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她姐妹和阿瑶她们混熟了,也互相牵马。就比如现在,坐在马上欢呼的是小齐和阿雪。两个人手拉着手,一点也不像刚认识的样子。
“阿桂姊姊!看我看我!”阿雪急切地呼唤,阿桂姐本来倚着树干,双手抱在胸前,这时也微笑着举起手。
丹风现在背上坐着的是静淑,路过另一匹马时,她牵了牵季慈的手指。季慈十分腼腆,刚刚死活也不上去,说自己太重了会把马累坏,阿瑶和小齐力劝才上马。阿澜虽没有说什么,但默默牵过缰绳。
路过靠近院子的这一边,我扫了一眼,阿禾和阿音站在一起正望着这边交谈着什么。她们一个清秀智慧,一个英气威武,二人俱是身姿挺拔,说不出的和谐。
她们也察觉到我的目光,我咧开嘴笑了起来,使劲朝她们挥了挥手。阿禾嘴角翘起弧度,阿音则也挥了挥手。
她们回应我,我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和安心。好像和她们在一起,所有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阿易,我要下来。”静淑搭着我的手溜下来,接过我的缰绳,“你也去歇会吧,这么半天了。”
“好。”我确实有点累了,往阿禾那边走去。不过看到她们,我不自觉开心地奔了过去。
“阿禾,阿音!”
阿禾递给我一块手巾:“擦擦汗。”
我接过来擦了擦脸,就听阿音说:“阿易,为什么我给你的手巾你不要,文瑾给你就接了?”
“啊?”我的手停在半空,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阿音要给我,我说不用了。
能用袖子解决的事,还用手巾吗?
不行不行,这样说会不会让她们以为我习惯不好。
再说,手巾就和卫生纸一样吧,我用了阿音不就没得用了?阿音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因为……因为在这用了就能洗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只看到阿音前仰后合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行,我不逗你了,哈哈哈哈哈……”
我求救般地看了眼阿禾,她微微低头,抿住的嘴微微发颤,两颊似乎也在跳动。
等阿音笑完,我才问她们在聊什么。
温灵刚刚放平的嘴角又开始上扬:“你。”
我又摸不着头脑了,手指微弯指着自己:“我?”
我有什么好说的。
“说到你从郿坞从天而降把文瑾带走。”
“哦,对啊。如果不是阿禾去杀董卓,我也不会去。不去,就遇不到阿音了。”我掰着指头串起因果链。
“一定是这样的。”我两只手分别拉过阿禾和阿音,叠放在一起,“所以我们三个合该是好朋友!哈哈!”
苏禾也弯了弯眼睛:“岂止如此。你是我从天而降的朋友。”
想到永安宫中初见,洛河上的漂流,我也会心一笑。
阿禾摸了摸我的手腕,衣料下藏着手环:“疼吗?”
“不疼。”我骄傲地说,“我现在控制得很好了。”
苏禾点点头,似乎放下心来:“那就好。”
【观众弹幕】
【计数君】:“我没听错吧?累计102次,阈值余量88%,女主怕不是傻子吧?!”
【天选乐子人】:“对对对,《控制得很好》。”
【N15星云】:“她自己又看不到数据……话说这群人还挺讲究礼尚往来的。”
——
大家玩得比较尽兴,临近正午才开饭。虽然我们的食材比较简单,但还是美味的。
知道阿音她们要来做客,季慈新做了几张小几,我盘腿坐在阿音身边:“阿音,你尝尝这个冬瓜丸子汤。思柔的手艺可好了。”
“汤汁清鲜不油腻,果然好喝。”思柔没说话,但悄悄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阿音眼中散发出笑意,给我夹了一筷子黄瓜:“不用照顾我,自己吃就好。”
“好。”
吃过饭,阿音就回去了,说还有事情,我们送到门外。
下午没事,我和阿婉去地里看粟。
种子已经播进土沟里,静静等待春天。是阿婉在冻树日种下的。问了阿婉才知道,所谓冻树日,就是清晨树枝上出现白色冰晶的那一天。
“开春后,种子就会发了。”桑婉期待地说。
我不禁感慨:“是啊,也许,等到明年开春,一切都会迎来结果。”
我没待多久就回去了,突然想到手环。除非它发作,很久没想到它了,要不是阿禾上午提到……
而且它最近惩罚的次数也很少,和以前比安静了许多。
我翘翘嘴角,撸起袖子,数起刻痕。现在应该有七十次了吧?
“六十一、六十二……七十四、七十五……”我心中一慌,看着密密麻麻的刻痕,继续数下去,“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怎、怎么会这样?
从六十一次之后,我明明只疼了不到十次啊!
“系统,为什么?”我低声问着,失落不已,却没得到任何回答。
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不可逆转的伤害?惩罚在增加,我却感觉不到疼?
不行,系统是不会理我的,一定要想办法把手环拆下来。
可……
“啊!”我忽然一拍大腿,暗骂自己中了系统的计策。
从一开始,系统都没说不可以拆手环,是我陷入了思维定式,认为它取不下来。
如果能取下手环,不就不用被惩罚了?说不定不能回家都是系统骗我的。如果我能够掌握方法,这里和家那边两头穿,不就还能和阿禾阿音见面?两全其美,再好不过了!
说干就干!我兴奋起来,用皂角水润滑,使劲往下撸,撸到掌根通红,也没摘下来。
……虽然能转动,但它贴得太紧了。
我倒了皂角水,去找季慈。
不敢惊动其她人,我好说歹说一定要季慈拿着锯和我去树林里。
“季慈,这是最锋利的锯了吗?”我有点不放心。
季慈被我弄得莫名其妙:“阿易,你要做什么就说话啊,这么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拉她走了出来。
我试探着问:“季慈,我手上有一个环,你知道这件事吗?”
季慈一怔:“什么环?”
阿禾并没把手环的事告诉其她人。
我拉起袖子:“就是……这个。我现在想把它取下来。”
季慈疑惑地抬起我的手腕看了看:“没有接口……你怎么戴上的?”
“……先别管怎么戴的了,我现在想锯开,你能不能帮我?”
“你要不先用皂角水润滑一下?”她皱起眉,“贴得太近,直接锯容易弄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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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
“我也试过了,可就是摘不下。季慈,没关系的,弄伤就弄伤,我真的很想取下,你能不能帮我?”
季慈犹豫一瞬,还是答应了我:“好吧,我试试。”
我眯起眼睛笑了:“谢谢季慈,你是大好人!”
季慈噗嗤笑出声:“等我给你弄开再谢。”
她找来一块薄木片,用布缠了塞进缝隙,我顿时感到手腕处绷紧成一条。
“要开始拉锯了。”她提醒我,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锯上的细齿很锋利,季慈很耐心。这回我有了信心,一定能把手环拆掉。
【警告宿主:强行取下手环将触发严厉惩罚!】
褐色的字出现在空中,我却没理。
我一拆手环就出现,说明系统明明就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先前它是故意不理我的。既然这样,我也不理它。
季慈咦了一声:“锯子这么锋利,怎么连屑也不掉一分?”
我低头看去,还真是,手环哪怕一个微小的缺口都没有。
“阿易你别着急,我再试试啊。”季慈安慰我。
我心头一暖:“不急,季慈你慢慢来。”
锯子来回推,送时轻,拉时重。我耐心地盼着,等来的却是一阵剧痛,几乎超出了以前所有的痛楚。
“呃。”我的手突然不听使唤,死死扣紧,手背青筋暴起,手腕像在被烫。
“阿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季慈停下关心我。
“没,没事。帮我,继续锯……”顾不上摇头,我吐出这几个字。
只要我能坚持到锯开手环……
“嗯……”我不由得叫出声,拼命咽了下去。刺痛好像钻进骨头缝里,顺着手臂一路传上来,钻进胸口,攥住心脏。身体在抽动,又仿佛被钉住。我好像被铁锤大力砸了头,脑中轰鸣,一阵阵发蒙。有什么在胸口里面搅,抑制不住地痉挛,一心只想疼痛快点过去。最后的最后,我呕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侧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观众弹幕】
【管理员】:“敬告观众,数据库8137号闾丘易,因违抗规则,阈值余量-5,生命值-10。当前阈值余量83%,生命值88%。”
【奶茶去冰不加糖】:“在发什么疯啊,都叫她不要锯了。我们设计的手环,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摘下!”
【正在加载99%】:“8137不是很听话的性格吗?竟然不逆来顺受。生命值倒是好恢复,阈值余量扣掉就没办法恢复了呀。”
——
好黑,这是哪?
“妈妈,爸爸!”我在心里叫道。
天是灰色的,风呼啸而过,我在电动车的后座上,爸爸骑着摩托,和妈妈一起带我在一条窄路上通行。路边遮着很多蓝色铁板,似乎在施工。
没有手舞足蹈、兴高采烈,我安静地坐着,等待到达河边的公园。
视野一下开阔,驶出小路,河边尽头静静立着一个背影,头发打成麻花辫,侧垂在耳边。
她转过身来,轻唤我的名字:“阿易。”
“……阿禾?”
身形是模糊的,看不清脸,可我知道,那就是阿禾。
阿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右边,一样模糊,但我认得她的铠甲。
“阿音。你们都来啦!”我没有张嘴,也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