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老板闻言,转头见是一个年轻后生,骂道:“哪来的半大的小崽子多管闲事?!关你什么事?!”
李慕瑶双手叉腰喝道:“今天这事小爷我管定了!”
话音未落,身体已一跃而起,向包子铺老板横踢过去,谁料一个高大壮硕的大汉不知何时挡在了老板身前,李慕瑶的腿还未到对方身前,便被那名大汉以绝对的力量握住一只脚,手往后一拽,一个翻转,作势要将李慕瑶摔倒在地。
只见李慕瑶面露痛苦之色,身上的那袋梨膏糖也哗啦一声从身上甩出,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周珩一惊,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便跃到李慕瑶身前,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稳稳接住。
惊蛰见状则飞身跃到大汉身前,只见她双脚同时离地,脚底狠狠踢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大汉没提防,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彼时,周珩面露厉色,跃身上前,以左脚为轴,右腿横扫出去,只见那大汉向后一缩,身体弯成了一道弓,随后向后飞了出去,店内的桌椅被砸了个粉碎。
大汉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颤动着一身横肉,伸出拳头向周珩跑来,直奔周珩眉心,只见周珩侧身一躲,一只手握住那大汉的手腕向内一翻,只听大汉“啊——!”的一声惨叫,手腕便脱了力。与此同时,他用另一只胳膊的肘部重重击在大汉的腹部,大汉再次飞了出去。
包子铺老板见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只好跪地求饶,“各位爷爷,别打了,我错了,我给各位赔不是了,求求各位爷爷放过我们吧。”
周珩理了理衣袍,正色道:“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仗势欺人,欺辱弱小,实在该死。”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这位老人以后的包子钱我全包了。我、我给她养老还不行吗?”
周珩冷哼道:“这次便先饶了你,若有下次,定要将你押送官府,严惩不贷!”
“是是是,小爷爷教训的是,小的再也不敢造次了。”老板一边说一边哐哐磕头。
周珩没再理会,转头看到李慕瑶正靠在惊蛰的肩上,被小满和惊蛰同时搀扶着,疼得直冒冷汗,想是刚刚被大汉猛地一拽,将脚崴了个厉害,伤了筋骨。
周珩心中愤怒交加,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只是对方已然投诚,实在不好再次动手,便只好隐忍不发。
周望舒则肉眼可见的慌乱,第一次上街便遇到这种事,想来是无法跟爹娘和叔婶交代的。心中忧虑之际竟忘记李慕瑶是女儿身,不便在街上看诊,上前便要为李慕瑶脱去鞋袜。
周珩连忙制止道:“望舒!淼淼伤在外,想是筋骨错了位,你先给那位老人家看一看!”
周望舒看向周珩,两人对视,周望舒才恍然一惊,“哦,对对。”
于是转而给那位老人看诊。
亦雯也过去帮忙,给那位老人理了理杂乱的头发,看清了她的面目之后,却将亦雯吓了个激灵,原来是一位失了一只眼睛的老妇人,只见她形容干瘪,面色萎黄,双眼无神,看上去十分可怜。
周望舒先是一惊,随后小心翼翼问道:“老奶奶,你的眼睛?”
老妇人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我的眼睛,被我的丈夫生生的挖去了。”老妇人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时间久远,亦或是与她不相关的事。
周望舒与亦雯均大惊失色:“什么?”
那老妇人接着说道:“那年,他突然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了家,说要娶她为平妻,我不同意,我们便为此大吵了一架。
当天晚上,他趁我熟睡之际将我的一只眼睛活活挖去,幸而我及时醒来护住了我的另一只眼,否则,我若双眼尽盲,怕是活不到如今。从那以后,我便被他赶出了家门。”
周望舒心中动容,“那您,可有儿女?”
“我有一个儿子,年幼时夭折了,有一个女儿,但早已被我那丈夫......”老妇人突然哽咽起来。
随后咬牙切齿的挤出最后一句话,“不知卖到何处去了。”
只见那老妇人泪流不止,一脸哀忧。
周望舒心内一叹,既震惊又动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从小到大,她连府门都没出过几回,虽病体加身,却衣食无忧,父母备护,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世上竟有这等可怜人?!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老妇人的手,轻轻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不多时,心中又是一叹。
周珩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周望舒勉力站起身,心中却是难过不已,“老奶奶脉象虚浮,气血亏虚,已伤及根本,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珩心知肚明,恐怕命不久矣。
周珩没再继续问,而是转过身,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元宝放在包子店的桌上,对老板说道:“这几锭银子够你们全家老小活几辈子了,但我有一个条件,其中一锭银子是留给这位老妇人的,我要你,给她养老送终!那么剩下的银子,便全是你们的。”
本来跪在地上的老板刚想要起身,见周珩又走了过来,便扑通一声,急急忙忙又跪了下去。随即便又听见周珩说道:
“若是差事办的好,我会派人再赏你们几块银元宝,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苛待老人,我便找人挖掉你们的双眼,让你们痛不欲生!总之,我会派人时时追踪你们的一举一动,可都听明白了?”
包子铺老板闻言,连忙磕头道:“小的听明白了!一定给她养老送终!不负小爷爷所托。”
周珩冷哼一声,没再说话,随即走到李慕瑶跟前,将其横抱起来,正色道:“回家!”
一行人才匆匆忙忙回家去。
——
李府内,李慕瑶闺房。
“啊——!”
只听得李慕瑶一声大喊。
“别喊了!”公孙静正在给她上药,却是板着一张脸。只见李慕瑶的脚腕已肿胀到原来的两倍高,红紫交加。
周望舒回来后不敢隐瞒,已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都讲与公孙静听了。
公孙静听完三分生气七分担忧,嘴上却是气话:“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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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二百五?如今可倒好!我看你是想让你爹爹将你永远禁足你才高兴!”
李慕瑶嘟着嘴,知道公孙静说的是气话,“我知道了,娘亲。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
公孙静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想当大侠?还想行侠仗义?你以为那么好当的呀,没点本事,不仅不能帮到别人,还得把自己赔进去。这次就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莽不莽撞了!”
被公孙静说到痛处,李慕瑶只是嘟着嘴,不说话,活像个受气包。
公孙静虽见她面色失落,但还是忍不住继续抱怨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你母亲省省心!”
说话间,她已上完药,又用纱布包扎好,说道:“行了,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我让小满守着你。”
临关门前,公孙静又嘱咐了一句:“你也该长大了。”一声叹气后才终于关上了门。
李慕瑶默然,她的心中有些失落,今日要不是有周珩和惊蛰护着,自己估计早就被那大汉打成肉泥了。
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她想起3年前,那时她8岁,她和周望舒一起坐在周府后花园的凉亭内玩。
那是一个春日,周望舒正捧着一本《伤寒论》仔细研读。
李慕瑶见她读的认真,便问道:“望舒,你长大了想当个大夫吗?”
周望舒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我的师父传我医道,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我能将这门手艺受惠到千家万户。”
随即她又低下头,“只是如今我拖着病体,不知几时能好?”
李慕瑶安慰道:“望舒,你这么好,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要难过。”
“嗯!”周望舒点点头。她抿了抿嘴,随后问道:“对了,淼淼,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李慕瑶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未真正想过,“嗯......让我好好想想......哦,对了,我长大要去行侠仗义,游历山河。”
恰在此时,沈思瑜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淼淼长大要当一个侠客呀?”
“娘。”
“伯母。”
沈思瑜坐下来,将二人一边一个抱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要想实现梦想,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哦,无论是医者还是侠者,要想真正的受惠于世间,需得自身足够强大,足够厉害。”
“那怎么才能变得足够厉害呢?”周望舒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能凭空变得那么厉害,想要成为人上人,就要吃平常人所不能忍的苦。就像你的哥哥,每日勤学苦练,每每筋骨受伤,疼痛难忍时,仍然咬牙坚持,这便是他要吃的苦。”
李慕瑶歪着头问道:“所以周珩哥哥也会成为像周伯伯那样厉害的大将军吗?”
沈思瑜被李慕瑶的话逗笑了,温柔道:“当然,你的周珩哥哥呀,还可以成为比他父亲更厉害的人呢!
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之后,能做的事情便多了起来,既能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又能行军打仗,守一方平安。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