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蓄谋上瘾 > 30. 台风之夜
    “砰!”

    “砰砰砰!”

    落羽松树枝在狂风裹挟下拍打窗户,明晦不分的树影在白墙上摇动。

    那影子一会儿遮住付褚恒的脸,一会儿又放开,像一只死死缠住活人不肯退回地狱的恶鬼。

    准确来说,现在的付褚恒才更像恶鬼。

    他的眉头蹙着,用那双充满哀戚的眼睛问——问柯清为什么能毫不留情的抛弃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疯子!”

    “我敲门,听见松松叫声。我让它开门,我就进来了。”他轻笑,像自嘲,“狗给我开门了,你没有。”

    他越来越累,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药物有松弛肌肉的作用,连呼吸都需要用力。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药。”

    付褚恒捧住他的头,用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上,“你走之后,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去看了医生,他建议我吃点药。可是你知道吗,我吃了也睡不着,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我快被自己逼疯了!”

    “我不需要这些药,只要你,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变正常……”

    “你疯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违法!”

    “对,我疯了。你不听我解释,我被逼的快疯了。你能原谅一个疯子吗?就当是可怜,是施舍……相信我,相信我……”他在澄清也是恳求。

    偏执的吻从耳垂往下走,他的急切愈加强烈。

    柯清被按在墙上,困意拖着他的身体下坠。

    与常识相悖的是,在药物助眠后,人的肌肉松弛但神经会更敏锐。

    到了睡与不睡的临界点,所有会妨碍到睡眠的感觉会被放大无数倍。

    树枝敲打窗户发出的响声,化作一颗颗扔在他心中的地雷。

    连同付褚恒游移的右手,每到达一个敏感点,心脏就会被刺痛一下。

    他推开付褚恒头的手使不上劲,被轻而易举地约束到了身后。

    心脏在各种强烈感觉的刺激下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心慌到让他想呕……

    “放开我,滚开!”

    狂风咆哮。

    整个世界都在鬼哭狼嚎。

    树枝撞击玻璃的频率越来越高,一次比一次重。

    柯清将所有力气都集中在右手,狠狠掐大腿,结果疼痛也在变得迟钝。

    “我请求你施舍我,让我留在你身边。”

    滚烫的雨水砸在柯清脸上,他的心揪成一团,心跳加速迫使他干呕起来。

    闪电一个接一个在云层中追逐。

    黑夜亮如白昼。

    外面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树干被狂风折断,粗壮的短枝砸碎了窗玻璃。

    树枝悬在窗台上,摇摇晃晃后朝楼下坠去。

    窗帘被风吸出窗外,在空中乱舞。

    屋内有一瞬间几乎被抽光空气,让人窒息。

    冰冷的雨打在柯清身上,他趁付褚恒走神,奋力推开对方,赤着脚跑到窗边。

    窗外风的吸力极强,像有上百只手要把他拖出去。

    “滚!你不走我就死给你看!”他拔下窗框上的碎玻璃攥在手里。

    付褚恒的头发乱飞,衬衫在风的作用下紧紧贴在身上。

    “离开我家!滚!”

    “给我个理由。”他平静地说。

    “我恨你利用我姐!”柯清说,“我对你也只是利用,现在我姐死了,咱俩也完了!”

    付褚恒怔了怔,好似听不懂这两个字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利用?”

    “没错,如果不是你有钱有能力帮我,我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你!”

    “利用?”他喃喃自语。

    “现在说开了,你别再来烦我!”

    他一步步靠近柯清,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狂风卷出去。

    “你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你不会的。你还有很多事没做,才不会跳。”付褚恒走上前,握住玻璃的尖头。

    尖头扎进他的手心,鲜血顺着玻璃边缘滑落。他用力,一点一点,将碎片从柯清手中抽出来。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去死好了。”

    说罢,他仰起头把什么东西往嘴里倒。

    雨水腌痛了柯清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恢复视力。

    白色药片有的掉进了嘴里,有的砸在脸上弹开。付褚恒往后扔掉空瓶,看着柯清的脸。

    “快吐出来,你疯了?”

    柯清要上去掐他脖子,手却被抓住。

    他面无表情,慢慢嚼慢慢咽。

    “吐出来!”柯清薅住他的头发,“要死别死在我家里……”

    话没说完,付褚恒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亲上去。

    药片的苦味浓的让他舌头抽筋,想不通这人是怎么面无表情吃下去的。

    风吹雨打加上精神刺激,柯清彻底清醒了。

    付褚恒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怎么都推不开。

    雷声在他耳边轰鸣。

    一瞬间,从初识到现在所有的记忆同时浮现。脑海中闪烁的画面忽然被按下暂停键——

    骄傲的、自负的、委屈的、开心的、生气的脸重叠到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睫毛挂满水珠,脸色被冷雨冲刷的苍白。他在动情的忘我的吻着柯清的嘴,像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柯清又感觉到了……滚烫的雨水落在了他的唇边。

    ——黏在身上的人慢慢倒下去。

    在晕过去最后一刻,付褚恒迷离的目光在寻找,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最后在狂风暴雨中合上了眼。

    他打了120,随后瘫坐在付褚恒身边。

    台风过境,所到之处满目疮痍,包括他的卧室。

    柯清没有轻信任何人的一家之言。

    他对比过所有人的话,拼凑出真相。

    付褚恒不是凶手,但也不清白。

    他没办法原谅任何伤害过他姐的人。

    现在他只想报仇。

    只想报仇!

    医院里的灯光惨白,比他姐走的那天还凄凉渗人。

    柯清坐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等。

    医生走出来,说洗胃成功,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他点点头,谢过医生后离开。

    “那个家属……留观室往这边走。”医生对着他的背影提醒。

    “我不认识他。”柯清说完继续背道而驰。

    台风终于离开沪水。

    破碎的窗户被柯清用透明塑料纸订上。

    “不要谁喊你开门你都开,知道吗?”他出门前特意嘱咐松松。

    小狗“汪汪”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他去跟池也汇合,一起去炫星传媒应聘。

    这趟只是走个过场,池也说托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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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可以让两人跳过面试。

    来到经纪人办公室,刚打开门就烟气熏天。

    这不由得让柯清在心里拿陈芸当对照。

    两个办公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经纪人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一手捏着烟,每吸一口都要眯上眼睛,似乎在用心享受烟草的味道。

    “你两来了啊?”男人说,“我姓赵,以后叫我赵哥就行。你之前不是烟花捧得新人?怎么跟公司闹掰了?来我们这里,可没有上来就当男二的优待。得从底层做起,要不然今天来老板的亲戚,明天来老板的相好的,公司还乱了套了。”

    “明白。”柯清说。

    “正好最近有个素人综艺,你去试试。我们给新人会先投放资源试水,然后决定你适合哪个方向。”赵经理说。

    “明白。”

    男人说完看了看池也,说:“你不在我这边报道。”

    “我知道,我是陪他一起来的。”池也语气温和。

    赵经理嗤笑一声,拿玩味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打量。

    “行了,公司给你安排了助理,接下来有不懂的通过助理沟通。你等她联系你,可以走了。”他说完百无聊赖的玩起打火机。

    池也紧跟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似的问:“要不要去附近逛逛?我想……”

    来电铃声打断池也的话。

    他接了电话后,十分遗憾的说:“我得去上面办入职,等我一下,中午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好,你先忙。忙完了打电话给我。”

    柯清微笑目送他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他的笑容也垮下来。

    他看向电梯楼层图,目光一层一层向上攀爬。

    忽然,有个带鸭舌帽穿工装裤的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对方莽声莽气的说。

    “没关系。”

    “喂,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柯清的艺人?”

    他没说话,垂眸看去,对方被鸭舌帽挡住脸让他看不清来者。

    “哇!”

    对方倏地摘了帽子,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咧着嘴开心大笑,得意地问:“是不是吓一跳?”

    夏花?!

    “确实吓一跳。”

    “还有更吓一跳的。”她凑近,用鸭舌帽挡在脸边上,神秘兮兮地说,“现在,我又是你的助理了。”

    “你?”

    夏花叹了口气,说:“你辞职怎么不告诉我?上次你让我送你去医院,然后再也联系不上你了。我去问陈姐才知道你辞职了!我想你辞职了那我也不干了,我可是青团团长!你来这边上班,那我也过来继续给你当助理,嘻嘻!”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炫星?”柯清警惕起来。

    “全国网民都知道了。炫星跟烟花不对付,他们在网上说烟花某个艺人因为不满公司压榨,与公司闹掰,转而投入炫星的怀抱。等等等等之类的八卦新闻一条跟一条的发。付总都气炸了,整天都是这个表情……”说着夏花做了一个蹙眉瞪眼的表情。

    柯清被她逗笑了,嘴咧了一下。

    “那他们知道你之前是烟花员工,不怕你是来卧底的?”他问。

    听见“卧底”两个字,夏花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说:“我们这种小咯罗,今天在这干,明天在那干,很正常的。别说我了,先说工作的事吧,后天你的综艺行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