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7月27号星期一晴
晚上睡觉前梦见猫,第二天就捡到猫了。
——
暑假前的最后一天,学校只上了半天课。
教室里闷热,窗户开到最大,风从走廊穿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了一大堆暑假注意事项,大概意思是“别去河里游泳,别在烈日下走太久,作业要按时做”。伊咕听了一半,另一半注意力落在窗外——操场对面那棵樟树上,有只蝉正在叫,声音拖得很长,像一根拉不断的线。
放学的时候,伊咕把一沓暑假作业塞进书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拉不动了,用力扯了一下,拉链头“咔”地弹飞出去,滚到了讲台底下。她趴下去找了半天,最后决定把书包抱在怀里走。香帮她把掉在地上的几支笔捡起来,伊咕说了一声“谢啦”,然后拎着书包跑出了教室,马尾辫在阳光里甩出一个弧线。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夏天气息特有的回声。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听见了猫叫。
很细,像一根绒毛在空气里飘。他停下来,顺着声音找过去。声音来自校门口左侧的花坛——一丛矮冬青,叶子在下午的太阳底下晒得微微发蔫。她蹲下来,拨开枝叶,看见了一团小小的东西。一只猫。很小,大概只有他巴掌那么大,毛色是灰黑蓝相间的,上面隐隐约约还有红色的线条,眼睛半闭着,像是刚刚睁开没多久。它的身体缩成一小团,靠着冬青的根茎,尾巴尖微微颤动。伊咕蹲在那儿看了它一会儿,没有伸手。猫又叫了一声,比刚才稍微大一点,像是对她出现在面前这件事表示某种程度的认可。
“你在等谁?”她问。猫没有回答,但它的耳朵动了一下。伊咕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母猫的踪迹。花坛里没有别的猫,也没有纸箱或食物。这只猫像是凭空出现在冬青丛里的,像夏天从枝叶缝隙里漏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光斑。
伊咕想了想,偷偷养猫的事情她做的多了也不害怕,大不了就挨赛文一顿揍,又揍不死她,解开校服外套的纽扣,把外套脱下来,小心地铺在花坛边上。然后她用双手把猫托起来——它比看起来更轻,骨头细得像枝条,身体在掌心里微微发抖。红蓝挑染的毛,脑袋上还有一个蓝色晶体,面留着透明的液体,这是一只外星猫,外星猫也是猫,她用外套把它裹好,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猫的眼睛睁开了,是淡蓝色的,看着她,眨了一下。
她抱着外套裹成的猫包,沿着回家的路走。太阳晒在头顶,蝉声从路两边的树上倾泻下来。猫在伊咕的臂弯里蜷着,不再叫了,像是接受了自己被一个小孩捡走的命运。
家门口,她停了一下。赛文还没下班,门锁着。她蹲在台阶上,脖子上摸出备用钥匙,开门,换鞋,把裹着外套的猫放在客厅沙发上。猫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环顾了一圈陌生的房间,然后缩回外套里,只露出两只三角形的妙脆角。
伊咕去厨房找了一个黑色的碗,是赛文的碗,倒了一些清水,又翻了一会儿冰箱,找到一小块煮过的鸡肉,撕成细丝放在碟子里。他把水和肉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另一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看着那团裹在她校服外套里的小东西。妙脆角转了一下,像是用听觉在扫描整个房间。然后它慢慢从外套里钻出来,四只小脚踩在沙发垫子上,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郑重,像野兽在森林里在确认安全。
它走到沙发边缘,探头看了看地上的水和鸡肉。又回头看了看伊咕。伊咕没有动。于是猫跳下沙发——跳得很不稳,后腿踉跄了一下——然后走到碟子边,眨眼间就没有了,奥特视力也没有看清楚。
伊咕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她本来打算做很多事:去图书馆借书、去山坡上看紫阳花,说不定还想去车站旁边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去了。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灰黑相间的奇异小猫,喝完水,吃完鸡肉,然后开始嗷嗷直叫,前爪几里咣当拍打盘子。
野性这么大吗?是没吃饱吗?伊咕有点疑惑。
然后她提溜起外星猫的后颈,小野猫叫的更惨烈了,“啊哇哇哇!啊哇喔啊!”,空中挣扎,尝试咬伊咕。
伊咕除了力大也没有其他优势。
把猫提溜到厨房,打开冰箱,外星猫突然不挣扎了。
伊咕低头一看,外星猫直接把后脚踹到她脸上,小奥被踹的脑阔疼,趁着机会,小猫一跃跳进冰箱里,抱着生肉啃了起来。
伊咕震惊,这么小的猫能吃生肉吗,但是看着小野猫狠狠撕咬比自己还大牛腱子的豪迈模样,伊咕双手握拳很激动:“好样的!就是这样子!狠狠撕咬这块牛肉!”
小猫听见更得劲了,撕咬更卖力。
一个小小猫撕咬了一整块牛腱子,还把赛文买的极品松阪牛都吃了。吃饱喝足的小猫瘫坐着,伊咕把它托起来放回沙发上,可能吃人嘴短,小猫也没有挣扎,然后走到了沙发靠垫的凹陷处,原地转了两圈,蜷成一个圆形的毛团,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纱窗的网格中透进来,在沙发上铺成细密的金色格子。蝉还在叫,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窗口的暑气变得模糊而柔和。猫在呼吸。它的小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灰黑蓝的毛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传奇爱猫王正在寻思以什么理由养一只外星猫。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赛文推门进来了,他在玄关停下脚步,看着客厅沙发上的场景——一个穿着校服衬衫的孩子,一只裹在旧外套里睡觉的小猫,一碗见底的水和满地的碎肉。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看那团灰黑蓝色的毛球。居然还是宇宙品种的,猫没有醒,但耳朵动了动。
“哪来的?”赛文问。
伊咕想了想。“昨天晚上我梦见它了第二天我就捡到了。”
传奇爱人王·宇宙恒星观察员·赛文:?
他伸出手,用一根指尖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尖,他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怪兽,猫的模样,但是不是猫猫的耳朵抽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我要养猫!”小奥撒娇打滚。“我要!赛文!我要养猫!”
赛文有点头大。
外星猫是被一声远处的雷声惊醒的。翻身站起来的时候,睡意消散得干净利落,像有人拨了一个开关。它跳下沙发——这次跳得很稳,四只脚几乎无声地落地——然后开始巡视客厅。
它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像在测量。绕着茶几走了半圈,经过书桌腿,闻了闻墙角那盆绿萝的盆沿,尾巴尖在空气里画着细密的圆弧。它的姿态不像一只初来乍到的猫在试探新环境——更像一个庄园主在巡视领地。
伊咕蹲在沙发边上看它,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的背。猫停住了。它没有躲,但它的耳朵向后压平了一瞬,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张弓被拉到了临界点。看到猫在哈气,“不摸就不摸。”伊咕把手收回去。猫看了她一眼,尾巴尖微微卷了一下,像在说“这还差不多”,然后继续它的巡视。
傍晚的时候,伊咕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把新买的猫粮倒进碗里,放在厨房角落。猫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了伊咕一眼。不是普通的“我不饿”的眼神。是某种更复杂的——像在评估。然后它转身走开了,径直走到冰箱前面,蹲下来,用爪子拍冰箱,抬头看着冰箱门。
伊咕打开冰箱,猫自己跳上去,在架子上寻找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诸星团稍有兴趣靠在墙边看,当他看见外星猫专挑贵的吃,比它大几倍的肉一口吞了,脸上着实有点绷不住,他想了想自己身为高级指挥官工资,一个猫还是养的起。
这猫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连他都没有见过。
赛文看了他几秒,猫也和赛文对视,猫背拱起,准备哈气,赛文上前给了猫一个奥特大比兜,猫被打的眼冒金星,然后重新把头埋回前爪里,但它的耳朵始终警觉地转动着,追随着赛文的每一个动作。
——
山脊那边的动静是先听到的,比看到早了三秒。
猫是最先出来的。
赛文也急忙从屋子里冲出来,不出意外要加班到了,立即打开腕表和队员联络,让雷欧速速赶到他家,怪兽在赛文家池袋三目町附近。
怪兽已经出现了,而MAC队最快出动也要七八分钟才能到。
伊咕跑到院墙边,扒着墙头往外看。山脊背面,烟尘正在升起,灰黄色的,从树冠上方涌出来。像水中的油墨一样弥散开来,波纹中心的位置,地面开始向上隆起,岩石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先是细碎的咔咔声,然后是厚重石块被顶开的沉闷响动,最后是土层断裂时那种像撕裂布料的声音。紫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一只手臂伸出来了——覆着暗紫色鳞片的、关节处有骨刺突起的手臂。它撑着地面把自己拉出来,像一个在沼泽里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决定上岸。它的头部扁平,眼窝深陷,内部燃烧着暗淡的绿火,像两盏熄灭了一半的灯笼。它的背甲上有巨大的角,每走一步就在地面留下深重的坑印。它的尾巴沉重地拖在地上,扫过时把草和碎石一起卷进沟壑里。
猫不叫了,一跃跳上诸星团的肩头,然后一阵耀眼过后,一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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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巨人出现了。
这啥啊,伊咕震惊了,奥特战士被选为奥特战士?皮套穿皮套?一套又一套的。
迅速赶来的雷欧也僵住了,不知道然后是好。MAC队赶到了,队员纷纷寻找呼唤诸星团队长,但是诸星团队长就是不知所踪,没有回应。
伊咕观察新出现的战士,从左眼眼角到头顶有一大块幽蓝色的水晶散着莹莹的夜光,深黑色的皮肤覆盖着不规则的纹理,银色伴随小面积的红色和蓝色的纹路沿着肌肉的走向分布在胸腹和四肢的外侧,不是盔甲,更像某种自然形成的矿脉,在特定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内部的光。
模样和以往的光之战士都不一样。
它在山脊顶端停下脚步。半蹲下来,一只手按在面前的地面上。手掌接触岩石的时候,五个指尖轻轻按压石面,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试探地面的温度。举起双手高过头顶,然后它抬起头,仰面望向月亮。它的胸廓缓缓扩张了一次,像深吸了一口气,把夜晚的凉意和月光的能量一起收进体内。然后它站起来,带着原始气息战吼:啊!哇!啊!啊!啊!
声音越过河谷的沉默,伊咕的沉默,MAC队的沉默,雷欧的沉默。
这个应该不是赛文奥特曼,雷欧和伊咕互相宽慰。
新出现的野人奥特曼,它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次,像在读取气味里留下的信息。确认了方向之后,它开始沿着山脊的侧面向下移动。它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是脚掌先落地,然后缓缓压到脚趾,再抬起另一只脚。它的膝盖始终保持着微曲,重心随着地形调整,每一个起伏都在它的身体里找到对应的倾斜。
伊咕扒着墙月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把山顶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冷冽。新出现的奥特曼站在山脊上,身体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头顶的未知蓝色水晶发着蓝色幽光,像是一种谨慎的呼吸。它的指尖扣着地面的岩石,指尖微微陷进石缝里。石头表面覆着一层夜露,在体温下发出轻微的嘶响,细小的白气从接触面升起又消散。
山脚下的河谷方向,空气正在扭曲,怪兽在那里。
野人奥特曼站了起来,膝盖弯得更深,背部微微弓起,像一个猎人正在把重心压缩到最稳固的区间。它的手臂自然垂在两侧,指尖微微张开,没有握拳,没有防御姿态。只是站着,看那只从地底爬出的怪兽站稳,摆正方向,抬起燃烧着淡绿色火焰的头颅。风声停了。河谷里唯一的声响是怪兽踏碎岩石的脚步声和它背部突起物之间渗出气体时的哧哧声,夹杂着地下水被热气蒸发的嘶响。它在十米之外停下,低下头颅,用那双绿色的眼窝注视着野人奥特曼。相距十米,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夜露在野人奥特曼的胸前的计时器凝成了细细的水珠,又沿着银色的纹路缓缓滑落,滴落在石头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怪兽先动了。它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粗重的躯体在前冲时带着山崩一样的势能,地面在它脚下一块块碎裂。它压低身体、用背上的骨突向野人奥特曼撞去,骨突表面泛着暗紫色的光,被月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色。
野人奥特曼没有后退。它的左脚向后错开半步,身体侧转,右肩微微下沉——就是那个动作。伊咕练了几百次的,赛文教他的那个重心转移。然后它的右手迎向怪兽的头部,不是阻挡,是引导。顺着冲撞的方向、借怪兽自己的力,将那道庞大躯体带偏了一个角度,同时左膝顶向怪兽颈部侧面的鳞片间隙。接触的一刻,空气里炸开一道沉闷的撞击声,怪物被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头部的冲撞轨迹偏离了半个身位。
这招看着真眼熟,不止是伊咕这么想,雷欧也被摔过很多次。
怪兽稳住身形,立刻甩动尾巴扫向野人奥特曼的腿部。尾尖带着紫色的光痕,像一柄巨大的镰刀划过地面,沿途的岩石被切成平滑的断面。野人奥特曼跃起,不高,刚好让尾巴从脚底扫过,同时在空中扭转身体,右脚踩向怪兽的背部。
新出现的奥特曼落地,没有乘胜追击。它重新回到了半蹲的姿态,又深吸一口气“啊!呜!呜!呜!啊!哇!”
怪兽好像被吓到了,河谷里安静了一会儿。怪兽没有再冲撞。
然后新的战士蓄力光线,将其拉成一个标枪,用力投了出去。
被标枪射中的怪兽原地爆炸了,新的战士做了一个和开始一样的仪式,离开地球。
没有一会MAC队和伊咕等到了诸星团回来,他说:“我被布莱泽救了。”
小奥听了不禁捂脸,这还说啥,名字都起了。
雷欧有点期期艾艾,队长,布莱泽打架挺狂野的,有点你的风范。
赛文用奥特念力说:“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