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里面,家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她们失踪,并且立即报警的只有林年和胡涟漪这两个人。
而胡涟漪是在南州失踪,林年在甘州失踪,这两地之间最近的距离也有1200多公里。
这几乎意味着两地的警察绝对不会将这两起失踪案联系在一起。
谈及姚梦兰自身,即使同学或者老师发现她失踪了,会去报警,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警察第一个联系的人只有姚骏,除非姚骏良心发现,否则绝对不可能向警方说出她的去向。
从自己这儿是指望不上了,其他被绑的人家里的具体情况乳核,多久会报警,以及这些案子什么时候会被统合在一起,都是未知数。
根据窗外的树木品种和那片宽敞草地和湖泊,姚梦兰基本可以推测出来,这里南州相距很远。
向外祈求暂时可以不算在计划内,盲目的等待不知何时才能有结果,姚梦兰思索后觉得只能由内向外寻求逃出的机会。
将自己的推测和林年做了大致沟通,林年也认可她的推测。
虽然知道家人一定会在她失踪后报案,但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口失踪案,警察也没办法迅速判定出她一定是被拐卖。
有很多的青少年失踪案,最终的结果是离家出走自杀。
在没有被拐的肯定线索之前,可能很多人得知她失踪消息之后会猜测是想不开了。
在林年和遥梦兰两人修养身体期间,没有人再将他们送去新的套房,而这段时间,这个房间迎来了剩下两张床位的住客。
一个是姚望已经认识的胡涟漪,还有一个是此前从未说过话几乎没任何交流的项童。
作为有着同样经历的受害者,几人几乎没有隔阂的迅速发展出友谊。
这种友谊建立在求生希望上,在一次又一次被伤害,且看不到救赎希望时,这种友谊更像几个可怜人的抱团取暖。
没有日历,没有钟表,她们只能按照数字来计算被关在这里的时间。
从最初希望警方快点找到她们,到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们已经在这一栋除了打手医生保洁和老板以外,再接触不到其他外人的隐秘囚笼中过了三个多月。
这期间,他们所有能活动的场地仅限于所住的这间4人间和被送去老板房间的途中,以及不同门牌号的套房内。
之前见过的其余八个人,都没能再见到,猜测估计是和她们一样被关在了不同的房间内。
在尽量搜集可用线索之外,她们仍然抗拒着被付诸于身体以及精神上的伤害。
即使这些抗争最后都会被暴力镇压,但从没有任何一个人甘心受制于这种地狱。
所以房间内总会被打手和医生送来各种药品,例如跌打损伤和消炎药。
除了第一次被送进套房是套着描眉画眼被打手们称为神降的头套外,他们还研究出更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姚梦兰在这期间第二次见过王老板,即使有上一次被伤害后造成的阴影,她仍旧极力反抗着诉诸在身上的所有伤害。
在基本摸清了这栋楼的运行规律,打手嘴里所谓的生意,以及那些老板嗯可能的社会身份以后,几人决定研究那些老板和随从的性格,从中挑选出一个可能帮她们带出消息的人。
外界无法得知里面的消息,而那些来消费的老板自然不可能跑去报警,唯一能指望上的只有那些跟在老板身边的下属。
又过了近三个月,她们已经在这栋楼里待了整整半年,遭受过的各种侵犯,已经无法用数字去衡量。
这种侵犯使她们精神已经快要逐渐崩溃,即使抱着一定要逃出去的念头,在一次又一次无望的试探之后,这种念头不可避免被动摇。
侵犯所带来的伤害不仅仅只落于□□之上,更多的是加诸于精神上的烙印。
那是对于一个人人格、灵魂的摧残。
即使从小到大已经遭遇过无数冷眼和暴力的姚梦兰,在这半年时间内,也无数次诞生出想要就此放弃,乃至于结束生命的想法。
每次有人精神濒临崩溃时,其他三人便会接力诉说被可能解救的希望和未来的展望,以此开解。
这几乎在四人中形成了一个循环,有人崩溃,其余人开解,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好像永远无法踏出的循环。
在这段时间内,她们每一次去老板套房,都想要将求救的信息通过那些老板的下属传递出去,可没有一次成功,甚至还会被那些下属告密到打手那儿,招致更严重的惩罚。
她们甚至已经开始无法计量时间的天数。
终于有人的精神彻底崩溃,其他人的开解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项童,这个四人中年龄最小的女孩,被抓来时才12岁,在这栋如地狱般的牢笼里,度过了她13岁的生日。
没有人知道那是他的生日,只是有人听见动静,打开卫生间门时,发现她竟试图用床单在卫生间淋浴门上挂着上吊。
床单拧起来的粗度,无法使它扣紧在门框上。
床单摩擦后滑开,还未陷入窒息的项童,狠狠砸在地上。
听见声音,几人陆续赶到卫生间门口打开灯。
看见已经掉在地上的床单和脖子上带有淤痕的项童,几人一眼便猜出,此情此景意味着什么。
如此荒唐诡异的境况之下,竟没有一人发出指责,指责项童居然想要去死,因为这几乎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只是项童第一个将它付诸于行动。
最开始一直在反抗,甚至想要杀死那些老板的姚梦兰,此刻那股勇敢的心气已经消散。
看着那块丢在地上的布条,她居然想着,是不是挂的紧一点,将脖子放上去,痛苦就能终结,或许能够往生,下辈子就不会这么痛苦。
这瞬间求死的意志,如瘟疫般在几人之间蔓延。
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开始动手的,她们合力抓住那块宽宽的白色床单,将它撕开。
白色床单化为一缕又一缕的白色布条,散落在卫生间地上。
两三根布条揉拢在一块儿,编织成细绳。
整个房间里唯一可能挂上布条的,只有卫生间门。
床单被搓成一根紧实不会断裂的绳子,她们轮流用手撕扯试力。
确保能够挂住一个人的重量,不会断掉后,由个子最高的胡涟漪抬手将绳子扣在了卫生间门框上。
“一次只能一个人,我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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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等到确定我死了,你们把我搬下来,再下一个。”
安静的卫生间内,几人没有话,点点头。
双手扯住绳索上下拽了拽,胡涟漪视死如归般将头挂进了那根她亲手搓制的上吊绳里。
从未想过生命会终结在这里,但胡连漪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已经坚持了很久,久到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经无法再遏制住这种伤害带来的痛苦。
起初她始终觉得只要再等一天,或许下一天,那扇紧闭的房门便会被警察踹开,门外是从未放弃寻找她的父母。
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奔向父母的怀抱,诉说这段时间遭受的一切。
无数次梦见这个场景,可带着笑意和泪水醒来后,只能看见熟悉的,逃不出的囚笼。
不是没有抗争过,也不止一次向那些外来人祈求过,可没有一个人看见她的灾难,没有任何人向她伸出援手。
甚至在漫长的煎熬中,胡涟漪都怀疑是不是父母已经忘记她了,所以才那么久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她,让她在这个地狱浮浮沉沉,不见天日。
脸上有冰凉的水痕划过,胡涟漪没去擦拭,将头伸进了绳索里。
脚下一弯,将全部重量挂在那根绳子上。
初始的感觉犹如金属硬块挤压脖颈,无法呼吸,喉咙被卡住,一股难以遏制的呕吐感涌上来。
还没等这个呕吐感传递到大脑,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消失,似乎置身于一个被封闭的钟鼎内。
呼吸无法进入肺部,全身都已经有了无法形容的痛感,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去。
身体本能的想要站直,解脱这种痛苦,可胡涟漪用仅存的理智紧紧压住这这种本能,让双腿始终处于弯曲状态。
时间仿佛不存在了,胡涟漪无法判断在这根绳子上挂了多久,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零星碎片,她试图抬手去抓住那些美好的东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如萤火虫般破碎成再也看不见的光点。
□□的痛苦和灵魂灵魂上的痛苦,似乎马上就要在此刻终结。
胡涟漪心中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喜悦,如果还有下辈子,她绝对不会一个人走上那条路。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蝴蝶衣双脚忽然被人抓住按在地上,她的头也被人抬着从绳索里拉出来。
身体本能的求生渴望让她在脱离束缚之后,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狭窄的卫生间内响起。
胡涟漪四肢瘫软,趴在地上,看向那三个将她从绳索上拉出来的同伴。
她们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悲哀,以及无法忽视的担忧。
下一刻所有人都无法再控制情绪,或无声哭泣,或大声叫嚷。
在浓浓的悲哀氛围里,胡涟漪抬头看向那差一点夺去他生命的绳子。
人的勇气总是那么容易消失,哪怕一分钟之前,她还抱着必死的念头,甚至在濒死的瞬间感受到了解脱的愉悦。
可此刻,已经不敢再尝试第二次。
她失去了去死的勇气。
目睹湖涟漪上吊濒死的全过程后,姚梦兰,林年,项童也都失去了去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