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奥特曼】奥特日记 > 82. 等待进入网审
    公元2002年7月15日

    ——

    1

    弗罗伊恩山在卑尔根的东边,从布吕根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爬山是藤宫博也提出来的。

    三个人早上八点出发的时候,雨已经变成了细密的雾,地面到天空之间挂着无数微小的水珠,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不会打湿衣服,但会让皮肤持续地感觉到潮意。

    伊咕走在左边,托雷基亚走在中间,藤宫博也走在右边,黑色始祖鸟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领口敞着,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很淡的白雾。

    上山的步道入口在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尽头,路牌上写着“Fl?yen”和一个向上的箭头。

    步道是碎石铺的,两侧的树上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旁边还有低矮的墨绿色蕨类植物,叶子被雾水浸透了,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空气里混着湿泥土、腐叶和被雨水洗过很多次石头的气味。

    伊咕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进入肺里的时候有一种清冽的重量,像被稀释过的薄荷,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凉意,在胸腔里缓慢地扩散开。

    弗罗伊恩山非常舒适,也难怪藤宫博也没事的时候就来爬山。

    “这里氧含量还挺高。”

    “卑尔根三面环山,城市被森林包围,加上来自峡湾持续的降雨,空气中负氧离子浓度很高。你感觉到的那种清冽是负氧离子刺激鼻腔黏膜产生的反应。”藤宫博也说。

    伊咕点点头。

    随着高度上升,步道的坡度逐渐变陡,碎石路变成了盘山而上的石阶,圆润的石阶表面泛着深灰色的哑光。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枝条在头顶交错,把灰白色的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伊咕走了一段之后感觉自己有点热,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了一截,冷空气灌进来,汗湿的皮肤感觉到一阵凉意。

    托雷基亚在转弯处停下来,侧过头有点好奇看着路边一棵在开花的树。

    那树的树皮是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纵向裂纹,枝条上挂着几簇偏白的浅粉色花,花瓣在雾中微微颤动。

    “挪威桦。”藤宫说,他最喜欢的树。

    顶部平台的地面是木板铺的,雨水在木板的纹路里形成了一道道细窄的水痕。平台边缘有一道低矮的铁栏杆,栏杆的立柱上生了一层薄锈,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三个人走到栏杆前面。

    整座卑尔根在他们脚下展开。

    蒙蒙雨雾中布吕根码头的彩色木屋在远处缩成了一排细小的调色盘,红的、黄的、白的、蓝的,在灰蓝色的海水映衬下显得比平时更亮一些,尖尖的屋角像是北欧童话故事里的小镇。

    港湾从城市的一侧延伸出去,水面上停着船只,像是承载传说故事回来的勇士的载具,远处的峡湾在雾中变得模糊了,山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张被水浸透的水彩画,色彩的边界已经洇开了,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在过渡。

    伊咕把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感觉到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从这里看,城市好小哦。”

    “因为距离。”托雷基亚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你离得远,所以它看起来小。但你走进去的时候,它很大,只是不同的角度。”

    藤宫博也在他们旁边,慵懒依凭栏杆,深邃目光落在远处峡湾,乌黑的碎发被雾水打湿了,黏在额前,雨丝轻吻他深陷的颈窝,整个人像是一幅用笔极其简单的写意水墨画。

    “从这里能看到七座山,左边那座是乌尔瑞肯,右边那座是桑德维克山。中间那些被雾遮住的,是峡湾的入口。”

    伊咕顺着藤宫博也指的方向看过去,雨雾很浓厚,远处的山脊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

    2

    下午的行程是盖朗厄尔峡谷。从卑尔根到盖朗厄尔需要坐一段长途汽车,沿着峡湾的公路行驶大约四个小时。

    他们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过渡到乡村,从乡村过渡到峡湾的边缘。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下降的峡湾水面,水是灰蓝色的带着一点点绿,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比早晨更深一些。

    盖朗厄尔峡谷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伊咕感觉到了车窗外的空气明显变潮湿了。

    峡谷两侧的悬崖从水边垂直升起,岩壁是深灰色的,表面被无数年的水流侵蚀出了纵向的纹路。

    峡谷深处的水面是偏冷的墨绿色,水流缓慢,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枯叶和细枝。

    在峡谷的两壁之间被江面上水雾所阻隔,远山也被雾遮住了一半,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阳光在某个时刻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穿过了瀑布形成的水雾,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彩虹。

    伊咕站在峡谷边缘的观景台上,感觉到瀑布的水雾被风吹到了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种偏甜的气味。她把手撑在栏杆上,看着峡谷深处蒙蒙的水雾,看着瀑布从崖顶倾泻下来时形成的白色水幕。

    藤宫博也站在她旁边,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起来非常不好说话。

    ——

    3

    托雷基亚想要打卡一家热巧克力店。

    店的名字是Fj?kChocolate,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门面不大,木质的门框被雨水浸成了深色,门上的铜把手被反复使用磨得发亮。

    伊咕看着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口味的巧克力块,有的被切成小方片,有的被做成不规则的碎块,颜色从偏白的奶巧到极深的黑巧都有,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起来还不错。

    推门进去。

    店里很小,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巧克力包装和罐装可可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围裙上沾着可可粉。

    他抬头热情地招待来客,用挪威语问道“需要什么?”

    托雷基亚看着柜台后面的热巧克力菜单:“黑巧,85%,一杯。”

    “也是一杯黑巧,还要一个冰淇淋。”伊咕说。

    “什么浓度的?”

    “有哪几种?”

    “70%,85%,90%,100%。”

    “70%”

    托雷又点了一个巧克力慕斯。

    藤宫博也站在他们后面,想了想和伊咕要一样的东西。

    他们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等待。窗外的巷子很窄,对面墙壁上的青苔在灯光下泛着深绿的光,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浸透了,反射着从窗户漏出去的暖色灯光。

    伊咕看着窗外雨幕,直到服务员把热巧克力和冰淇淋端上来。

    热巧克力盛在一只深色的陶瓷杯里,热巧克力很厚实,表面富有油脂光泽。伊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巧克力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先是苦的,然后酸味从苦味后面缓慢地渗透出来。

    托雷基亚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没有评价。他从自己的慕斯上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又切了一块递给伊咕。

    伊咕尝了托雷叉子上的慕斯,质地很丝滑,在舌尖上化开的速度比热巧克力更快,巧克力味的释放更均匀。

    藤宫博也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互动,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高浓度反而有些酸和苦。”

    “酸和苦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托雷基亚把慕斯推给伊咕示意她解决。

    “巧克力里的多酚氧化程度决定酸味和苦味的比例。浓度越高,多酚含量越高,酸味就越明显。”

    “你不是只喜欢吃甜的吗?”

    “我可以接受抹茶和巧克力的苦。”

    “那生活的苦呢?”

    “留给你吃。”

    他们吃完之后,托雷基亚买了一盒混合口味的巧克力,伊咕买了一盒90%的,藤宫博也什么也没有买,他不太喜欢吃甜食。

    ——

    4

    生活超市在老城区主街的拐角处,玻璃门上贴着一层水雾,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推门进去的时候,暖气从头顶的出风口涌出来,裹住他们的脸和手。

    藤宫博也走在最前面。

    他拿了一盒黑面包、一瓶牛奶、一盒冷冻鱼、一小袋咖啡粉,把那些东西放进购物篮里,篮子里的东西排列整齐,面包在底部,牛奶和冷冻鱼并排放在面包上面,咖啡粉放在最外侧,方便拿取,就像他平时在实验室里一样井然有序。

    伊咕和托雷基亚就不一样了,他俩推了一辆手推车,在货架之间一键扫荡。

    一个前面走,一个后面推,什么东西都要拿双份的,不然两个人回家会打架,深刻诠释亲兄弟明算账,我的就是我的。

    他们买了奇奇怪怪口味薯片、很多盒饼干、巧克力酱、速食面、罐头汤、冷冻披萨、冰淇淋、果汁、汽水和一大袋混合坚果。手推车被塞得满满的,放到最后车子没地了,两人也成对抗路了,就差没有互掐脖子以示友好

    最后的结局以伊咕的蓝莓酸奶放到了藤宫博也的手提篮里为谢幕。

    推到结账台的时候藤宫博也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这两人心智看起来……挺年轻的。

    他们付了钱,把东西装进两个大袋子里,一人拎着一个,走出超市。

    生活超市隔壁是一家店名叫“BITUnion”的面包店,在托雷基亚强烈要求下,还是物理系小组决定进去看看。

    玻璃门上用白色的手写体印着这两个词。伊咕推开门走进去,混着面粉、黄油和发酵面团的气味扑面而来。

    托雷基亚在巧克力面包前面停下来。那种面包的形状是长条的,表面涂了一层深褐色的巧克力酱,巧克力酱已经凝固了,在光线下泛着哑光,他毫不犹豫拿起一只纸袋,把面包装进去。

    托雷是彻彻底底的巧克力脑袋。

    伊咕在看开心果碳水结,表面撒了一层碎开心果,绿色的碎粒在面包的金棕色底色上显得很清楚,这个是她的晚餐。

    为了合群的藤宫随便拿了一个肉桂卷,底部是焦糖色的,边缘有一圈被烤得微微发亮的糖浆。

    他们走出面包店回家,没等到家,伊咕就打开纸袋,咬了一口开心果碳水结。面包是温的,外皮有一层薄薄的脆壳,咬下去的时候碎开心果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声响,里面的面团是软的,带着浓郁的麦香。

    托雷基亚在她旁边走着,也想吃巧克力面包,但是他忍住了,毕竟还有外人在呢,形象还是要的。

    ——

    5

    到家楼底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雨还在下,路灯的光在雨中形成丁达尔效应。三个湿漉漉的人提着东西慢慢悠悠雨中信步,细碎脚步声在黑色柏油路面上形成哒哒哒的回音。

    藤宫博也在两家连廊上停下来。他侧过身,看着伊咕和托雷基亚:“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我下厨。”

    傍晚六点,伊咕和托雷基亚站在对面公寓的门口,伊咕抬手敲了三下门,门开了,藤宫博也站在门内。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家居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厨房的方向传来燃烧的炉火声和锅底液体咕嘟冒泡的声响。空气里混着黄油的奶香,蒜香和不知名的香料味。

    他的公寓和伊咕托雷住的那间格局相似,但布置完全不同。墙壁是米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家具是黑灰色调的,线条过分简洁,带着浓浓的禁欲风,就像他本人一样。

    这让伊咕对这个邻居有点好奇,他怎么这么不近人情的感觉。

    每一件物品都被严谨的放置在精确的位置上。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亚麻桌布,桌布上摆着三副餐具。餐具是少见的哑光黑,刀叉的排列顺序和角度完全一致。

    “请。”

    藤宫博也侧过身,让出通往桌子的通道。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黑麦威士忌和朗姆酒。

    “要哪一个?”他问托雷。

    托教授摆摆手,他明天要上课,回家还要带孩子,就不喝了。

    “黑麦吧。”这个是伊咕,她是酒蒙子,喝高了明天正好就逃课了。

    ——

    6

    黑麦威士忌装在深色的玻璃瓶里,瓶身很冰凉,表面凝着一层寒气,藤宫博也用开瓶器把瓶盖起开,倒进冰杯,递给伊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伊咕看着手里酒液,颜色是深褐色的,接近透明,浮沫很少,入口的时候苦味先到,然后酸味从苦味的后面缓慢地渗出来。

    伊咕喝了一大口,放下了杯子,这酒劲还挺大的。

    藤宫博也看着伊咕喝了满满一大口,又给她空了一半的杯子续上,冰凉的酒液在玻璃杯上起了一层水珠。

    藤宫博也把奶油蘑菇浓汤盛在白色的深碗里,表面浮着一层浅棕色的油脂薄膜,汤面上有几片切得极薄的蘑菇片,边缘微微卷起。

    伊咕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汤的质地很浓稠,蘑菇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奶油的甜味被黑胡椒的辛辣压住,从喉咙滑到胃里暖起来一小块。她又舀了一勺。

    伊咕和托雷对视一眼,确认了这是以后的长期饭票,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藤宫博也又把谷物面包切成一片片分别递给托雷和伊咕。

    谷物面包是深褐色的,切面粗糙,能看到完整的谷物颗粒,嚼起来偏硬,带着发酵过酸味。

    他又从黑色大理石岛台上端来一盘鳕鱼,是清蒸的,雪白晶莹,轻轻一夹就分开了,鱼肉绵密,带着来自大海的鲜味。

    “你们从哪里来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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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博也一搭一搭聊着。

    “东京。”伊咕说。

    “怎么想到来卑尔根了?”藤宫博也有意无意的问。

    “来见见世面。”伊咕想了想回答。

    藤宫博也没有说话,又给伊咕续上威士忌。

    旁边的碟里放着甜虾和三文鱼片。甜虾挺大的一只,粉色的,咬下去的时候虾肉在齿间回弹了一下,甜味在口腔里爆发。三文鱼片是橙红色的,油脂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嚼起来比鳕鱼更有韧性。

    藤宫博也做的鹿肉热狗也非常好吃,好吃到伊咕都有想要和他结婚的冲动。

    热狗面包是长条形的,烤出漂亮的美拉德反应,表面撒着黑芝麻,面包里面夹着一根深红色的香肠,香肠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油脂从裂纹中渗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香肠上面铺着一层焦糖色的洋葱丝和一小勺深红色的野生树莓果酱。

    面包的外皮是脆脆的,香肠的肠衣在齿间回弹,肉汁迸发,鹿肉的野味比牛肉更重,带着一种偏酸的、像松针和苔藓混合的气息。

    莓果果酱的甜味和洋葱的焦糖味在肉味底下缓慢地释放出来,在舌尖上形成了复杂层次感。

    最后清场的是希腊沙拉,好看也好吃,几片深绿色的叶子,几颗切开的樱桃番茄,一小把切碎的坚果,淋着一层透明的油醋汁。叶子嚼起来很脆,油醋汁的酸味和飞达奶酪的奶香相融合。

    藤宫博也摇了摇酒瓶,里面残留的酒液撞击瓶身发出清脆的水声,威士忌还剩一些,他都倒给伊咕,伊咕也很给面子的一口闷了。

    ——

    7

    伊咕坐在藤宫家的灰色布艺沙发上,手里端着装着冰块的玻璃杯,杯里是藤宫刚刚从酒柜里新开的挪威白兰地。

    酒液是深琥珀色的,会挂壁。她喝了一口,感觉到那道温热从喉咙滑下去,有点辛辣。

    她之前已经喝了黑麦威士忌,两种酒精在胃里混在一起,沿着血管缓慢地向四肢蔓延。伊咕感觉自己手指尖开始发麻,脸颊上也浮起了一层薄红,从颧骨的位置向耳廓延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明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杯壁上缓慢地摩挲着,指腹感觉到玻璃杯表面冰凉的温度。

    藤宫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只同样的杯子。他的坐姿比平时更松弛了一些,他修长的腿屈起来,翘在另一条腿上,脊背靠着沙发,莫名其妙看起来有点危险。

    他喝了一口白兰地,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伊咕,他处于背光位置,表情有点看不清。

    伊咕看着窗外那片被雨和雾覆盖的峡湾。灯光从码头那些小房子的窗户里漏出来,在雨幕中形成了会发亮的海岸线,光晕在水面上投下细长的倒影,被雨点打出的波纹切成无数细碎的亮片,在水面上缓慢地移动着。

    “这里真像童话。”伊咕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被酒精泡的软绵绵的。

    托雷基亚侧过头看着好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从她浮着薄红的颧骨到她微微眯起的眼睛。

    “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

    “没有很多。”

    伊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杯里的酒液确实在晃,荡出一圈正在缓慢收拢的波纹。她把杯子放在地板上,手指从杯壁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膝盖上。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雨覆盖的峡湾。

    “藤宫。”

    “嗯。”

    “我们不会在卑尔根待太久。”

    藤宫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杯子放在沙发旁边的矮茶几上,侧过身,身体朝她的方向。

    “可能再过一个月,可能更短。”

    “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不只是挪威,是地球上很多地方。”

    “你们为什么要去那么多地方呢?”

    藤宫博也的声音比平时温柔多了,带着一丝丝循循善诱。

    伊咕顿了一下,她的眼睛在藤宫家冷清的灯光下亮晶晶,瞳孔深处还带着酒意,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也比平时更直接。

    “我们要研究地球的起源。”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藤宫博也觉得这两奥还挺有意思的,外地奥来研究地球的起源,但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浮着薄红的颧骨到她微微眯起的眼睛。

    “一起走?”他重复了一遍。

    “对。”伊咕说的非常笃定,她要诱拐这个全能大科学家给托雷作伴,这样她每天也不用那么苦哈哈的,藤宫虽然在学术界的主攻是海洋气候学,但是他在其他各个领域都很出色。

    托雷基亚回过神反应过来,站起来,提溜起喝高的好友衣领,“抱歉了藤宫,伊咕她醉了,我带她回去。”

    藤宫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藤宫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天才物理学家。”这是伊咕。

    藤宫博也笑了,清风明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低头看着窗外的峡湾。

    他转过身,面朝他们。他的目光在托雷基亚脸上停留,又移到伊咕脸上。

    “你们知道自己的光有多亮吗?”

    托雷基亚有点震惊看着藤宫博也。

    “我是阿古茹。”

    “海洋之光,地球的海洋意志。”

    托雷基亚揉着眉头,这都些什么玩意,一个本土奥不声不响和他们一起共事那么久。

    他们俩怎么能没看出来,他认不出就算了,伊咕怎么也没认出来?她在地球上生活那么久。

    “你是来调查我们的?”

    藤宫博也喝了一口白兰地。

    “我来卑尔根是因为我喜欢这里的海洋气候,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了。”

    “我们来地球是为了调查神话传说。”伊咕老老实实回答,骗人总归不好的。

    藤宫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慢地移动着,从她泛红的颧骨到她正在缓慢聚焦的眼睛,再到她放在身侧的手指。

    “我们在赫诺特伊的碑文上看见一场大洪水,熄灭了第二纪元的火,地球上有很多地方都记载了那场洪水。苏美尔的泥板,希腊的神话,印度的史诗,玛雅的历法。我们想要找到那些传说故事的源头。”

    “我们想知道那场洪水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它是不是同一件事。”

    藤宫没有接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雨雾中的童话镇。灯光从码头彩色小房子的窗户里漏出来,滴答的雨声中形成了卑尔根的摇篮曲。

    光晕在水面上投下细长的倒影,被雨点打出的波纹切成无数细碎的小亮片,在水面上缓慢地移动着。他看了很久,雨声从密集变成稀疏,又从稀疏变回密集。

    “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藤宫博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