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费尔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所有人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他悲痛得几乎要跪在自己的猫旁边。
“是谁,谁伤害了她?!”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尽管年迈的器官使他的声音和破风箱一样,“是你!!是你!!我要——!”
他像一只猫一样蓄势待发,正准备扑向黑色头发的格兰芬多,邓布利多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
“阿格斯!”
费尔奇不甘地放下已经高举着的手。邓布利多带着教授们匆匆赶来,人群又一次为他们让开道路。
“邓布利多教授!”米洛虚弱地喊道,他怕洛丽丝夫人使他遇袭的事情不被重视。
于是大家才注意到这奇怪的三人组合,阴郁的斯莱特林和古怪的拉文克劳,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赫奇帕奇。
塞莱斯特感受到来自斯莱特林们的目光,担忧的塞西莉亚、惊讶的二年级生们、还有更高年级的学长们向她投去的质疑、厌恶、排斥,甚至还夹带着一丝怨毒。
你是斯莱特林吗?
他们问道。
为什么你和他们待在一起?
你背叛了斯莱特林,你不属于这里!
真不该在晚会上只吃巧克力球……塞莱斯特把双腿分开了点站立,以免自己倒下。
“大家先回去,不要惊慌,”邓布利多用他那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阿格斯,还有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以及那边的三位……”
“塞尔温小姐、斯凯先生、洛夫古德小姐,请随我来。”
塞莱斯特感觉邓布利多半月型的眼镜后面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此刻,她和波特对上眼神。于是她确信对方也遇到了什么事情。
洛哈特贡献出自己的办公室,不过塞莱斯特进门看到墙壁上悬挂着的无数洛哈特照片冲正主微笑后,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
教授们把洛丽丝夫人放在桌子上,检查它受到了何种魔咒的攻击;费尔奇已经无力地瘫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不敢接受现实。米洛意识到自己挂在两名女巫身上太久了,有点尴尬,但当发现最近的一把椅子放在费尔奇旁边,他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洛哈特正高谈阔论他是如何从尸体中分析出洛丽斯夫人死前受到了变形拷打咒的折磨,他义愤填膺地说这绝对是一个天生变态的坏巫师干的,他要把凶手抓进阿兹卡班。费尔奇听了,立刻掩面哭泣起来。
“冷静点,阿格斯。”几秒钟后,邓布利多说,“它没有死,这是石化咒——一种高深的黑魔法,绝非二年级生能掌握。”
他为哈利辩护,塞莱斯特听到如释重负的轻叹。
“不是他?!”费尔奇在混乱中暴怒,“他知道我是哑炮——!他一定在嘲笑我,他看到了快速念咒函授班的信!他……”
快速念咒函授班?这又是什么东西。塞莱斯特还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费尔奇怨毒的眼神就骤然转向了她:“是你!我看到了你和那个拉文克劳在晚会的时候偷偷溜走了,一定是去伤害我的洛丽丝夫人——!我知道,你们斯莱特林瞧不起哑炮,暗地里诅咒我去死!!”
“费尔奇,你……”斯内普教授瞬间拉下脸,提醒对方斯莱特林的院长还站在这儿。
“我有学习困难的黑魔法的能力,就根本不需要去石化你的猫,而是直接杀了你。”
塞莱斯特有点恼怒了,费尔奇简直是到处乱咬的疯狗,他听见自己的猫还活着后,想的不是找到凶手,而是要浑水摸鱼地惩罚他本来就看不顺眼的巫师学生,名气越大越好,以此填补他自认心中缺陷的部分——但这和他是否是哑炮无关,费尔奇即使会魔法,也会嫉妒天赋比他好、成绩比他优异的巫师。
“塞尔温!”斯内普警告的对象变了,“在洛丽丝夫人的这件事上,请你闭嘴,等我们开始解决斯凯先生的事情,你就可以尽情解释你们为什么忽然离开礼堂。”
费尔奇绝望地看向邓布利多:“你们听见了吗?她说她要杀了我!”
但邓布利多并不赞同他:“费尔奇,你先冷静下来——塞尔温小姐,你也需要冷静。费尔奇,你不能空口无凭地指责塞尔温小姐石化了洛丽斯夫人,我们还是用理智的头脑来思考这件事吧……”
“而且我喜欢猫咪,我不会对猫咪下手,这太low了,”塞莱斯特诚实地补上这一点,“石化后毛发硬硬的也不好抱。”
即使霍格沃茨里不少人讨厌爱通风报信的洛丽丝夫人,但塞莱斯特仍然喜欢它,可惜它摸起来的手感不好,骨瘦如柴,毛发暗沉而打结,还因为塞莱斯特强行抱它的行为给她的手背抓了两道血痕。
……说多了都是泪。
“那就是波特。”费尔奇笃定地说。
哈利·波特的脸色和鞋底被口香糖粘上一样糟糕:“不是我!”
斯内普终于回到了他的舒适区,冷笑道:“你们是怎么出现在那儿的?”
于是三名格兰芬多只好说出他们受邀参与忌辰晚会的经过,却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在所有人之前到达三楼。
“血迹是你们弄的吗?”斯内普显然已经认定凶手是谁,乘胜追击。
“谁会放着万圣节晚会的美食和糖果不吃,去品尝幽灵们腐烂的食物呢……”费尔奇连忙附和,脸上也带着胜利的笑容。
“那么,”卢娜忽然开口,她的声音非常独特,“是谁把米洛·斯凯藏在幽灵派对的桌子底下呢……”
哈利震惊地问道:“你们也去了忌辰晚会?!可是我们——”
“你们刚从另一边楼梯上去,塞莱斯特和我就到了地下教室。”
“如果斯凯在,我们应该会看到,”赫敏说,“可是没有一点动静,幽灵们也没发现。”
“无声无息、锁腿咒和幻形咒……”塞莱斯特看了眼卢娜,心中有了点底气,“没有看到是正常的。”
不对,好像说漏了什么。
所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
“你们怎么发现他?”邓布利多温和地率先发问。
塞莱斯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我、我们是朋友,所以……”
没有人相信这句话。
“我们在楼梯口看见了米洛的灵魂,”卢娜敏锐地接上塞莱斯特还没说完的话,“他快死了,所以灵魂出窍,把我们带到底下,缩到了白色的桌布下方。”
“好吧,洛夫古德小姐……”斯内普盯看着他们三个胸前不同的院徽,“这件事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涉嫌谋杀,如果你们说谎,为了得到真相,我会使用一点吐真剂……”
咋还有这种魔药?!
塞莱斯特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保持面色如常。
“西弗勒斯,不要这么对一年级的学生……”邓布利多制止了他,“我相信你们。”
他像伫立在房间里的柯林斯柱,睿智而可靠,支撑起所有人混乱不堪的心绪。
“洛夫古德小姐,塞尔温小姐,请你们把知道的再说一遍。”
于是,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把自己怎么发现米洛不见了,又拉着卢娜到礼堂外找米洛,最后跑到地下教室找到了失温严重的米洛·斯凯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幸好唯一要隐藏的只有他们根本不存在的塑料友谊和死亡预知,塞莱斯特越说越顺畅,渐渐也不需要卢娜补充了。
“这么说,塞尔温小姐又解救了一个人。”洛哈特笑嘻嘻地说。
“斯莱特林当然是最优秀的,这一点不用你多说。”斯内普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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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洛哈特立刻闭上嘴巴。
听到塞尔温的姓氏,塞莱斯特愣愣地回答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才开学两个月,就有两个学生差点遭遇不测。”
这看似故意而恰到好处的补刀实则完全出于意外,她拿不准洛哈特的话里到底有没有恶意,没有刻意反驳,不过说出这句话时注意到洛哈特吃瘪的神色,心中确实有种隐秘的畅快。
她只是说了自己的真实感受而已——巫师上学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先不提克拉克的事,今晚她再犹豫一会儿,米洛就回天乏术了。
这个学校拼的可能不是毕业率。
是存活率。
一想到两个月前,比阿特丽斯·克拉克差点被腌泡玩偶寄生,洛哈特就只好悻悻地躲回邓布利多和麦格身后,免得被两条嘶嘶作响的蛇追着咬。
学生们说完话,轮到教授们讨论。虽然由于米洛的失忆,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米洛遇袭和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两件事有某种关联,可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妙了,让人怀疑米洛是不是目击了凶手的作案过程才受到攻击。但显而易见,凶手以让米洛悄无声息地死去为目的,才把米洛藏在充满着幽灵的地下教室,但他既然如此狠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作为真正目标的洛丽丝夫人——而且,变成重度失温需要不少时间,洛丽丝夫人离开费尔奇后没多久就被石化,那时候米洛已经在地下教室等死了。
“根本想不通。”赫敏紧锁眉头,“凶手到底怎么做到的,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如果你能想明白,那就不需要傲罗了。”斯内普立刻讽刺她。
“斯凯先生的事情确实非同小可,但傲罗几乎不会插手霍格沃茨的事情,除非我们提交足以把凶手送上巫师法庭的证据,他们才会来学校抓捕。”邓布利多说。
事件依然没有丝毫进展,唯一的好消息是,两件事情的受害者目前都没有大碍。斯普劳特教授最近在种植曼德拉草,这种植物成熟后是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的重要材料,可以用来治愈石化的现象;校医庞弗雷女士也在不久后来到洛哈特的办公室,直接把米洛带走了。
至于调查事件,就不是学生能参与的。邓布利多让五位学生不要惊慌,先行回寝室,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就在楼上,但斯莱特林距离这儿有点距离,邓布利多便让斯内普送塞莱斯特回寝,以免出现意外。
红橡木魔杖发出亮光,照亮了向下的楼梯,师生沉默地往下走。塞莱斯特频繁用余光瞟斯内普,欲言又止。
她有一些问题想问院长,关于斯莱特林学院的特性,但以斯内普的德性大概不愿意管这些事情,反而会认为她过于优柔寡断。
“到了。”
熟悉的石墙出现在面前,塞莱斯特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纯血统”,嵌在其中的石门便缓缓打开。许多斯莱特林还没睡,他们都待在公共休息室里,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塞莱斯特。
开门的声音吵到了他们?但塞莱斯特还是觉得不舒服,她厌恶这样的目光。
“我不想在外面听到关于斯莱特林的流言蜚语,你们要牢记这点。”
斯内普教授扔下这一句,转身离开了。关上的石门把他和塞莱斯特隔在两边。
“塞莱……”塞西莉亚站在二年级的米里森·伯斯德面前,脸上有一些尚未褪去的红色。她看着塞莱斯特,对方却没有看她,而是径直登上楼梯。
米里森·伯斯德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间休息室。所有人都转过去,装作自己没听到这些话,因为即使社交羸弱如塞莱斯特也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凡这句话的恶意少一点,塞莱斯特都有可能听不懂。
“塞莱斯特·塞尔温!斯莱特林的叛徒!斯莱特林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