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沉思半响,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告诉你家大人,我会准时赴约。在此之前,我需回府一趟。”
小厮见状笑了笑,说道:“是,我家大人已跟小人交代过了,说您一定会先回家跟夫人交待好才来赴约,叫我务必等您。”
周忠义蹙眉:“这老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跟我说笑。”
——
镇北侯府内。
傍晚时分,天光渐收,暮色四合,周忠义快马加鞭回府。到府时,早已过了夫人要求回家的时辰。
他心思沉重,眉头深锁,却步履匆匆,急不可耐。
进屋后,沈思瑜见状问道:“将军怎的连盔甲都没换,就回来了?”
周忠义低头,方才意识到自己因一时情急,只顾往家跑,却忘记换常服了,叹了口气,沉声道:“夫人提醒的是,确实是为夫一时情急,失察了。”
说着便连忙卸下盔甲,换上常服。
沈思瑜见他脸色不好,便一边为他更衣一边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是有一件大事需要跟夫人说,但眼下来不及了,我需要先去醉仙居一趟,李守明那小子还在那里等我。”
李守明是指的李九卿,李九卿,字守明。
一听是醉仙居,沈思瑜眉心一沉,揶揄道:“周忠义!又是同样的理由!”只见她顺势揪住周忠义的耳朵,嗔怒道:“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理由吗?有什么事非得在醉仙居谈?”
周忠义捂着自己的耳朵急道:“夫人想哪去了,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喝酒,是李九卿布的局。如今,我不便与你多说,事关他的生身性命,我还得筹集一队人马快快去支援他呢。”
沈思瑜先是一怔,随后惊讶道:“当真是生死攸关?”
“当真是生死攸关!夫人可听说过最近几月来接连发生的官员命案?”周忠义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解释道。
沈思瑜大惊失色,还未及开口,便见周忠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思瑜,等我回来再细细与你解释。”
沈思瑜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开口喊道:“注意安全!”
此时周忠义早已没了身影。
——
醉仙居酒楼雅间内。
李九卿与周忠义面对面坐在一处。
周忠义一脸担忧地正看着李九卿,劝解道:“一定要以身涉险吗?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虽然已部署好人马在暗处,但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实力,我们无从得知,此行实在冒险啊。”
李九卿沉声道:“现在走自然是来不及了。若是‘他们’的计划还在继续,那么一定会锁定下一个目标。整个朝堂皆知,我与林甫中势不两立,倘若真是林甫中的人,那么下一个目标便很有可能是我。倘若不是林甫中的人,我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李九卿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若我有什么不测,代我照顾好淼淼,静儿她乃先皇爱女,想必无人敢对她怎么样,我已为他准备了足够的金银,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至于淼淼......淼淼性情顽劣,不好教养,到时候恐怕就劳你多费心了。”
周忠义怒道:“说什么丧气话!此行虽然冒险,但未必不会成功。我们虽无十足把握,却也并不是全无准备,护你周全也是卓卓有余的。我已经跟属下交代好了,危急时分,优先护你,我有武功在身,自保无虞。”
“不必,优先抓住这幕后凶手,我们这招引蛇出洞,总不能一无所获吧。”李九卿微微一笑,说的坦然。
早在几日前,李九卿便同周忠义商量好了这诱敌之计。
李九卿身为一国丞相,决不能容忍朝廷命官无端被害的事接连发生。他一定要找到真相,揪出这幕后凶手。若通过调查查不出真相,便以身入局,引出这幕后之人来。
周忠义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以李九卿的性格,多说无益,更何况,他也赞同李九卿的做法。
——若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周忠义肃声道:“你放心,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彼此信任,早已像一家人了,倘若真是走到最险的那一步,郡主和淼淼我定会妥善安置。”
李九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我在这先谢过了!”
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一个时辰后,二人醉醺醺地走出了醉仙居。
只见李九卿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回过头,嘴里像喊着糖浆,含含糊糊地说道:“卫之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行!”他说着转过头去,接着说道:“怕老婆!哈哈哈!”
卫之是周忠义的字。李九卿,字守明。二人平时以字相称。
“守明兄,你说错了!”周忠义红着脸反驳道,“我那是......敬重!你懂吗?敬重!”
“哼!狡辩!像我,我就不怕她!"李九卿别过头,傲娇地说道,“都是她向我......跪地求饶......”
“哼,胡说......上次也不知是谁被赶出家门,不敢回家,愣是在我家过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敢回家......”
突然,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忠义最先察觉出异常,多年的行军打仗习惯让他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
他随即转过头,看向李九卿,只见他眼神清明、目光如炬,丝毫再无刚刚的浑噩神态。
李九卿立即会意,也逐渐警惕起来。
周忠义随即变得谨慎起来,感受着四周的动向。
突然,一阵锐利轻快的箭风从东南方向秘密发来,朝着二人射来,周忠义迅速抽出腰间佩剑,只听“叮!”的一声响,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只短小精悍的袖箭掉在了地上,发出几声叮当的落地响声。
随后,几个黑衣人手持长剑,从西南方的房顶上窜了出来,飞身而下,将李九卿和周忠义二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李九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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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慌张,气定神闲,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手腕一翻,剑光一闪,说道:“自然是来取你性命的人。”
李九卿冷笑一声,说道:“这世上想取我性命之人不计其数,请问阁下是哪一路?”
只见另一个黑衣人先是一怔,随后哈哈一笑道:“原来李大人是装醉,在这里引我呢!不过......”黑衣人长剑一挥,厉声说道:“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李九卿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既要杀我,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少废话!”黑衣人不耐其烦,持剑纵身一跃,向李九卿刺去,未及闪躲,那人便已跃到跟前。
李九卿一声惊呼,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周忠义飞身上前伸出长剑格挡,双脚飞身向前一脚,一个翻身,便叫那黑衣人向后退开数步。
其他几个黑衣人见状一拥而上,直向周忠义袭来。
只见他左支右挡,叮叮当当,刀光交汇之声密如骤雨。
李九卿则退身躲在一个角落里,拿着棍子,来回挥动,一个黑衣人见李九卿落了单,悄悄靠近了过去。
就在此时,藏在暗处的周府暗卫和李府的侍卫,约莫有四五十人从四周冲了出来。
十几个火把被点亮,瞬间照亮了天色。黑衣人虽各个蒙面,却也暴露无遗。
几个黑衣人立马收手,退到一处,显然是没意识到会有这么多的支援冲出来。
“快退!”其中一个黑衣人执剑后退间,厉声说道。
其他黑衣人听命后退,转身一跃而起。只见这几人兵分几路,向四周分散而去。
李九卿见状,面露疾色,道:“追,务必抓住活口!”只见李家卫瞬间四散而去。
周忠义则吩咐周家暗卫道:“留几人在这里护李大人安全,其他人兵分几路,随我去捉拿贼寇。”
说完,飞身向其中一个方向而去。其他一众人则亦四散而去。
——
话说周忠义向西南方追去,随他而来的还有几个周府暗卫。
追到一处树林时,那黑衣人却不见了踪影,只剩暮色寥寥,风声鹤唳,林中树叶簌簌作响,满目肃然。
周府暗卫围在周忠义的身边,向四周警觉防御。
“不好!中计了!”周忠义恍然大悟道,“快回去!”
“哈哈哈——!”一声清冷大笑从不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悦耳的铃铛响声,叮铃叮铃......清脆悠扬,摄人心魄。
随后,一个身着黑袍的蒙面男人从天而降,只见他的腰间别着一个铃铛,随着走动,发出叮铃叮铃的银铃声。
只听那黑袍男人说道:“不愧是南祁的镇远侯,威武大将军,心思果然机敏。不过......”那男人不紧不慢地张开手,指向周忠义,接着说道:“这计中人,是周将军你,而不是什么李九卿。”
随后,从四面的林子中飞身跃出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有几人持剑,剩下几人,却是手持袖箭,对准了周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