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途舛 [刑侦] > 81. 等待进入网审
    夜色沉沉,整条高速瞬间死寂无声,那道音色太特别,温润婉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完全褪去了厮杀的暴戾,却比周遭的血腥杀气更让人胆寒。

    阴影之中,男人指尖微微下压,枪口蹭过沂琛的头皮,露出影在夜色里的半张清俊侧脸,目光精准落向不远处的安景舟,深陷慵懒清媚,裹着浅浅笑意:“沂琛,枪口指着人后脑勺的滋味,好受吗?”

    这半张脸熟悉得刻入骨髓,安景舟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一震,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去:“车正光?!”

    这个游走在灰色边缘,警方追查许久抓不到任何把柄的幕后黑手,居然曾在他们面前瞎晃悠过!

    僵在半空的杰森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着血腥的癫狂与解脱,他缓缓放下高悬的重拳,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张狂的笑意,满脸血水衬的神色愈发阴狠:“我说过你们赢不了。”

    夜风狂扫而过,吹乱几人的身形,满地血点被风吹得微颤。

    男人闻言,唇角笑意更深,半张侧脸浸在惨白灯光里:“没想到安警官还记得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盯着后脑勺的枪管,沂琛缓缓开口道:“你是故意让人把我们引过来的?”

    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沂琛的耳侧:“我没你想的那么混蛋。”

    沂琛轻笑一声:“你不就是吗?”

    男人笑意微敛,空着的那只手抬起,缓慢地拂过沂琛的侧脸,贴着耳廓,低哑轻笑:“毕竟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我更喜欢看见你的脑袋上顶着一个窟窿,一定美极了。”

    沂琛眼皮微掀:“疯子。”

    “安警官,做个交易。”车正光抬眼越过两人僵持的身形,直直看向安景舟,他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你发个话,我把我的人带走,你保你的人不死,怎么样?”

    安景舟腥红着眼死死盯着男人,胸腔翻涌着滔天不甘与怒火,一边是罪大恶极,屡次犯罪的杰森,是他们拼死搏杀才困住的犯人,而另一边是近在咫尺,性命全系对方一念的沂琛。

    他赌不起。

    男人看穿了安景舟眼底的挣扎,轻笑出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这个交易很不错的。”

    前面的杰森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居高临下的嗤笑一声。

    沂琛背脊挺直,即便后脑抵着冰冷,枪口依旧冷静沉着,低声对着安景舟开口:“安队,不用管我。”

    “闭嘴!”安景舟厉声打断,他试试攥紧拳头。良久,他咬着牙,从指缝里挤出:“……走。”

    “爽快。”男人不再多看两人,对杰森道:“过来。”

    杰森冷哼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安景舟,眼底尽是嘲讽的胜利者姿态,利落转身,大步走到男人身旁。

    男人单手轻扣沂琛的肩膀,半拖半带,一点点将人往后带,伤口始终顶在后脑袋,两人身姿相贴,缓慢穿过狼藉满步的路面,一步步走向暗处的黑色轿车。

    安景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沂琛被对方枪口挟持着,胸腔怒火滔天,却不敢动分毫,只能死死压抑着上前的冲动,指骨攥得咔咔作响。

    一路抵枪压步,直到车边男人才终于撤下枪口,松开禁锢沂琛的力道,他垂眸看着他,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却裹挟着夜色的凉:“下次再见。”

    沂琛转过头,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好,我等着。”男人非但不恼,反而低低轻笑出声,说完转身径直拉开车门坐进主驾。

    杰森紧随其后,坐入副驾车窗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对峙。李复凌麻溜地跑进后座里。

    下一秒引擎轰然轰鸣,黑色轿车轮胎摩擦地面,卷起细碎砂石,车剩一个利落提速,瞬间消融在夜色深处,扬长而去。

    安景舟敛尽眼底戾气,抬步走到沂琛面前:“没事吧?”

    沂琛摇了摇头,眼底覆着一层沉沉的冷色:“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刚刚是唯一可以抓住他们的机会。”

    “我不会去拿我的人的性命去抓犯人。”安景舟垂眸看着他,眼神坚定又沉冷:“沂琛,破案追凶是我的责任,但我绝不会用你的命去赌一次未必百分百稳妥的抓捕。”

    沂琛抬眼望向他,漆黑的眼眸凝着眼前的人:“可我们是警察不是吗?”

    “是,正因为我们是警察,我更清楚所有的抓捕都不该建立在牺牲队友的前提下,今天就算放杰森他们走,就算错失良机,我也绝不后悔。”夜风拂过安景舟染血的衣角,望着车辆消失的夜幕,一字一顿沉声道:“但下次,我会亲手抓捕他们归案。”

    就在这时,远处一串红蓝警灯破开黑暗,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快速靠边停靠,陶玙和刘雯带着外勤队员快步冲来。

    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落在安景舟脸上。

    原本俊朗的一张脸,此刻布满狰狞血痕,碎石划出的伤口深刻显眼,血界纵横交错,惨烈的让人心头猛地一揪。

    “老安!”陶玙大步冲上前,“怎么伤成这样!”

    刘雯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安景舟面部狰狞的创口,立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沂琛淡淡回答:“我们途中与犯人搏斗,安队受了很严重的伤,再晚来一步,他的脸就废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看着安景舟血肉斑驳的侧脸,个个面露心疼。

    刘雯盯着那道贯穿侧脸的长伤口,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道:“那很糟糕了,咱们刑侦队每次招新可全靠着安队这张门面脸撑气场,这张脸要是废了,咱们队的颜值招牌可就彻底没了!”

    安景舟本来正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听见这话,当即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去你的!”

    陶玙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先处理伤口!”

    一路疾驰,无人言语,安景舟靠在椅背上,侧脸深刻狰狞的伤口裸露在外,血色隐隐渗出,混着尘土与干涸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尖锐的痛感,持续灼烧着面部神经,他死死隐忍,全程沉默紧绷。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像格外漫长。

    抵达医院门口时,医护人员上前一眼就看到安景舟面部严重撕裂伤:“面部深度开放性创伤,伤口嵌杂大量沙石污染物,必须立刻进手术室清创缝合。”

    几人快步将安景舟送入手术室,冷白的手术灯亮起,将他血肉斑驳毫无遮盖的侧脸照的一览无余。

    医生仔细检查伤口后,语气严肃:“创口很深,贯穿半张侧脸,必须用美容针分层精细缝合,至少要缝十多针。”

    沂琛站立在手术室外的走廊,周身寂静无声,就只剩下滴滴仪器声响。

    漫长的四十分钟过后,手术大门终于打开。

    安景舟走了出来,半边脸颊被厚厚的医用纱布严密包裹遮挡,只露出眉眼与下半张脸。

    医生再三叮嘱:“伤口太深,缝合针数多,后续必须静养,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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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扯磕碰,后续疤痕修复也需要长期养护,这已经是最大程度降低留疤风险的处理了。”

    陶玙连忙上前接住人,看着那厚厚一层盖住半张脸的纱布:“可算处理好了,刚才一路看着你满脸血伤,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没事儿。”安景舟嗓音沙哑,他抬眼目光径直落在走廊尽头的沂琛身上。

    走廊灯光冷白通透,静静落下来,隔开了两人之间短短几米的距离,也莫名隔开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而沂琛身上一定藏着一件安景舟从未知晓的事,有秘密,有羁绊,却无从窥探的过往。

    这一刻看清眼前人平静无波的脸,安景舟心里莫名发沉,他第一次清晰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沂琛,这份陌生感让他心口堵得一股说不清的闷。

    而走廊另一端的沂琛,垂着眼睛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安静看着半边脸缠着厚纱布的安景舟,心底只有一片寒凉的疏离。

    “陶玙。”安景舟嗓音还带着沙哑,“你们先回去,现场收尾、物证整理你们跟进。”

    陶玙一愣:“啊?你叫我怎么放心走……用不用我晚上去你家照顾你?”

    “不用。”安景舟抬眼,目光没什么温度,淡淡扫了一眼,“沂琛在这就行,全队人手都耗在现场,别浪费警力。”

    话说到这份上,陶玙再迟钝也察觉到两人之间僵得诡异的气氛,只好点点头:“那行,有事随时打电话。”

    安景舟没再多言,沉默转身。沂琛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一句交流,沉默穿过急诊大厅,走出医院大楼。

    深夜的晚风寒冷刺骨,吹散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两人坐上停靠在路边的车上,沂琛坐驾驶位,安景舟自觉落座副驾。

    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夜风与夜色,狭小的车厢瞬间紧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错落的呼吸声,没有开灯,只有路边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几道冷光,一般落在沂琛紧绷的侧脸,一般落在安景舟缠着厚纱布的半张脸上。

    沂琛直接搭上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安景舟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脸上的麻药渐渐褪去,细密绵长的痛感一遍遍钻着神经,牵扯着每一寸皮肉,可再疼也疼不过心底堵着那股闷火与失落。

    一路从手术室出来,沂琛没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沉默僵持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安景舟耐不住这诡异的死寂,率先开口:“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沂琛眸色微动,目视前方,漆黑的前路,淡淡回了两个字:“哪样?”

    “藏着事瞒着我。”安景舟侧过头看他,“瞒着我你认识车正光,沂琛,我们并肩这么久,出生入死多少次,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沂琛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悄然收紧,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清冷平静。他不是刻意要瞒,只是那些都是他独自背负的枷锁,他不敢拉着坦荡干净的安景舟一同沉沦。

    良久,沂琛才缓缓开口,音色淡的像深夜的冷风,带着距离感:“都是我的私事,和工作无关。”

    “和工作无关?”安景舟心口猛地一沉,积攒整晚的疑惑与后怕,瞬间被这句疏离的话堵得严严实实,喉咙发紧:“沂琛,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坦诚一次了?”

    沂琛不敢看安景舟失望的眼神,只能用最冰冷的话语筑起最伤人的屏障:“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你受伤,今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