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在魔法中加入少量摇滚 > 15. 魔药课
    魔药课开始的第二十分钟,塞莱斯特如坐针毡,她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的天平为什么不够精准,这样她就能以微克为单位称量干荨麻。

    她终于明白早上的塞西莉亚为什么要用那种恐惧的眼神说她要在魔法史课上补魔药学论文了。

    ——不,能一个暑假都不写魔药课作业,塞西莉亚简直勇得像格兰芬多。

    忽然,身后传来了爆炸声,她根本不敢回头看热闹,只听见黑漆漆的斯内普教授一声暴喝:“蠢货!搅拌的方向错了!”

    “格兰芬多扣五分。”

    塞莱斯特无比庆幸她在斯莱特林,他们院长向来不会给斯莱特林扣分。

    她看了看自己一片狼藉的桌面,每种材料都已经被她糟蹋到没有原样了,而用余光瞥其他斯莱特林,威尔和罗德斯正低声讨论着斯内普教授刚刚讲过的步骤,沙菲克的药水则快要成功了。

    你们怎么都会魔药啊!

    塞莱斯特瞳孔骤缩。

    “塞尔温小姐,”斯内普像鬼一样走到她的桌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干净的部分,“现在可以把你的……材料,放进坩锅了,注意要有耐心地向左搅拌……”

    被汗湿的衬衫紧贴着背部,塞莱斯特颤抖着将材料扔进坩埚:“好的……教授……”

    估计斯内普正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或者在想怎么干脆地把她这种家伙踢出斯莱特林。

    魔药课第四十分钟,塞莱斯特看着搅拌了十分钟仍然没有任何起色的药水,在笔记本、课本和实物中反复观察,陷入沉思。

    ——她的动手能力真的有这么弱吗。

    虽然小学的时候,她就已经基本放弃手工课了。她剪出来的纸永远是歪的,线永远是对不齐的,也永远无法理解老师在手上的下一步动作。与其把成品交上去和其他或正常或优秀的作品摆成一列供人嘲笑,不如当自己根本没来上手工课。

    六年手工课至少逃了四年的报应来了。

    她低着头看锅里没有任何起色的疖子治疗药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睛。

    我的魔药好难看!

    她在心里尖叫着。

    “倒了重做吧,”检查完罗德斯的药水后,斯内普刚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分,又走过来,“沙菲克小姐,你来帮助一下塞尔温。”

    佐伊·沙菲克立马坐到塞莱斯特身边。塞莱斯特把药水倒进废液池,恍惚间一些液体流过她的左手,带来骚痒和刺痛的感觉。

    “这个副作用不大,拿清水冲一下就好。”沙菲克说。

    不过塞莱斯特并没有这么做,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用右手的食指刮蹭着发红的左手虎口。很快,那种感觉消失了。

    魔药通过了斯内普检视的斯莱特林们已经聚在一起开始低声聊天,甚至有几个格兰芬多都完成了魔药制作,剩下的巫师也在搅拌着药水。塞莱斯特低着头捣碎蛇的毒牙,碾成粉末,她感到手臂发软,鼻头发酸,好像灵魂不能完全控制身体。

    沙菲克也在帮忙处理带触角的鼻涕虫,她的动作很利索,处理完鼻涕虫就去处理豪猪刺,回过头,塞莱斯特正盯着天平上的干荨麻发呆。

    “塞尔温?”她在塞莱斯特面前晃了晃手指,“你要按照书上的顺序把这些东西放进坩锅,然后慢慢搅拌……”

    塞莱斯特几乎是完全听命于沙菲克的人偶,明明已经有几滴眼泪顺着脸流了下来,魔杖仍在精准地控制着魔药的火候。

    下课了,学生们纷纷离开魔药教室,格兰芬多们尤其不希望在这个阴暗的地下教室多待一秒,斯莱特林们也都完成了自己的药剂制作,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沙菲克已经跟威尔和罗德斯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塞莱斯特,她把药水倒进玻璃瓶交给斯内普作为课堂作业。

    斯内普接过玻璃瓶,没有对她冷嘲热讽——但她要是个格兰芬多估计得挨上一整节课的骂——也没有鼓励她,当然谁都知道斯内普不是这种好好老师,他不把你嘲讽的满地找妈就不错了——感谢斯莱特林!

    门厅的空气无比的清新,塞莱斯特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和同样沉重的琴包到了礼堂。美味的巧克力馅饼让她暂时恢复了神志。

    “我中午想找你,但是你房间门锁了。”刚上完一节草药课的塞西莉亚坐到她身边,“学校里有一些……你不用太注意的流言……”

    “那些蠢货的智商跟巨怪也没差多少。”潘西坐到塞西莉亚身边,冷笑道,“洛哈特说什么他们信什么,真以为一个一年级学生有能力唤醒还魂僵尸!”

    “他说什么了?”塞莱斯特问道。

    “哦,你不用知道,亲爱的,都是些疯子的胡话。”

    塞莱斯特想到她上变形课前那些赫奇帕奇的议论,只能耸耸肩:“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泼给斯莱特林的脏水不差我这一桶。”

    “开心点,”塞西莉亚舀了一勺土豆泥,“让我想想有什么课可以让你开心呢……明天有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但第一节课会让学生去处理草药吗?”

    她转头看达芙妮,想得到一个答复。

    “也许,周四的飞行课?”潘西轻松地说,“你知道吗,我们去年的第一节飞行课,德拉科和波特两个人……”

    就在这时候,德拉科·马尔福领着几个男生进了礼堂,潘西只好停止了讲述,用眼神示意回公共休息室再说。

    “有一个好消息,”他坐到长桌边上,“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冠军非斯莱特林莫属了。”

    他得意到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其他学院的巫师火辣辣的目光。

    不过下一句话,他倒是往小声了说:“周六早上要不要来看我们训练?”

    “你们?”潘西抓住了关键词。

    “当然,”德拉科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了,“事先跟你们说说是可以的,我已经是斯莱特林球队的找球手了。”

    “斯内普教授和弗林特允许?”

    德拉科瞪着潘西:“你在质疑我的魁地奇水平?”

    “我一定要让那个该死的波特、该死的格兰芬多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他们去年不过是运气好……”德拉科恶狠狠地说。

    塞莱斯特对体育竞技没什么兴趣,魁地奇被她简单理解为巫师骑着飞天扫帚在空中踢足球的运动,而其受欢迎程度和麻瓜那边的篮球差不多。

    她只吃了一点东西,大概是一块巧克力馅饼、黑森林蛋糕和一个布丁,匆匆忙忙回了自己的寝室。一想到英国和中国的七小时时差,简直悲从中来,她敲了双面镜三下,果不其然,没人理。

    昨天那么晚——对她们而言应该是那么早——还在练习室,估计是为了看谁把双面镜落在那的。

    看来以后每天的练习时间只有中午了。

    不过据说霍格沃茨的课表并不是每天都满课的,也许可以找到一个提前下课的下午。

    塞莱斯特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想。

    溺水的感觉席卷了全身,塞莱斯特像泡在黑湖水里动弹不得,一种重压在她的心口上,使她喘不上气。在粘稠的混沌中,她终于听见了“声音”。

    伊曼纽尔、塞西莉亚、潘西、沙菲克、斯内普、小学的班主任、曾欺负过她的男生……扭曲的人脸融化在水里,他们身后还有更多黑色的影子。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

    玻璃瓶的残骸躺在一滩水里。

    她低头看地上的水渍,黑色的影子在看她。

    塞莱斯特明白他们在嘲笑什么了。

    ——你的魔药一片狼藉,连正常人的水准你都无法企及!

    你们看!她做不到!!

    尖锐的嘲笑声逐渐远了,塞莱斯特猛地从床上起身,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她穿着衬衫睡着了。

    她又想起了魔药课,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每个人都在背后嘲笑她的失败——“这么简单的魔药她都做不清楚!”、“有一个斯莱特林垫底,斯内普教授再也不会骂我们格兰芬多了!”

    她敢肯定她没有听过这些话,但是没有听见就能代表那些人没有在心里这么嘲笑、这么想吗?

    “小白总是想太多,”熟悉的稚嫩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苏蓁,她立起食指,“小白总是太紧张,所以脑子里会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苏蓁说这句话之前,白夜正因为回答完问题就自顾自坐下而被音乐老师罚站了一节课,她在教室中央站着,每当老师挖苦她,后排就会传来笑声。

    “但那些笑声不是假的。”

    苏蓁看着她:“那就让它们是假的。”

    这句看似深奥的话实则非常简单,苏蓁和萧湘第二天就拎着几个被打成猪头的男生,逼他们向白夜道歉。

    林栖桐抱着一本地摊上买的小说:“小说上经常写,被质疑是逆袭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之后多次校内校外演出都需要Neverland,她们为学校斩获了不少艺术类奖项,令负责这方面的音乐老师后来一见她便十分和颜悦色。

    但是噩梦并没有结束。她必须要跑的比所有人都快,嘲笑才不会追上她。

    塞莱斯特茫然地抱着贝斯,琴身靠着她的胸口,但她现在没有一点弹奏它的想法。房间有些闷,可能是因为不够宽敞,她带着课本飘到了公共休息室。

    凌晨的公共休息室一片漆黑,即使壁炉还在噼里啪啦作响,其他的壁灯也已经全部熄灭。巨大的乌贼在做成一半透明的休息室外缓缓游过,有几只人鱼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她,贴在玻璃上跟她打招呼。

    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的休息室居然还有人已经够诡异了吧。

    一个瘦小的男生正窝在一把扶手椅里看书,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巫师棋,但他显然已经不玩了。他好像下午的时候和德拉科一起进的礼堂。男孩听到下楼的声音也没有抬头,根本没有发现塞莱斯特的存在。

    “你要下巫师棋吗?”

    那个男生忽然抬头,塞莱斯特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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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哭过?

    “我不会下棋,”塞莱斯特老实地说,“我……只是想来这里待一会儿。”

    几经犹豫后,塞莱斯特坐到男孩对面,这也使她能更加清楚地看到男孩的长相。他伸出袖口的手指瘦长,皮肤很白,如果在白天,说不定能看到手背上隐约青色的血管;眼睫毛也很长,垂下的冰蓝色的眼睛氤氲着某种哀伤的情绪,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一种让人产生保护欲的长相?

    白夜你在想什么!

    塞莱斯特谴责自己。

    看到她坐过来,男孩有些震惊。

    塞莱斯特也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坐到他面前的理由,只是从过往的记忆来判断,她感到不高兴的时候,Neverland的大家总是会围在她身边。似乎,无视一个悲伤的人是不好的。

    但她也实在没有什么能做的,她的交流能力堪比一只芳芳,安慰和阴阳怪气的界限实在过于模糊。

    所以她也只能和男生干瞪着眼对坐。

    你感受到我对你的安慰了吗?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男生,随后拿出《魔法药剂与药水》,放在桌上开始翻,男生看她这样则把巫师棋收了起来。

    这家伙叫什么,好熟悉。

    塞莱斯特想,塞西莉亚之前似乎提到过几个人名,但也仅限于二年级生。但这个男生好像跟在德拉科后面,那应该也是二年级,二年级的斯莱特林……金色头发的是德拉科·马尔福,胖的要么是文森特·克拉布要么是格雷戈里·高尔——这两个人不用分辨,反正他们总跟在德拉科身后——男生里还有谁来着?

    ——布雷斯·扎比尼,塞西莉亚形容他是“深色皮肤”、“迟早被其他学院的女巫一起吊起来打”。

    Pass.

    ——西奥多·诺特,塞西莉亚形容他是“安静的男生”、“不跟他们那个男巫圈子之外的人交流”。

    就是他了!

    像解开一道谜题那样,塞莱斯特兴奋地想。

    “你在看魔药?”西奥多·诺特忽然问道。

    “我不太擅长魔药。”塞莱斯特在嘴硬和老实承认之间选择了后者。

    诺特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随后把椅子搬到她身边,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莫大的决心。

    “第一节课应该是治疗疖子的药水,你不会这个?”

    “呃……不太熟练……”

    这人说话越来越戳人心窝子了!

    “这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药水,”诺特指着课本上的字,“你有课堂笔记吗?”

    塞莱斯特把笔记本给他看,诺特一目十行地看完,喃喃低语:“果然,跳步了,难怪出不了效果。”

    诺特用非常恐怖的耐心给她讲解了疖子药水的配置方法,简直要把蛇的毒牙要捣几下才能捣得恰到好处都告诉她,讲到后面简直是在自言自语。

    塞莱斯特:“……”

    “等一下,诺特。”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叉号,终于堵住了诺特那张甚至已经听不清在讲什么了的嘴,“呃,我已经听懂了,谢谢你教我,你明天想要吃巧克力蛋糕吗?”

    苏蓁要是听到了她的道谢方式,应该会尖叫着冲过来把她的头打爆。

    “对不起,”诺特瞬间把身子往远离她的地方偏,“我的情绪不太好……你不用给我什么,我今晚只是想找人聊聊天。”

    你的寝室不全是人吗?

    塞莱斯特眨眨眼,终究没把这个疑问问出口。

    忽而灵光一现,塞莱斯特嘴比脑子快地说:“那、那我弹琴给你听?”正好她把琴包带下来了。

    诺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塞莱斯特同样僵硬地把贝斯从琴包里拿出来,连上音响。诺特迷朦地看着它——不会在想吉他为什么才四根弦吧?!

    “接下来请欣赏,算了你听就行……”

    这是一首缱绻的情歌,连bassline都温柔轻快的像月光下共舞的恋人,你进我退,默契无间,优美如双螺旋的丝带——当时强烈推荐这首歌的林栖桐说白夜你要再这么比喻我就把你砍死。

    这首歌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她也曾觉得除非Neverland的要求,她自己肯定不会弹抒情歌。

    ——不过得承认的是,这首歌有月光似的魅力,当声音响起时,多么躁动的心都会安静下来,悲伤的灵魂也会找到寄居的港湾。

    那么死去的灵魂也可以沐浴月光吗?

    塞莱斯特忽然想道。

    诺特没有说话,像猫一样侧身缩在扶手椅里,迷离地盯着她拨弦的右手。整个公共休息室只有柔和的乐声,湖水拍打着玻璃伴奏。

    塞莱斯特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这首歌弹完,或者诺特心情到底有没有好点,她又有点累了。等她清醒的时候,些许阳光透过黑湖,塞西莉亚瞪着她天蓝色的眼睛,把塞莱斯特摇醒。

    “我要把诺特砍死。”

    她阴恻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