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叙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上路。
只是她说了，他就跟上了。
像是察觉到他的疑惑，瑞兹侧头回答：“继续留在这里，你会消亡。”
“我完成的仪式，也会被吞没。”
“循环还会继续。”
兰叙没再回应。依旧静静地跟在一旁。
他知道，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这样之后，他们又会再次分开。
-
这条路的方向是朝外的。镇子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达下一处有人烟的地方。
他们继续沿路走着，一路上都少有交谈。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没有见过的植物，颜色也深一些，和镇子附近的草不一样。
太阳正在前方落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打斜，前后跟随，如影随形。
快落山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
他们来到了山外。
-
她走在他前面，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已经确定方向之后，反而不需要赶路了。
路开始下坡。
走到坡底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远远地，她看到了一条蜿蜒的湖、森林以及一些依水而造的木屋。
“这里就是洼地了。”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兰叙在即将走到湖的低矮坡旁，发现了一朵夺目的红花。
花的颜色艳丽，像人族常说的曼陀罗。
炽烈却危险。
但他停下了。他伫立在原地。
“兰叙。”
他听到少女在叫她，甩了甩头，小跑着跟上。
说不上来……感觉没有恶意。但就是让人偏不开眼，像是与自己有关联。
最终他没有去碰。
他跟上瑞兹，她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
他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村落上。风从后面吹过来，像是从更远的地方赶来，沿着路面刮过。
路从镇外的土坡，渐渐变成沿河的小径。水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辨认方向，更多时候只是走着，什么也不说。
“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一个人。
如果她真的是人族的话——
她站在河中央，水没过她的小腿。穿着一件颜色很浅的衣服，看不出是原来的颜色，还是被水洗淡了。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枝杈，在水面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画什么，又像是在控制水流的方向。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避，只是把枝条从水里拿起来，甩了甩水。
“你们是从小镇那边来的？”
银发少女停住脚步，“……是。”
“那边雨停了吗？”她的声音很平常，像是排练了多次。
“停了。”银发少女说。
“那就好。雨停了，花才能开。”她把枝条放在水面上，让它顺着水流漂走。
这样对话得不出什么信息。瑞兹苦恼着。而一旁的兰叙只是静静等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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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瑞兹在前头带路找住处，兰叙忽然开口：“她说的是那朵红花吗？”
“什么？”她转头看他。
“那朵花，”兰叙远远指向走过来的那条路，“或许就是线索。”
——
花在她手中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向前方，在河流与树影交汇的转角处，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模糊的轮廓，是一个清晰的、能辨认出站姿的人形。深色的衣物，几乎埋在树影里。
她对着他无声地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
“你一直在那里吗？”
回答的声音带着沉默过久的嘶哑。“昨天他们刚靠近河边的时候，我就在了。”
“没有人注意到你。”河中站着的少女笃定道。对话的人在正前方，她的视线却隐隐向后，“无论是谁。”
她知道的，那里有一个人。总是偷偷出现，昨天就开始了。
她还知道那个人是谁。
-
“那朵花，是我送出去的。”
这天，红花开了些许，他朝前迈了一步。从树影的边缘走进光线更弱、但仍然可辨的位置。
这时，河中少女总算看到他。
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比她高一些，影子投射在湖中，反而更加清晰。
他看向她握着花的手。
她握花的手指收紧了。
——她感到不自在，像是花会被人抢走。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感到困惑。
“很久以前，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