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芙一见到段九言,犹如仇家相见分外眼红。
原本初次登场时那股悠然自在的心情,瞬间被她深仇大恨、满身戾气的女罗刹模样取代。
她神色冰冷,瞥了阴赤一眼。
“五妖,只剩了你一个?”
阴赤:“我是答应过,带你的下属来寻人,可没保证他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媚芙冷笑一声:“废物。”
阴赤:……
灰烬尘瞧这凭空出现的女子,他不禁脱口而出:“竟还会摇人!”
他凑到段九言身侧,问:“可有把握?能收吗?”
灰烬尘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这突然出现的女子,修为定在他们之上;而且随着她的出现,他总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他。
这种感觉,就像小妖遇见大妖,被大妖的气场压制。
从紫衣女子出现后,段九言心里也觉得挺悬的。
“不清楚,我尽量。”
他还维持着结印的动作,手上微微用力,身上涌出的金色光丝逐渐加大,如源源不断的流水,汇集上空加固形成八卦困妖阵。
印已结成,而困妖阵却还差点。
媚芙抬头一望,金色的阵法图映在她的眼瞳里闪闪发光。
她脸色一凝,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媚芙回头瞪了阴赤一眼:“下次叫人能不能挑好一点的地!”
媚芙又看向段九言,俨然换了一副面孔:“即入了妖界,我定叫你有来无回,以报当年之仇!”
听了她的话,段九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口中的“以报当年之仇”是何意?
媚芙不再废话,她催动妖力,手化利爪,强行徒手破开这阵法。
段九言好不容易铸成的阵法如同碎裂的镜子,在空中支离破碎。
阵法被强行破开,而还在施法的段九言遭到法力逆流反噬,吐出一口血。
段九言眼里划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灰烬尘也作出反应,眼里满是震惊,他第一次遇见能够破开段九言阵法的妖。
此妖实力不凡。
见段九言呕出一口血,灰烬尘脸上瞬间慌乱,赶忙要去扶,却被段九言拒绝。
灰烬尘:“你没事吧?”他压低声音,“你可别逞强,要是打不过咱们就跑吧。”
躲在暗处的薛引商,自然也瞧见了段九言吐血的场景。
她眉头紧皱,目不转睛盯着那边的状况,那突然出现的女子竟这般厉害,破了段九言的阵法。
他们又开始对战了,薛引商暗地里为段九言和灰烬尘捏一把汗。
那名女子来势汹汹,出招狠厉。她的双手竟兽化成爪,那爪子坚硬如铁。薛引商远远地瞧见,那女子徒手接剑。爪子与利剑相互摩擦溅出火花,同时也听见了爪子与利刃相碰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也不知段九言手里那剑是什么材质,竟没被掰断;想到什么薛引商一激灵,直摇头。
不对,应该是,那女子的爪子究竟是什么做的,竟能徒手接利刃。
四人打得热火朝天,有来有回,薛引商一边观战一边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特别是看到段九言耍的剑招,动作丝滑连贯,招式凌厉有劲,与那女子打得不分上下。薛引商内心澎湃,竟也生出了想拿剑上场的想法。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消失了,段九言、灰烬尘二人逐渐占下风;尤其是灰烬尘竟被那独眼妖揍得浑身是血,薛引商心中不由一惊,那独眼妖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这独眼妖前不久才和他们二人交手,明明实力不咋地,这才过去几天,实力怎么进步得如此神速?
而段九言这边也没好到哪,他的背上、腹部、腿上全是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衣裳被抓破,血从里头渗出来,染湿布料。
最后二人一同被对方一脚踢飞。段九言背部砸中一棵单手就能环抱的树,树干断倒下发出“轰”的一声,附近鸟雀惊起,他人摔落在地又呕出一大口血。
而灰烬尘则被踢出几米远,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一段,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直至背部撞到树根才停下,被他撞到的树,整个树身抖了抖落下几片叶子。
薛引商看得心里一揪一揪的,忍不住心疼这俩,她紧抿双唇,眉头拧在一起,一副忧心模样。
她整个人又不得劲了,心想要不要上去帮忙,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上去能干嘛。
送人头还是拖累他们?这两个薛引商都不想,可是就任由他们被打得这么惨,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他们身后呢。
薛引商内心陷入纠结,贸然出去别说帮得到还是帮不到,她估计只会拖累他们。
—
九命猫族族地。
“长老,不好了!不好了!族中宝库失窃了!”
一个头顶毛茸茸猫耳的小伙子从门外匆匆跑进来,正在与其他长老议事的玄枫戚倏然站起,踏进屋内,扫眼见到族中长老都聚在一处,他猛然止住脚步愣了一下。
随后便很快从容地对着长老们行了一礼,又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二长老蹙着眉,神情肃然,还未知缘由便厉声斥道:“你们是如何看管族中要地,连宝库这种地方也能失窃,若是将来有敌人潜入族中,我看你们的命是不想要了。”
那名小伙子惶恐,连忙认错:“二长老,不是这样的……”
“你还想狡辩!”
玄枫戚适时出声:“好了好了,我们先听听他怎么说。”
有大长老解围,那小伙子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来龙去脉专挑重点来说。
众位长老越听脸色越差。
“事情就是这样,阿缘少主走后,我还特意进去重新检查,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可谁知,今日例行清点库中宝物,除了那盏神灯外,其余珍贵的法器都不见了。”
二长老一脸气愤,一语认定:“定是那死丫头盗的!那些可都是极品法器,留着是应对日后族中突发状况。只取一件便罢了,可她全拿走,只留了一盏破灯,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
二长老气哼哼的甩袖,其余长老不置可否,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摇头,有的点头,脸上表情各异。
玄枫戚叹了一口气,心想阿缘应当只是闹着玩,于是便吩咐人出去寻阿缘。
一个时辰后,那人回来复命。
“长老,族地内寻不到阿缘少主的踪迹。”
二长老一听,火气又窜上来:“那丫头,身怀宝贝还到处乱跑,生怕别人不知我族中有何等宝物,到处招摇。”
“来几个人,速速找到她,将她带回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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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相互讨论几句,随即也各派手底下的小妖出去寻阿缘。
听着周围的谈话声,玄枫戚沉吟一声却说不出什么话,心中似有所感,一股油然而生的莫名恐慌搅得他心绪不宁,右眼皮跳了跳。
玄枫戚只思索一瞬,随即立于原地不动,扶稳手中拐杖,垂眸合眼,嘴里轻念有词,意念操控妖力,淡绿色如发丝的妖力在他周身游走,另一只手则飞快灵动地掐算。
察觉到玄枫戚的变化,还在谈话的众妖瞬间静下,就连暴躁话多的二长老也默默地闭嘴。
众妖默契地为玄枫戚圈出一块地,都在一旁安静等候,此刻玄枫戚正在推算。
不知他推算什么,但屋内的妖都默认他在推算阿缘的位置。
二长老神色难看,他盯着玄枫戚,眉头不禁拧成川字,目露担忧。
一炷香之后,原本精神矍铄的人瞬间暮气沉沉,二长老见玄枫戚脸色发白,忍不住轻声呵斥。
“一把年纪了,明知你的推演之术算后会遭天道反噬,如此不惜命,恐怕将来那丫头未扛起重任,你倒先撒手人寰了。”
他话虽难听,但玄枫戚听进去了。
玄枫戚声弱地回了一句:“我还能撑住,若是撑不住了,还有你们。”
二长老撇了撇嘴,明显不想说话,其他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不过还是有妖站出来说,让玄枫戚好好保重身体。
玄枫戚点头回应,随即开口道:“将手底下的小妖都召回吧,不必去寻阿缘了,接下还有更……”
“为何,她身上还揣着族中宝物,万一遇上别的大妖打劫,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玄枫戚话还没说完,急性子的二长老当即站出来反对。
玄枫戚正想重新开口,不料屋外又传来疾步匆匆的声音。
一名小妖急匆匆闯进来,屋内长老都识得此妖。
他是看守望月崖的妖。
望月崖,是阿缘母亲闭关的地方。
“长老,望月崖出事了!”
阿缘走后的几天,九命猫族族地一团乱糟。
—
阿缘又迷路了,已经过了半个月,她还是没找到地图所画之地,她气恼的拿出地图翻看。
地图标注,她要去的地方是一处瀑布。
阿缘左右观看四周,又仰头看了看立于头顶正中央的圆日。秋日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但她依旧被晃到了眼,眼皮微眯又低下头。
她自言自语:“我记得太阳是从那边升起的,那么那边应该就是东面。”
她看了看手里的地图,“按地图上标的,我应该往北走,才能找到目的地。”
阿缘挠了挠头,抬起脸,却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纠结的用手指了指。
“这边是东,那么与它相反的方向就是西。”
她开始烦躁,“那哪边是北呢?”
用手比划了几下,又转身调了几次方向,最后指着东北的方向,自信道:“这边应该就是北边了。”
收起地图又继续赶路,这次她没有化回原形赶路,而是维持人的形态走路。
阿缘边走边琢磨,在打算离开妖界之前,她特意做了些到人间后的攻略。
所以走之前,阿缘特意到族中宝库拿了几件趁手的法器,这些法器不仅能防身还能助她救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