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塞尔温蹲在对角巷的街角。
塞莱斯特第三次咀嚼着入学物品清单上的每一个字母,一只耳朵听着塞西莉亚对她哥哥的抱怨:“我实在搞不懂!邓布利多到底为什么要让那个蠢货来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
塞莱斯特的眼睛自动移到了被“吉德罗·洛哈特”这个名字侵略的必带书目表上,在《标准咒语,一级》底下,《与法夫纳嬉戏》《与鬼魂共舞》《与黑巫师战斗》等等与一众教科书相比显得风格迥异的书名,后面都跟着“吉德罗·洛哈特”这个险恶的名字。
“你知道这个黑巫师的原型是谁吗?”塞西莉亚曾经幽幽地问她,塞莱斯特诚实地摇头,换来对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12岁的年纪有着仿佛200岁的无力。
“是我爹。”
“?”
“所以才换了姓名和身份啊!变成了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危害麻瓜的黑巫师!除非他想被邀请与我爹进行一场巫师决斗——而塞尔温是不可能在决斗中输掉的——所以,他选择改掉书的内容,并且把这本书的稿费全部赔给塞尔温。”
塞西莉亚这几天恨不得把她知道的所有洛哈特的黑料全部爆出来,可惜她知道的不多,听的全是其他斯莱特林的二手八卦,还没有实锤。
塞西莉亚的话题只聚焦在洛哈特身上一小会儿,然后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二年级可以自带飞天扫帚了,她要去买最好的——光轮2000不行,光轮1900总行吧?她哥哥毫不客气地回道,你要去魁地奇校队吗,我看你会被那几个傻大个在天上撞的血肉模糊。
“哼!”塞西莉亚气呼呼地说,“你待会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约了潘西和达芙妮,她们俩和我可以照顾好塞莱。”
“父亲让我跟来,是为了防止这个泥巴种闹出笑话!”塞西莉亚的哥哥,梅里森·塞尔温拔高了声音。
塞莱斯特顿了顿,移动眼珠看了眼梅里森。
迟早有一天给你踹泥巴里,让泥巴均匀涂抹你全身。
塞西莉亚继续与梅里森顶嘴:“但是你在的话,我们又玩的不开心,为了带塞莱,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门了!”
“塞西莉亚!”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三人齐齐向那个方向望去,黑色短发的女孩抓着金发少女向他们跑来。
“潘西!”塞西莉亚高兴地抱住了伙伴,“还有达芙妮,好久不见!”
“午安,塞西莉亚。”达芙妮微微一笑,“今天对角巷的人可真多。”
潘西越过塞西莉亚看到了后面的黑色脑袋,对方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倒映出模糊的自己,赞美道:“这是你弟弟吗?塞西……这简直就是……”
“是妹妹啦。”塞西莉亚骄傲道,她的身后也传来一声愉悦的轻哼,“我敢说,学校里都没有几个男生能长成她这样。那几个整天争吵谁才是霍格沃茨最帅的男巫的幼稚鬼要失望了!”
“在容貌上,就连布莱克都不能和紫眸的塞尔温比呢。”潘西啧啧称奇,夸张地捂着心口,“我感觉我要不可救药地爱上她了!”
塞西莉亚冷冷地说:“我这里也有几个电击的咒语。”
“……开个玩笑。”
梅里森似乎终于被她们几个吵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于是潘西大手一挥,先去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豪爽地买了四份冰淇淋,一边吃一边逛着对角巷,慢悠悠地去买她们需要的东西。好在英国的夏天并不太热,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塞莱斯特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我打算买个新的坩埚。”潘西抓着头发,“我的坩埚在魔药学的期末考试上……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塞西莉亚锐评:“你的坩埚能一直坚持到你的期末考试,质量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了。”
“所以我建议塞莱斯特也买那个牌子的坩埚,我说真的。”潘西小声而刻薄地说,“好几次我都差点像隆巴顿那样把一切搞砸了,可我的坩锅坚持到诺特和马尔福把正确的材料从后排传给我!”
塞莱斯特煞有介事地点头——魔药课!在塞西莉亚的描述里也是个可怕的课程。
在潘西的强烈推荐下,塞莱斯特在杂货店买了个据说特别结实耐用的银镴坩锅、一架量材料用的天平和用来上天文课的望远镜。出了杂货铺,四人拐进旁边的一家药店,刚走进店门,草药混合着动物尸体的奇怪气味扑面而来,差点把塞莱斯特熏出去。
塞西莉亚给塞莱斯特挑选清单上必须的药粉,还有一些作为二年级老生忠告的必备药品——比如达芙妮手上的提神嗅盐,赶上期末复习或者教授们布置特别多作业的时候,它就显得格外有用。
潘西在旁边挑选着美容用的药粉,对着售货员抱怨去年圣诞假期买的粉末效果太差了,根本遮不掉她期末周的黑眼圈。
她们在药店待了一段时间,塞莱斯特在里头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麻木了。
出了药店,她们暂时和潘西、达芙妮告别,因为潘西还要去下一家药店试美容药剂,而塞西莉亚要带着塞莱斯特去定制长袍、购买魔杖还有猫头鹰。于是她们约定好,十二点半的时候在丽痕书店见面。
摩金夫人长袍店里已经有几个小巫师在试制服,摩金夫人和一个正忙活的女巫看到了塞莱斯特:“哦,好帅气的孩子,让人眼前一亮——我看见你的眼睛了,你当然是来定制霍格沃茨制服的。站上来吧。”
“是女孩子呢。”走过来给塞莱斯特量身长的女巫说,“真是看不出来……不过她有点矮。”
塞莱斯特勉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听到“有点矮”后,嘴角又瞬间耷拉了下去。
“以后会往上长的。”摩金夫人说道。
塞莱斯特环顾了一圈,发现店里的其他女生在试制服的裙子,她的脑子卡壳了一下,直到女巫也开始测量她的裙长应该到哪,一种尴尬的强烈错位感席卷了她。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小声说:“那个……那个……”她用眼神示意女巫靠近些。
等女巫接近她,她靠在女巫的耳边小声说:“一……一定要穿裙子吗……?”
“你想穿裤子?”
塞莱斯特看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裙子……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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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巫笑了起来:“那我就给你做长裤。放心吧,霍格沃茨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却穿了长裤就不让你进去的。”
“而且,我也觉得,你穿长裤肯定很帅气。”
两个人达成一致,塞莱斯特雀跃地看着女巫挥动魔杖,均码的素面长袍被修改成适合她的身形,紧接着是内搭的白色衬衫以及毛衣,尖顶帽、手套和冬用斗篷也被妥贴地放在一旁。最后,女巫抽出几条长裤,修改成塞莱斯特的款式。这些衣服通通被放进了袋子里,封好口后交给了塞莱斯特。
“不错嘛,霍格沃茨新生里最帅气的一个。”从外面回来的塞西莉亚乐于见到塞莱斯特面上洋溢着的喜气,“喏,这个给你。”
她提着一个笼子回来,笼子里装着一只毛绒绒的东西。缩着脑袋的雕鸮与塞莱斯特四目相对,伸长了本就不长的脖子,圆溜溜的红褐色眼睛盯着塞莱斯特,看起来有些呆傻。
“埃莉诺姑妈好几年没回英国了,居然给你准备了礼物——她在阿尔巴尼亚研究古代魔法,连我过生日都没有回来。”
塞西莉亚不满地抱怨道:“下次她回来,要让她从非洲给我带最漂亮的宝石。”
塞莱斯特伸向雕鸮的手指在笼子外面停住,碎片般的记忆在她脑中闪现:静谧的森林、女人疯狂向天上射出求救魔法、巨蟒的嘶嘶作响,一弯残月高挂空中……
最后,女人呜咽着,颤抖地举起魔杖,指向月亮。
塞莱斯特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现实。
刚才那是什么?死亡回放?
一切都太混乱了,她根本不知道只闪过了几秒的细碎片段里发生了什么,就像把她扔进洗衣机里看电影,能看出什么来就有鬼了。
那个人快要死了,但是直觉告诉塞莱斯特,她没有死。
那又为什么……
“塞莱?”塞西莉亚发现妹妹忽然蹲在地上,吓了一跳,“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
就是忽然发现塞尔温这个姓氏可能不太干净,以后堡里可以多放点艾草。
“埃莉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塞莱斯特一手拎着猫头鹰笼,一手提着装着制服的纸袋,在走向奥利凡德魔杖店的路上问塞西莉亚。
“嗯,是一个即使在我们家也很奇怪的人,和爸爸一样是浅紫色的眼睛,但她是个拉文克劳,和我们都不一样。”塞西莉亚回忆着印象里的姑妈,“在我小时候,她就很少回家,经常和家里吵架。后来,直接跟家里断绝了关系,搬到阿尔巴尼亚专心研究古代魔法……可能在爸爸眼里,姑妈已经不是个塞尔温了。”
“但我很喜欢她,小时候,她会给我买糖果,讲很多故事。”塞西莉亚说着,“我希望他回来。她都给你送礼物了,我觉得她总有一天会想回英国的。”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招牌越来越近,塞莱斯特想着塞西莉亚的话,但她终归不是土生土长的纯正塞尔温,对家族里的事情没有一点了解,结果就是越想越乱。
巫师全是怪人。塞莱斯特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