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辗转来到十月,Neverland其余五人的国庆假期被如山的作业压缩,挤在双面镜里为失去的假日哀嚎,洛离更是绝望地说她被要求参加中学生钢琴比赛;而塞莱斯特这边,连绵不断的雨水几乎要把所有东西都泡胀,衣物干燥咒作为极度实用的魔法迅速在一年级新生中流传。
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都病恹恹的,从十月的第二周开始,时常有人请假缺席,庞弗雷女士的校医院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感冒的学生,魔药的效果立竿见影,林栖桐往塞莱斯特行李箱里放的感冒冲剂毫无用武之地。
阴云长久地遮蔽着阳光,偶尔才有几丝光线从云层里透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和天空一样有灰蒙蒙的脸色,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一天中最大的事就是斯内普教授又因为魔药课作业向全体学生喷射毒液。
斯莱特林大概是受天气影响最小的学院,他们本就住在黑湖底下,阴暗湿冷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代名词。在其他学院闷闷不乐、头脑发昏时,他们反而能精准地通过抓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收获乐趣。
塞莱斯特的乐趣则不在此。沃森用猫头鹰给她寄了一张专辑,是美国枪花乐队不久前发布的《Use Your Illusion I》,塞莱斯特对这张专辑爱不释手,每天深夜都悄悄溜出寝室用公共休息室的唱片机听。经过深思熟虑后,塞莱斯特把专辑裹上好几层厚实的包装,珍重地交给芳芳。
她已经和Neverland的其他人说好了,尽量在十月底把谱子扒完,认为十一月演奏《November Rain》一定是件应景又浪漫的事。
她完全沉浸在十一月的雨里,即使现在才十月。去上魔药课的路上都能忽然笑出来,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立刻切回面无表情——贝斯手怎么可以笑的这么傻。
过了月中,某天晚上,塞莱斯特刚从图书馆回到休息室,踩上回到寝室的楼梯,潘西和扎比尼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少女脸上带着兴奋和跑步的红晕。
“你们肯定想不到,今年万圣节晚会请了谁!”她双眼放亮。
塞莱斯特停下脚步,说实话她还没见过巫师界的歌手或戏剧演员,只听见巫师电台传出过歌手的声音。
“古怪姐妹?”塞西莉亚猜测,“总不能是塞蒂娜·沃贝克,她在法国呢。”
潘西实话实说:“是骷髅舞蹈团——他们的团长和布雷斯的妈妈是好朋友,刚才我们一起看信。”
公共休息室内顿时一阵扫兴的叹气。
马尔福讥讽地说:“邓布利多请骷髅舞蹈团是为了把那些……麻瓜出身吓死吗。”
他硬生生把那个词吞了回去,大概是明白再提一遍就不好收场了。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好像很好奇骷髅要怎么跳舞。”布雷斯摊开双手。
万圣节晚会即将到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插着翅膀在城堡里飞来飞去,雨季带来的愁绪被一扫而空,每个新生都在讨论着晚会。
塞莱斯特是第一次参加学校举办的万圣节晚会,这甚至是他出生以来参加的首个万圣节活动——一个正常的中国小学是不可能宣传宗教节日的——她对于这件事的憧憬简直无以言表,但她必须按耐住,不能显得自己像没参加过,不能问出“你们会打扮成小鬼在城堡里吓人吗?”的愚蠢问题。
在《你所知或不知的巫师节日》中,作者埃德加·惠特莫指出,巫师的万圣节起源于古代凯尔特人的萨温节——在这一天,许多凯尔特麻瓜会被出没的鬼魂附身,为了隐秘地解决这件事,巫师们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他们让所有人都装扮成鬼,这样,鬼就分辨不了谁是同类,为巫师们清剿鬼魂争取时间——即便巫师的举止怪异也不会有人怀疑,因为这一天的所有人都不像人。
但是随着基督教文化以及现代文化的发展,萨温节变成了万圣节,自幼在麻瓜社会长大的巫师将万圣节演变成一种介于缅怀亡灵与换装游戏之间的节日,虽然我们认为记录中的古代幽灵与现代的半透明幽灵有着一些区别,然而我们无法得知为什么那些只可以在万圣节出现的幽灵消失了……笔者认为,用麻瓜的形式娱乐化本该严肃的巫师节日,不利于巫师文化的传承,亦是纯血巫师排斥其他血统巫师极其重要的原因之一,笔者也呼吁让萨温节回归正统,霍格沃茨应带领学生们进行古老的驱魔仪式……
还未等塞莱斯特翻到作者介绍页看看这埃德加·惠特莫到底是何方神圣,身旁的卢娜便轻轻开口:“他是一个纯血统主义者,但爸爸说即使这样,这本书也有可取之处。”
“科普读物应该完全客观才对,”塞莱斯特反驳道,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咳,不过我也觉得,麻瓜出身的巫师的渗透让巫师们失去了自身的高贵。”
能放假就行,放假是最实在的东西,塞莱斯特并不想知道这到底是巫师节日还是麻瓜节日——其实把日历拉出来,就会发现巫师也只过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基督教节日。
“我觉得很有意思。”卢娜欢快地说,“你有想见到的逝者吗?”
“没有。”
至于车祸死去的父母和哥哥,不是很想见,当然他们的鬼魂也不一定能从亚洲飘到欧洲——除非他们一直跟着她,但这样更可怕了,她得找人驱鬼。
“死去的塞尔温小姐呢?”
卢娜定定地望着她,清澈的双眼充满“我就知道你不是人”的笃定。
塞莱斯特痛苦地扶额:“在挖出那位塞尔温小姐的尸体前,你能不能把我当个活人。”
“这么说,是火葬的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压低声音,几乎只用喉咙深处的那一部分喊,防止把平斯夫人引过来。
十月底,万圣节晚会的前两天,芳芳带着专辑和乐谱风尘仆仆地飞回霍格沃茨,被小雨打湿的羽毛有些凌乱,但塞莱斯特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表示。她从双面镜里看到芳芳滞留在程落大小姐家的那几天,吃的是散养的活鸡和肉兔,还经常有加餐,满喙流油,食欲比她好不少。好吃好喝下来,整头鹰都肥了许多。
来回飞一趟也算减肥了,过段时间估计能养成筋肉猫头鹰。
塞莱斯特懒得给芳芳眼神,不管它怎么飞来飞去要吃的。几经尝试,芳芳终于意识到自己主人狠心又抠门,幸好程落跟塞莱斯特说,让芳芳休息几天再飞过去一次——有芳芳这个信使,她们以后给塞莱斯特送东西就很方便了。
芳芳恨不得把程家的别墅当家,乐不思霍格沃茨。塞莱斯特没对程落这么说,免得程落一高兴给猫头鹰房进行豪华升级,又给芳芳爽到。
万圣节晚会在10月31日,也就是星期六晚上举行,塞莱斯特星期五晚上已经把所有作业写好。凌晨三点,她准时打开双面镜,和队友们练《Novermber Rain》。第一次集合练习,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苏蓁一个一个地指出问题。她说着,塞莱斯特才知道一中下个月底有艺术节活动,在苏蓁的极力争取下,Neverland能和高中部的音乐社分享演出时间。
“高中部非常不服气,不想跟我们几个小孩一起演出,”一想到那几个高中生是怎么嘲讽她们玩摇滚连贝斯手都没有的,洛离就来气,“乐队演出放program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Neverland有贝斯手为什么要招其他人进来。”
塞莱斯特听得心里一暖,随即又为Neverland担心起来。
“不过组织艺术节的学生会提出了一个方案,”林栖桐说,“最佳歌手的比赛被合并在文艺演出里。”
“只要Neverland成为冠军,就可以替代高中的流行乐队,作为社团代表接受省电视台对一中的采访。”苏蓁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程落抱胸:“我们乐队当然会胜出的。”
洛离小声地说:“可那是高中部的乐队……高中生诶……”
塞莱斯特听的心潮澎湃,恨不得钻进双面镜里和她们一起练习,Neverland登上电视的渴望压过了一切:“我们当然可以做到!”
萧湘安慰着洛离:“做不到也没关系,还有好多年呢。”
“总之,这是对目前的我们至关重要的一次演出,”苏蓁说,“即使没办法获胜,也要做到最好。”
她看着双面镜里的脸:“具体时间出了告诉你,你看有没有空,能上我们就把镜子放台上。第一次演出,我想六个人一起。”
今天的练习简直过于痛快了,从凌晨一直弹到下午,塞莱斯特像感觉不到疲劳似的,贝斯像钢筋一样响。下午两点,程落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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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架子鼓前,化成了一滩水,林栖桐即使不是每一回都跟唱,也感觉嗓子要冒烟。
“我认为大家都太兴奋了,过度练习不好,今天先到这里。”苏蓁抹了把额角的汗,她从站着弹吉他都坐着弹,“明天休息。”
人形舍利子程落虚弱地点了点头。
洛离叹气:“乐队休息了,我回去还要练钢琴。”
塞莱斯特也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怕万圣节晚会时一头栽餐盘里,门锁打开后,她倒头就睡,直到塞西莉亚把她喊起来。
“天呐,你早上是完全睡死了吗,我叫了你好几下你都没反应。”塞西莉亚被赛莱斯特的睡眠质量深深震惊,“下午居然还睡得着?”
“熬夜写作业。”其实星期五的魔法史课上就已经在写了。
“有些作业明天再写也没关系,背后有火龙追你吗,一个晚上就要写完。”
两人边说边往礼堂走,还看到了许多兴奋的巫师。活蝙蝠从礼堂里飞出来,墙壁上还装饰着一些会动的彩带,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彩带后面的蝙蝠袭击。巨大的南瓜旁边围着不少学生,猎场看守骄傲地拍着胸脯说,那南瓜大的至少能坐下三个人,塞莱斯特看见人群中还有几张斯莱特林的脸,是一样的兴高采烈。
悬浮在礼堂空中的蜡烛相比开学典礼那次少了不少,穹顶撒下暖黄昏暗的光,营造万圣节的氛围。长桌的每张椅子前都放着一个小小的南瓜灯,南瓜灯张开嘴巴说话,问一些课业上的问题,只要答对,它就会掀开自己的盖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糖果。
谜题是每一个学院的院长自己出的,斯莱特林当然是斯内普教授,许多答不出问题的斯莱特林避开教工席上斯内普教授吃人的目光,躲到本年级魔药最好的学生旁边,比如一年级的沙菲克,二年级的马尔福——诺特不想理人。塞莱斯特在记忆里疯狂搜寻,终于打开了自己的南瓜灯。
南瓜灯的谜题对于其他学院并不难,甚至只能算会心的小玩笑,只有他们院长下定决心把斯莱特林当法国人整。塞莱斯特无奈地舒了口气,让南瓜灯从嘴巴里给她吐一块巧克力出来。
长桌上出现了一些食物,学生们开始大吃起来。
马尔福撕咬着烤鸡,把腮帮子弄得鼓囊囊的,用下巴指教工席前的桌子,对一年级的男生们大笑,说去年奇洛就是这样,“扑通!”一下倒在这儿。
他让文森特模仿了一下奇洛害怕的样子。文森特只能不满地把盘子推到一边,倒在桌子上,嘴里还要故作地喃喃:“巨怪……”引来一阵狂笑,罗德斯和威尔立刻问潘西,去年真的这么有趣吗。
塞莱斯特一口一个巧克力球,没过多久就吃完了一盘,奶油、草莓酱与可可混合后的醇美在舌尖沉淀,她有点晕乎乎的,大概脑子被巧克力糊住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她可能是太困了,吃点冰老鼠就好。把吱吱作响的糖果扔进嘴里,冰凉的感觉从口腔一直滑进食道,不愧是蜂蜜公爵的招牌,才吃一只就能体验跟无数幽灵待在一起带来的寒冷,简直跟关在冰窖里差不多,她甚至能看到一只幽灵飘过。
……什么幽灵?
现在礼堂哪来的幽灵啊操?!
塞莱斯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发动的,是死亡预知的异能。
脑中的场景还没有完全消失,塞莱斯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于是那场景又变得清晰。这是一间几乎能使水结冰的寒冷的屋子,幽灵们正开着什么宴会,白色桌布上摆满了腐烂变质的食物,但塞莱斯特只能闻到一点恶心的气味,更具有冲击力的是充斥耳膜的噪音,幽灵乐队不顾人死活地演奏着难听的华尔兹舞曲。三名格兰芬多带着勉强的微笑和飘过的幽灵们打招呼,是赫敏三人。
不是他们,否则她会闻到更加明显的臭味。
画面倏忽一转,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周围变得更黑了,而且视野低了不少。桌布底下,塞莱斯特判断。
她转过头,男孩焦糖色的头发撞进眼帘,灰色眼睛将要合上,又被强行撑开。他似乎无法动弹,双手被束缚在身后,上半身被捆在一根桌腿上,腿被固定在地上,连撞击桌子发出求助都不可能,张嘴也发不出声音。桌布把他彻底掩埋。
将死者是——
米洛·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