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南雪青亲自将慕吟羞送回侯府,慕老将军因女儿顽劣,心下恼怒,加之平日里与南雪青素无往来,是以未曾多留,只客套数句便打发走了。
其实老侯爷隐隐觉出,女儿回来的时辰大有蹊跷,这其中南雪青插没插手,他不好说。
这不,侯府管事福伯前来禀报,说是那南雪青今日又来了,老侯爷便称病不出。
他只盯着能作女婿的人瞧。
可这南雪青眼下正是官家跟前的红人,面可不见,礼数却不敢怠慢。
福伯当即将南雪青与千风二人请入前厅,吩咐茶点伺候。
珑香不知从哪里冒将出来,闻得此事,一溜烟便跑回后院,
“小姐,小姐,不好了,南公子打进来了!”
慕吟羞正自容月口中探听近来情形,见这小丫头慌慌张张,忙问,“打进来了?动手了?”
“那倒也没有。”珑香笑了笑,“我就是先嚷一嚷,给您提个醒,这不是怕他真打进来么。”理理跑乱的衣裙,又道,“我瞧那南公子来势汹汹,说是要见小姐呢。”
慕吟羞听罢横了珑香一眼,可心中也怕极,不料南雪青来得如此之快。
容月知道她在京中有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但这般敢找上侯府的还从未见过,当即问道,“吟羞,什么情况?”
慕吟羞不敢告诉她实情,只道,“没…没什么,这事与你无关。”
珑香插嘴道,“小姐,我回来时还见惠嬷嬷去了,听她说,小姐您禁了足,不便见外人。”
“对!对!就说我被禁足了,我不要见他,去再探再报。”慕吟羞吩咐。
“得嘞。”珑香领命,一溜烟又跑了。
容月轻叹一声,将桌案上的银两重新裹好,衣袖轻扬,这便要走了。
慕吟羞岂能看不出来?当即拦道,“哎!你去哪里?”
容月佯作生气,瞧着门外,“这事与我无关,我还是回府算了。”
“好容月,好容月,你别走。”慕吟羞上前拉拉扯扯,“我非是有意不跟你说,实在是这事有些不便启齿。”
容月的贴身丫鬟知春见状,不由捂嘴偷笑。
“近来你什么都要瞒我,我不自讨没趣,我还是回去吧。”容月仍是要走。
慕吟羞说道,“好好好,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容月听罢,这才睨了她一眼,满脸嗔怪之意,待她如何解释。
慕吟羞便将那日所画说与她听,至于自己如何逃进御史府,以及在府中发生的事情,则略略带过。
容月只道她是自己凭空想象而画成,将她好一顿数落。
平日里除了到慕府以外,容月甚少出门,外面市井中所流传的,她自然不大清楚,眼下那《御史出浴图》之事,二人都还未曾知晓。
可知春不同,她时常上街给容月采买置办,如此沸沸扬扬之事她定是晓得,闻听慕吟羞所言,当即便将此事禀报。
“什…什么?连名字都有啦?”慕吟羞问道。
知春怔怔点了点头。
二位小姐前后一合计,吓得缩在一处。
容月颤声道,“吟羞,现在咱们怎么办?我好怕,他不会报官吧?咱们不会坐牢吧?”
“他自己便是官,还报什么官?”
容月一听,又道,“我真不知你画的是什么,若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会拿去卖的,更不会允许他们摹制啊!”
慕吟羞缓了缓,好言相劝,“你别怕,都说了此事与你无关,都是我教你做的。”
二人说话间,忽听院门外一人沉声问道,“你便如此缺金少银么?”正是南雪青。
他方才来时本想着不大动干戈,事情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只需以理分说,自然公平公正。却不料侯爷避而不出,惠嬷嬷又称小姐禁足,不见人。
这父女俩是有意躲着啊。
既然如此,南雪青当即便命千风到外面买了画本子回来,手握证据,公事公办。
以查案的身份要见慕吟羞,这惠嬷嬷再无理由阻挡。
惠嬷嬷想着不好闹得太僵,一面使眼色教福伯去通报侯爷,一面随着南雪青径往后院,道是小姐如今当真被关了起来,只许隔门问话。
慕吟羞听到南雪青声音,被吓得一抖,暗骂珑香那丫头怎地办事如此不妥当,却不知珑香此时也被挡在外面不得入内。
原主找上门,容月更害怕了,慕吟羞安慰道,
“别怕,我…我去瞧瞧!”
壮着胆子来到院门处,听见外面惠嬷嬷说道,“大人,您看,不是说好了待老身入内禀告,再与小姐隔门对话么?怎地您倒先开口了。”
若是这般隔门对话,势必要教旁人听了去,慕吟羞哪里肯?何况人家找上门来,再畏首畏尾的便不是她性子,想也不想,当即拉开院门。
南雪青抬眼望去,只见她一袭素白长裙立在门内,洁净如月下初雪,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耳际,衬得那张小脸与颈间愈发腻白如玉,竟不见半分瑕疵,周身更是笼着一层淡淡光晕,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叫人看一眼便不敢久视的美,偏生她眸子里又有股子不肯低头的劲。
更令南雪青想不通的是,她只这般站着不动倒也罢了,却不知为何有着一副截然相反的性子,真真教人头疼。
容月此时悄悄躲在她身后远处,与知春暗中瞧着。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惠嬷嬷当先开口道,“南大人说是有画本子的事情找您。”
慕吟羞朝珑香招了招手,珑香近前道,“小姐…我…”还未待她说完,慕吟羞早将她扯去身后,“怎么?我连开个门都不行了么?”
说罢瞧了瞧院外把守的两个婆子,都是惠嬷嬷手底下的人。
“不敢,不敢。”惠嬷嬷连声应道,“侯爷只吩咐不让小姐出院门,旁的并未限制。”
“你们都退下吧。”慕吟羞吩咐道。
惠嬷嬷一听,有些犹豫,毕竟上回若不是她踩了瓦片,惊动了巡夜的婆子,还真个教她给跑了。
慕吟羞此时也有些心虚,这老妪平日里只听爹的,眼下又专司看管我,当真是不好差遣。心里却打定主意,你若不走,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既然关系到画本子一事,这画中的主角自然也不愿有旁人在场,慕吟羞见惠嬷嬷无动于衷,瞥眼瞧向南雪青。
这侯府小姐院前的阵仗,南雪青算是开了眼界,除了跟前的五六个婆子外,远处数十丈另各有把守,直如看管犯人一般。此时他才相信,慕吟羞不是躲着不见人,是当真被禁了足。
可南雪青也心知她想借自己之手,好教这群人走远些,念及画本子一事颇有些难为情,只得教她利用这一回,当即揖道,
“劳烦行个方便,雪清查完案便走。”
双方都这般说了,那惠嬷嬷自是识趣的,随即领着人往前院去等福管事,只待他请了侯爷,再一并过来。
待众婆子走远,慕吟羞朝南雪青嫣然一笑,
“南大人,你好,快请进来吧。”
珑香在她身后扯着她裙角,偷眼瞧着南雪青与千风。
那千风右手持剑,抱臂立在南雪青身后尺许,若不是早知他们身份,还只道是江湖上哪个门派前来寻仇的。
只听南雪青说道,“慕小姐闺阁,雪青不便入内,咱们明人不…”
还未等他说完,慕吟羞截道,“不不不,南大人,上次你帮我,我感激你,我给你做甜甜的点心吃,好不好?”说着又上前请他入内院。
南雪青向后退了两步,取来千风手中的画本子递给她,问道,“便是这般感激我的么?如今满京城都在传我的画像,慕小姐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画?我不知道啊,这画的是你么?”慕吟羞嘴上虽是这般问,可却也不接那画本子。
南雪青直勾勾看着她,一页一页地翻将过去,“现在清楚了么?”
慕吟羞看后嘴角一弯,笑道,“哎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雪青知道慕小姐断不肯轻易承认。”南雪青淡淡笑了一声,成竹在胸,
“现有两处证据,可证明此画乃慕小姐所为,是否需要雪青说出破绽来?”
慕吟羞听后心下一凛,“什…什么破绽?”
“其一,你身为女子,见这春宫图竟不躲不闪,面不改色,若不是早早便知晓此事,实难令人信服。”南雪青直言不讳。
慕吟羞听他说罢,面上倒是一红,“你…你胡说什么你,我天生脸就这般白,我还没怪你跑上门来给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物事,快快拿走。”又小声嘀咕,
“免得脏了我这里。”
“其二。”南雪青指着其中一幅画的背景,“自从我搬入府邸,除了我和千风以外,这池边从未有旁人到过,慕小姐的意思是说,我自己将自己画到这春宫图上的?”
不知是不是花了眼,南雪青只觉在她嘴角边看见一丝笑意,却一闪而过。
只见慕吟羞瞧了瞧千风,说道,“保不齐便是他画的。”
千风急道,“慕小姐您莫要颠倒黑白!”
慕吟羞瞪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再不看他。
南雪青抬手拦住千风,示意他不要被言语激怒,只道,
“今日我二人奉了官家的旨意,特来查办,若是能断了源头,从今往后不再贩卖此画,雪青也不予追究。但倘若慕小姐仍是执迷不悟、胆大妄为,那雪青也只好公事公办了!”
慕吟羞见了他那副讲道理的模样就恼,明知自己难逃干系,心下却也不由暗怒,问道,
“公事公办?你想怎么样?我说过了,你手中的画本子不是我画的。”说罢定定望着南雪青。
她这话倒是钻了空子,千风买来的画本子,确不是她所画。南雪青一时语塞,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对策,只好又将公事在身搬出,面无表情道,“如此,也莫怪雪青无情。”侧身让了让,又道,
“请慕小姐随我去台狱走一趟吧。”
这御史台的台狱正是南雪青所管辖,倘若到了那里,凭借慕吟羞那三脚猫的功夫,绝难逃过审讯,届时这钻空子的伎俩定是行不通了。
可她却也不怕,起初还有些做贼心虚,这会子遇强则强,早被怒气冲昏了头,狠狠瞪着南雪青。
容月深知她的脾气,恐事情闹大,连忙现身,好言相求,“南大人,您先缓一缓,听我说。”
南雪青不知哪里又冒出个人来,想着所谈之事颇为微妙,双颊登时红了。
慕吟羞嗔道,“你出来干么!?”
“吟羞,你莫要逞强,我观南大人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我们还是都说了吧。”容月望了望南雪青,又道,
“南大人,你手中的画本子,连同街市上流传的那些,确不是吟羞所为,这里面有些误会,还请您见谅。”
容月不会说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通通告诉了他。
“如此说来,你们是承认卖我的不雅画像给那收画之人了?”南雪青问道。
慕吟羞低声啐了句,“都说了他惯是不通情理的。”
容月道,“当时我确实不知是大人您的画像,吟羞也没想过要将这画铺天盖地地贩卖出去。”顿了顿,
“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高抬贵手。”
南雪青见这姑娘温文尔雅,倒是个懂礼数的,不料瞥眼一瞧,慕吟羞嘴中兀自在低声嘟囔,怪声怪气,料想是些不好听的话。
本想着就此作罢,自己去善后此事,这会子南雪青也被她气到了,到嘴的话再难说出口。
容月见这般情景,连忙将慕吟羞推到身前,要她面对南雪青,
“吟羞,你也向南大人服个软,这事便过去了,好不好?”说罢,连连向她使眼色。
慕吟羞仍在气他要带自己去台狱,加之此时闺友竟又向着旁人说话,只气呼呼的不肯作声。
“哼,真把自己当侯府小姐了。”南雪青面沉似水,怒道,“今日台狱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容月闻言一怔,望向南雪青,心道,“没错呀,她就是侯府小姐啊。”
事情眼看便要收不住,容月又连连向南雪青使眼色,反倒提醒他,再这般下去你怕是要倒大楣。
她深知自己这闺中好友疯起来连自己都伤。
可南雪青不懂,对容月的提醒只作不见。
哪知慕吟羞斜斜地看着他,仍是一声不吭,眼眶却不由红了,没一会便抽噎着哭了起来。
南雪青见状,眼神一躲,倒好似自己在欺辱人一般。
容月连忙将慕吟羞揽入怀中,“好啦好啦,不哭了,南大人是吓唬你的,他又怎么会真带你去台狱,对不对?”
只听慕吟羞哭着对南雪青嗔道,“你凶什么凶,你当我想画么?”
南雪青闻言一时不解,收回目光,侧目望向她。
慕吟羞自容月怀中起身,又道,“我堂堂侯府小姐,沦落到卖画为生,你知道为什么么?”不待南雪青答话,续道,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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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连下个月的例银都支不出来了!你在朝中风光无限,哪里知道我们这些没落将门的苦!”
容月偷偷瞧了南雪青一眼,发现他对慕吟羞所言并不感到诧异。容月心思较为缜密,此时有些暗自佩服这位侍御史神通广大,竟对京中公侯伯爵府了若指掌,更遑论朝中诸臣了。
“再说了,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见南雪青不作声,慕吟羞抹了抹眼泪,理不直气却壮,
“你想想,那天我翻墙进去是我不对,可你大白天的泡什么汤泉?泡就泡吧,你还站起来,站就站吧,你还转过来。我这几天画不出东西,我还没怪你扰乱了我近日的作画灵感呢!”
南雪青本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料被她一番话说得只觉自己确也有些不对,问道,
“所以,是我的错?”
“也不是说全是你的错。”慕吟羞虽觉理亏,可嘴上绝不肯服软,小声嘟囔,“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也有点干系。”
说罢,不由吞了吞口水,趁人不留意,偷偷瞥了南雪青一眼。
“分明我才是受害者,怎么被她绕进去的?”南雪青暗忖。
“哎呦,南公子。”慕吟羞忽又唤他,南雪青一怔,应道,“啊?”
“总之这画也画了,卖也卖了,你总不能真抓我走吧?”慕吟羞面上泪水还未干,此时却又展颜而笑。南雪青心下好生佩服,不知这女子翻脸为何能比翻书还快。
又是那又哭又笑的死出!
慕吟羞安静下来,声音小了许多,“对不起…我画的时候,只想着能卖钱,却未想到会变成画本子。你说过,不让我宣扬那天的事,结果现在全城都知道了。”
容月连忙插道,“是啊,南公子,这样多好,大家将话说开,吟羞她家确有难处,日后咱们多帮衬她,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
她这话说得进退有度,但究竟向着谁,那也是明摆着的,言外之意,我们容府和慕府在汴京城中是能多多关照你的,若是不领情,我们却也不是好惹。
在官场久了,南雪青自然听得懂,只道,“既然慕小姐已然承认,雪青也不愿将事情闹大,台狱自是不必再去。”顿了顿,
“外面的事,我自会处置,可毕竟惊动了官家,也请慕小姐明日随我去朝堂之上,当面与官家和众位大臣说明,以还雪青清誉。”
这要求莫说慕吟羞不肯,便连容月也心生诧异,只道这南大人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或许是他听懂了,而有意这般说,不禁暗道,“这人当真不一般。”
倘若上了朝堂,免不了被官家斥责一番,慕府那本就少之又少的例赐只怕要没了。
此时容月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慕吟羞冷哼一声,转对珑香说道,
“将那幅更加香艳的带着,明日咱们一同入宫!”
珑香略一寻思,也没见有这么一幅啊,嘴上却应道,“哦!好的小姐。”
“慕吟羞!”
这话触到了南雪青的痛处,他本就为撇清干系而来,以免落人笑柄,若是她当众再取出一幅画来,假作认错,那些平日里的对头瞧见了,不笑死他才怪。
最要紧的是,南雪青深知她当真干得出来!不由又急道,
“你莫要欺人太甚!”
慕吟羞飘然回院,作势要关院门,口中唤道,“送客,送客。”
容月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眯眯道,“南公子,就别再为难彼此了,咱们点到为止,好不好?”
南雪青瞪着慕吟羞,气得面色煞白,不想自己有理有据而来,怎到了如此境地。
“待会我替你骂她!”容月笑了笑,又道,“或是你想怎么惩罚她,都行。只是别教她一个姑娘家当众露面,说这般不堪之事。”
南雪青一时语塞,深知这表面看似知书达理的女子,又在假作持平,暗行偏护。
正当二女心中偷笑,以为此事便这般了结,只听南雪青说了句后来他后悔一辈子的话,
“《女诫》,一百遍。”
容月闻言一怔,不想这人既明事理,却也有这循规蹈矩的一面,自己明明是一句玩笑,他竟真要罚。
慕吟羞却一改脸色,噗地笑出声来,“依你便是!”
见她答应得如此之快,南雪青只觉有什么不妥,却又说不上来。
可便是再坏,还能坏得过眼下的处境?
念及此处,说了句,“三日后,写好交给我验看。”
料想再无遗漏,随千风转身便走。
慕吟羞问道,“不过我能不能问一下?”
南雪青驻足,却不回头,只想快些离开。
“近来入账的那些银子,你介不介意我先用着?”
南雪青,“……”
他深呼一声,缓了缓,不去理会,继续朝前厅而去。
只听慕吟羞远远在后又道,“南公子,莫要为难他们,你平日不怎么到街上,旁人也不知是你,还请原谅他们,好不好?”
直瞧着南雪青身影隐入廊角,她这才肯作罢。
南雪青与千风来到慕府会客厅,等了半晌也不见人来,连那福伯也没了踪影。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同府门前一众小厮打了声招呼,道是先行一步,便与千风出了慕府大门。
甫一到外面,南雪青不知怎地,只觉方才与那二女周旋之时,竟有几分惊涛拍岸之感,言道,“这地方以后万不可再来!”
路上千风问道,“公子,这慕老侯爷倒也古怪,装病不说,他女儿出了事,怎地连面都不露?”
“哼。”南雪青冷哼一声,反问,“可曾留意侯府正门那些人?”
“瞧见了。”
“今日之事,若是慕吟羞自己摆平了便罢,倘若我等定要用强将她带走,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出得门去。”南雪青瞧了眼后知后觉的千风,又道,
“他可宝贝着自家姑娘呢。”顿了顿,又嘱咐一遍,“切记此地以后不可再来!夜里先将原画弄到手再说,走吧。”
也不怪南雪青看得出来,那府门前二三十个练家子,都是小厮打扮。
却说慕吟羞与容月关了院门,回到卧房,容月来到她身边,满眼嗔怪,
“吟羞,你怎地这般轻易便答应他了?一百遍《女诫》,如何写得完?”
慕吟羞嘻嘻一笑,言道,“他自己找死,可怪不到咱们。”
“此话怎讲?”容月不明其意。
只听慕吟羞反问道,
“先不管这些,好容月,这一回你帮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