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言许久没反应，白清沫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发出一声清脆。
洛言回过神来捂住头，头上的阳光被挡住，剩下一点细碎的残留在缝隙里。
洛言抬起头，白清沫正目光凌厉的看着他等待着回应，洛言有些不满，撇撇嘴对着白清沫：“哈？你把我举报的哎，现在又加微信，你什么意思啊你。”
白清沫也不恼，静静地看着他：“嗯，所以重新认识一下。”
见洛言又没反应，白清沫又开口：“我不介意。”
我介意。
洛言抬手摆了摆：“算了算了，加就加吧，我回家了。”
洛言转过身朝阴影里走去，下午太阳正落山迹，夕阳打在少年后背上，黑色的头发与光色混合。
【白清沫】你住哪，顺路一起吧。
【ly.f】不顺路，我在金城小区。
金城区是离北旻有一段路程的小区，经过两个步行街，洛纪川说过很多次让司机接送洛言上下学，洛言却不赞同，他与父亲关系一直处在悬崖边缘，没有听过哪怕一次关于学校的事，就算有，也是拿洛明川没法。
洛纪川从小管洛言就严，经常让洛言拿出最好的成绩，可怎么都不满。
洛言一次三年级拿了区机器人设计比赛一等奖，回到家给洛明川，当然，没有得到夸奖，父亲将那个两个月的设计接近完美的机器人扔到洛言心里的悬崖深处，机械的碎片散落在地。
天花上的灯悬在高空也悬在洛言心里，灯光照到碎片上泛着光，每一副都透着回忆。
洛言为这次机器人比赛耗时两个月打造的机器人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心碎，便无杂事，洛言成绩再好，都没有得到洛明川的一次夸奖，洛言再没渴望过夸奖，只是自己拿成绩却没给过父亲。
洛言戴上耳机，调着歌在公交车站等着，一个小女孩跑着撞到他，洛言俯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朋友怎么了，慢点别跑这么快。”
“我的棒棒糖被他抢了。”小女孩哭着指着前面的小男孩，男孩手里拿着棒棒糖一脸得意。
洛言看了看男孩，拍拍女孩的头，走过去。
男孩子的天生调皮让他有几分不怕洛言的气势，攥紧手里的糖，朝着洛言做鬼脸：“拿不到。”
洛言只是伸手在男孩面前摊开，掌心朝上问男孩：“糖，拿来。”
男孩不为所动：“不给不给！”
洛言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拽过男孩的手轻轻一捏，糖掉在地上。
洛言捡起地上的糖，包装很好没有破损，男孩坐到地上大声哭着，周围的人听到哭声都转头看过来议论着。
男孩的家长过来，指着洛言：“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欺负小孩啊。”
洛言只是转过身朝小女孩走去：“请管好自家小孩，再有下次别怪我。”
走到女孩身边，单膝跪地把糖还给女孩：“给你，下次别再被人抢走了。”
“谢谢哥哥。”
洛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头靠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再带你去买吧，刚才被他欺负吓坏了吧。”
洛言带着女孩去旁边的超市挑了几根，自己也从中拿了根草莓的到收银台前结算，见小女孩拿了两根回来，洛言询问怎么只拿了这一点，多拿点也没关系的，小女孩不想多让他花钱，但看到洛言的神情也不好意思拒绝，转头又拿了两根。
五根——十块。收银员摁着收银电脑结算价钱。
洛言扫过码带着小女孩走出超市，公交也到站了，洛言跟她说了几句打了声招呼便重新戴上耳机上了公交。
车上，洛言打开手机播了首歌将手机放在腿上，支着头靠在车窗上。
从学校到金城要坐七站转车到金城附近的小吃街下车往金城走，一路上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又快，路边的树随着车流向后撤，夕阳的光有些刺眼，洛言眯起眼睛看着窗外。
这条路他从九岁走到现在，那时洛明川常在公司没怎么回过家，洛言就开始自己出去买吃的逛，早已熟悉每个街道每个角落。
歌声被打破，电话铃声响起，洛言垂眸望去，来电显示【白清沫】洛言犹豫片刻后挂断，打开微信给白清沫回了个【干嘛！猫猫表情】。
【白清沫】你到家了吗？
【ly.f】没有，待会到了再说。
【白清沫】记得回电话。
【ly.f】（无语表情）知道了。
【金城步行街到了】广播响起，伴随着英文再次播放一遍，后门打开，乘客们下车，洛言站起身走出公交。
步行街到九点人也很多，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摊上都挂着一盏灯，金黄色的光依次排开。
洛言走到摊位前，老板正做着其他客人的餐，这才注意到洛言：“要什么。”
“来两份冰粉，一份多加珍珠。”洛言语气冰冷，又放缓语气让人听着没有感觉到厌恶。
老板做完其他单后转头做起洛言的：“这碗多加珍珠是吧。”
“嗯，再加点爆爆珠吧麻烦了。”
去商城买了衣服后，穿过步行街往前走了几段去到悦城区。
别墅一幢幢排开，洛言刷过门卡进去，小区很大，每个别墅前都有一块花园，洛言经过来到第四家，一位披着头的女士正浇着花，见洛言站在门口连忙把东西放下：“小言。”
洛言推开门应到：“嗯。”
女人招呼洛言进来坐，洛言跟着进到别墅里做到沙发上，把冰粉放在茶几上：“干妈，你爱吃的冰粉。”
“哎呦，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洛言笑笑：“我不知道你吗，就爱吃这些
对了给你买的衣服试一下吧。”
女人名叫琉璃，洛言母亲去世的早，托付给闺蜜琉璃，琉璃很亲洛言，经常给洛言买喜欢吃的，带他去步行街逛。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琉璃偷偷带着洛言，洛明川不在家，琉璃就去家里带着洛言玩，洛言从小挺孤僻，不爱和任何人交朋友，也没有存在感和同龄人没有话题，同龄朋友在玩模型，洛纪言却将其摔毁。
因为缺失过所以想弥补。琉璃知道洛言家里的处境，也尽自己最大所能帮洛言，至少不愿留下阴影。
琉璃笑着接过袋子转身开心跑到卧室里关上门，嘴里还说着：“哎呀，还带什么呀。”
洛言笑着摇摇头，想起刚才的聊天，还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对方已经打来视频，洛言最终接起，拿着手机走到卧室。
屏幕里白清沫的脸浮现出来，洛言看清白清沫是在课桌前的，手机还拿着笔看样子是在做题，见洛言接起电话，开口道：“你在哪呢。”
洛言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还能在哪，关上门打开灯房间里亮起来：“还能在哪，家里呗。”说完见白清沫没反应又补充了句：“卧室。”
白清沫终于有反应，低头看着手上的题：“作业做了吗。”
洛言来到书桌前拉开椅子，把手机拿支架支起来，坐到椅子上，闻言有点茫然：“作业？什么作业。”
视频里传来纸笔摩擦的‘沙沙’声，白清沫支着脑袋做着题，听到这句回答笑了声：“老师发在群里的，你没看。要求打印。”
“我刚到家，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天天盯着群里看，光我们的群消息都够多了…”
“什么群。”白清沫捕捉关键词询问到。：
洛言意识到说漏嘴了，瞒过去也没意思承认算了：“我们兄弟几个建的群，开黑打游戏的有时聊聊天
话题怎么扯到这了，回去刚才的话，老师要打印作业？”
白清沫抿了抿唇轻微点了点头：“嗯，在群里，你不看群难道没听到提示吗。”
洛言有点恼羞成怒：“哎呀就是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洛言：反正不是我的错！(＊｀д?)
洛言往下划着屏幕看到那串消息，打开ppt里面有四张试卷题目，洛言起身椅子被带动发出摩擦声，走到客厅柜子里拿出一张a4纸回到卧室，瘫到桌子前，拿过一支笔坐回椅子上头支着脑袋写着题：“现在这个点让我再跑一趟打印店，老师可真厉害，我可不想动，把答案写下来行了。”
白清沫笑笑没说话。
洛言翻看手机，看到一条消息：“明天考试？”
“嗯”
“……刚开学就考试，算了，也不是没有过。”
两人认真做着题，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琉璃一句让小言等会儿，她去做饭一会开饭，才终于有了动静：“好，我写作业。”
洛言抬头碰上白清沫支着头做题的脸，白清沫垂眸做着题，窗外的月光洒到书桌上，一束光照在白清沫的脸上，给眼上添了几分凌厉，晚风吹过，发梢微微浮动，像一副会动的画。
白清沫抬眸，洛言撞在他眼睛里，愣了片刻，洛言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长发垂落在颈侧，白清沫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留着长发，老师没说你吗。”
洛言听到这一愣，回过神，抚了抚头发表情有些低落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白清沫只能听见两句‘妈’，白清沫没有打听什么情况，只是见洛言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没有再询问：“不想说也没关系。”
洛言垂下抚着头发的手，安静的做着题。
“你会吗，有哪些不懂的。”白清沫先来口化解这份尴尬。
“没，这点题还难不倒我。”
“好。”
做完题琉璃刚好做完饭，洛言跟白清沫打了声招呼后挂了电话起身走到餐厅。
桌子上摆着许多菜，都是洛言喜欢吃的，洛言坐到饭桌前，琉璃走出来，穿着洛言给她买的裙子，小碎步跑过来。
琉璃同其他同龄人不同，皮肤保养的很好，生的美，身材保持的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
喜欢同龄人不喜欢的衣服，像年轻人一样，喜欢裙子，喜欢蓬松的休闲的穿穿短裙也可以。
洛言拿过筷子：“又做这么多。”
“你喜欢嘛，多做点，琉璃拿过筷子坐下，动筷子。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吃点。”
“嗯，这么快就穿上不脱下来了？”
琉璃低头看了看裙摆，笑了笑：“很好看呀，很配我，不想脱了。”
洛言：“干妈那是，别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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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跟衣服，干妈是衣服跟人。”
琉璃被逗得直笑：“就你会贫，来来来多吃点。”
“好，谢谢干妈。”
吃过晚饭后，洛言帮着琉璃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琉璃看着洛言的侧脸，洛言左眼下方有一颗痣，生的好，为洛言添了几分帅气。
洗过碗，洛言坐回到沙发上看着手机，琉璃敷了面膜后走过来：“还没睡啊。”
洛言收起手机：“嗯，洗个澡就睡。”
“你们明天要考试？”琉璃有些开心又有点悲伤的说。
洛言理解她的心情，从小不管获得怎样的成绩都不会得到哪怕一点的夸赞，只会得到无情的谩骂和攻击。
洛言起身走到洗漱间洗漱：“嗯，别担心。”
简单洗漱完后，洛言冲了个澡换了件衬衫躺倒床上，今晚的月亮仿佛格外明亮，星星为天空做上点缀，洛言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天空。
“妈妈，如果有天你出差我要怎么见到你呀。”
“看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呀。”
“妈妈，你在哪，不要丢下我。”
洛言如梦清醒，坐起身喘着粗气，天色已亮，伴随着闹钟响起，洛言摁了摁额头起床，琉璃还在熟睡，洛言拿起手机赶往公交站。
早上七点五十，离公交还有十分钟，洛言跑到离公交最近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后刚好赶上公交下了站。
公交停在北旻附近的街道上，洛言吃着早餐去到学校。
路上许多学生正从校园进进出出，今天是开学考，每个人都不敢松懈，不想开学就遭殃，一大早就有许多来学校报道。
洛言走到班门口，透过窗望向后排，一只修长的手正握着笔在纸张上写题，其他学生还围在一起。
洛言打开后门走进去，王默正和其他人围在一起，见洛言来后，立马跑到后排，洛言将包放到地上坐回椅子上，就见王默大摇大摆的凑过来：“我说，你俩就不紧张的吗，开学第一天就考试这是要谁的命啊。”
“我无所谓，怎么样都行。”洛言说完，王默看了看旁边白清沫的反应，白清沫只一直在做题没有应声过，察觉两人在看他后放下笔看着他俩：“没问题。”
这就是学霸吗。
早上第一节考的是最致命的数学，数学老王在台上讲着注意事项，戴好涂卡笔看清题目再作答。
数学老师名王呈，是从高一带他们的一届老师，年龄大，做事强，经常偷袭抓人逃课，也被学生无情的称为‘老王’。
洛言在三考场二号坐，下了课直接拿起包放到橱里转身朝三班走去。
【考试马上开始，请各位考生开始答题】
播报器在播放完毕时，所有学生开始拿起笔做题，洛言头靠在窗上垂眸解着题。
题目实在是难不倒，可摆脱不了姓洛的。
回去后只会迎来一顿打骂，洛言已经习以为常，他不在追求了，也不想追求了，他只想为自己不想依靠别人了，谁都不行，除了最亲近的人，至少，，还在的人——干妈
“你妈走了，不要你了，她是个白眼狼带着他的孩子也是，每天不知道点好的，只会玩的疯子！”
“你妈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
妈妈，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在啊，洛言言想见你。”
那天，父亲带来了一位女人，她没有妈妈好看，她不是妈妈，妈妈在哪，为什么我要叫她妈：
“看爸爸给你带的新妈妈”
“我不要叫她，她不是我妈妈！”
思绪调回，笔尖断裂，洛言的颤抖着放在书桌上，眼泪滴在桌上将试卷染了一角，洛言从笔盒里拿出藏着的小刀对准胳膊‘嘶——’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安静的走廊涌出一大批学生，成群往班里走去，洛言回到班上冲到一旁的卫生间里，用水冲洗着伤口，冰冷的水连带着碘伏浇过伤口，伴随着撕裂版的疼痛，洛言咬着牙将碘伏涂在伤口上，还是留下一条疤痕。
洛言回到班里，王默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见他回来连忙凑过来：“洛言，考的怎么样，唉我算是考差了。”
洛言拿回椅子坐到位上：“可以吧，不难。”
黎远擦着黑板，将考试两个大字抹去，随后将抹布冲洗干净放进柜子，回到位上转过头，白清沫朝这边看了眼，翻开书看着。
王默见他这语气肯定又是满分了，他见过也知道洛言的实力，每次考试都是班级最高的，只是没有白清沫这位第二个冷酷学霸，这次他转来，不知洛言会排在第一或第二，或是分数一样。
洛言注意到白清沫的眼神，在白清沫桌子边缘轻斜了一眼，转过头示意王默回去。
想赶走一个人的眼神都是凶狠的，都看得出来，即使不聪明的也能看出不耐烦，王默就没领悟，见那一眼以为是洛言讨厌白清沫。
王默转过去，走到白清沫旁边，双手拍在白清沫桌子上，仿洛言表情，大放厥词着：“我说，你惹我家洛言哪不开心了，信不信我揍你，或者他揍你，他可是一打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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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一打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