这也是为什么专案组在拿到那起案子卷宗后,即使对胡涟漪和林年有怀疑,也没有强硬要求她开口描述那起案子与现在这起案子之间的关联。

    此刻从当事人的角度再次进行叙述,所有在审讯室内或监控室里听着的人都如同身临其境般,触目惊心。

    胡涟漪还在说话,付云等人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最后我们从解救我们的警察那里知道,就是遥望那一次求救,让我们最终获救。”

    “那个男的有一个妹妹,年纪和当时的我们差不多,也是失踪了,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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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找她,在那间房间里听到姚望向他求救时,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但是很可惜,他的妹妹并没有在那栋楼里找到,后来他家有没有找到,我并不清楚。”

    讲了很久,已经口干舌燥,胡涟漪端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似乎是讲完了被解救之前的经历,胡涟漪需要一点时间来理顺思路,去讲之后发生的事情。

    没过多久,胡涟漪再次开口,随着她的讲述,众人眼前浮现出了那段已经过去的时光。

    **

    被解救后,姚梦兰等人在当地的民政部门安排下,被福利机构暂时负责。

    在警方安排的心理治疗下,所有受害者逐渐从惊弓之鸟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虽然仍然没有恢复成健康人的心理状态,但大部分都已经可以正常的和警方沟通,并讲述被拐时的具体情况。

    根据这些情况,警方锁定了所有人的具体信息,通过个人的户籍,能找到原籍的,全都联系当地警察通知监护人和亲朋好友来接走。

    也是在这个时候,姚梦兰才知道姚骏已经死了。

    拿着当初卖她的钱去买了毒品,吸毒吸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姚梦兰心中没有任何的哀痛,只觉得姚骏活该。

    从得知他不负责任的和张悦悦结婚,在张悦悦怀孕以后又不管她,她出生之后,又当甩手掌柜,甚至还对张悦悦动手起,姚梦兰就再没有指望过这个人。

    自从那次偶然发现姚骏吸毒,报警也没成功,还遭了一顿毒打后,姚梦兰就已经无所谓这个人是死是活。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的道德底线能低劣到那种程度,居然能将血亲女儿卖出去。

    而当初姚骏正是以血亲这一个理由,将她强制留在身边,不让张悦悦带走。

    用什么样的理由将她留下,便有相同的权利将她卖出去。

    生父死亡,得知警方无法联系到张悦悦后,姚梦兰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她对这个在有记忆之前就已经消失的母亲没有多少概念。

    谈不上爱,毕竟没有记忆,也谈不上恨,同样因为没有记忆。

    从旁人的口中她得知,起初怀孕和生下她后,张悦悦都在努力的想养活她,而最终离开她,也是因为姚骏的暴力,并非是因为不爱她。

    争夺抚养权这件事上,张悦悦没能成功,姚梦兰能理解,从来没有怪过张悦悦没带走她。

    现在姚骏死了,她在社会意义上属于孤儿,如果能找到母亲,自然高兴,但如果找不到,她也认命。

    等待的那段时间里,胡涟漪和林年的家人都先后来到了海城。

    对,被解救以后,她们终于知道身处何地。

    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前方的那段车程,足足开了2000多公里。

    短暂的沟通后,她们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姚梦兰,跟着家人回到了各自的家乡。

    能找到家的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实在联系不到亲属的人还留在海城,漫长的等待后,警方最后遗憾告知她,没能找到张悦悦。

    失去了直系亲属,其他亲人比如姚俊和张悦悦各自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没有人愿意收留她。

    最后在民政部门的协调下,她被海城当地的胡桃镇福利院接收。

    此时她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