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三国当情感废物 > 2. 皇宫与苏禾
    城内的吵闹声息了,大概军士还没有发现阿青她们已经逃走了。

    阿青给我指明了皇宫的大概位置,这次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

    高处的风都更冷一点,我心里琢磨着阿青刚才的话。

    这十几位女人,都是同乡。还有其她被抓走的女人,她们此刻都流落到了哪里?

    “嘶。”我想得认真,没料到又被扎了。原来担心别人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第七次。

    这个破手环还真是碍事。

    系统下次什么时候还会出现?

    一定要问问它怎么取掉手环。

    皇宫近在咫尺,果然不一般。檐下刻的兽形都不一样——

    谁让我是史盲,在我眼里一律都是动物,是什么可认不出。

    没心思欣赏,绕到后面借力翻了过去。

    皇宫可真大。

    阿青不知道苏禾被抓去哪,我当然也不知道。

    步子迈出去,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皇宫中心是皇帝住的地方,董卓一个臣子,应该不会在那留宿吧?

    我不知道自己分析得对不对,小心地绕开守卫,在外围附近找了找,却一无所获。

    再向里走点,应该会有留宿的地方吧?

    我正要往里走,却看见附近有一团彩光在飘动。

    那是什么?

    似乎是一个井台,井下似乎有东西能发光,五颜六色的,像油浮在水面上。

    这井水坏了吧?

    搞不好明天就中毒,毒死董卓为民除害。

    我提起一口气向前一跃,希望能看清楚点,没想到视觉差害了我,彩光边缘脚下就已经空了,我急速坠落下去,不断用手和腿扒拉着井壁。

    我跌落在井底,暗自庆幸。

    还好有轻功保命,不然摔也摔死了。

    有一阵香粉气,很淡,但很好闻。

    借着彩光,我看到了——

    尸体???

    这一下差点魂飞天外,但井底狭小,无处可避,我左手磕到墙上,手环“铛”的一声。

    我缩回手,双手在身前乱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那妇人虽然毫无生机,但奇怪的是尸首不腐,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突然觉得,她好像一直在等谁来。

    等我来?

    我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继续观察起来。

    那彩光,是从这妇人身上发出的?

    ……好像是从她颈下的锦囊发出的。

    终究好奇心胜过了恐惧:“抱歉,冒犯了。”

    解下锦囊,里面有一个朱红色的匣子,上面有锁,但是一抽就开了。

    我呆了。

    “这是什么?”

    印章,巴掌大,莹白质地,触手生温,雕刻花纹也好看,可惜的是缺了一角,虽然后面用金补镶,但终究有所缺憾。

    底部的字我就更认不得了——如果那也能称为字的话。

    弯弯曲曲好像好多个鸟,又好像鱼。

    只有一双双“眼睛”和我大眼瞪小眼。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找苏禾。要不要带走这个盒子呢?

    鬼使神差般的,我小心把印章放回盒子,揣进怀里,对那妇人鞠了一躬,提起气蹬住井壁跃了上去。

    【观众弹幕】

    【就要无CP】:“???她就这么捡到了?真是傻人有傻福!”

    【毒舌姐的小号】:“玉玺啊!!她不知道?”

    【天选乐子人】:“笑死,历史盲的快乐。”

    ——

    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我继续向里探索,一边提防守卫。

    宫殿大多数黑漆漆的,我像飞蛾被一处灯光吸引。

    凑到门后看,这个地方点的竟然是蜡烛,烛下有个女子作妇人打扮,但非常年轻,正用毛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看来苏禾不在这。

    我转身欲走,行动间影子出卖了我。

    “谁?”那女子问道。

    “嘘——”我心一横,溜进来问,“你知道董卓在哪吗?”

    她更不解了,两道眉毛蹙起来,弯弯的。

    “丞相?”

    丞相,这狗贼官做得还挺大。

    “你是谁?”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她没有恶意,答道:“我······我来找苏禾,她被董卓抓走了。你呢?怎么不跑?”

    她的嘴巴微张,片刻道:“我不是被抓来的。你……一个人到宫内救人?”

    “嗯。你知道董卓在哪吗?”

    她回到书案前执起笔:“董相若偶尔留宿,必歇在永安宫里。不过你要小心。”

    我没有立刻就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诗经》?”是隶书。

    她眼神亮了亮:“你也读过?”

    “读得不多。”我将目光从书简上投向她,“姑娘,请问你是?”

    “我叫蔡琰,字文姬。”

    啊?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快点跟我逃走吧。”

    蔡文姬没有怪罪我的失礼,目光中带些探究。

    “为什么?”

    “我……担心你有危险。”

    我虽然不懂历史,但也知道胡笳十八拍,只是不知道蔡文姬是不是这个时候被掳?

    蔡文姬拂下我的手:“我还要在此地整理书简,这些书对我、对天下人都很重要。”

    我似懂非懂,心口却热了一下。

    “但是……”

    “你不是还要去救人么?再不去天就快亮了。”

    “……你多保重,活着才能守住书。”

    第八次。

    我攥紧拳头,以抵消刺痛。

    ——

    永安宫有人声,细碎听不清。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揭开瓦片。

    主位之人手搭在膝上,旁侧有个文士模样的人轻轻说:“丞相,不如迁回长安,以谋后事。”

    那就是董卓吗?我只看得出他身材粗犷,年纪不轻。

    那文士又给董卓一通分析利害,骑都尉新败——谁是骑都尉?——市井童谣、历史典故,直说得董卓大喜过望,商议起迁都之事。

    迁都去长安,河南到西安?

    随后他们说到朝中必然有人反对,届时如何应对。

    “迁都不留人,那些百姓,能带走的都带着,带不走······”

    董卓没说完,听得我心里一惊,趁他们讨论得起劲,悄悄退走,到了偏殿。

    一灯如豆。

    这次我从主柱攀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角落有个被绑着的女子,头发散乱,脸上有些伤痕,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看到我往后缩了一下,又停下。

    “你是苏禾?”

    苏禾怔了片刻,随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我蹲下身摸到她身后的绳子,摸索着解开绳结。

    “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我取出苏禾嘴中的布巾。

    “你是谁?”

    “我叫阿易,是阿青让我来的。”

    苏禾没有立刻相信我:“你说的可有依凭?”

    我沉吟一下:“阿青说,‘文瑾教过她声东击西的道理’。”

    苏禾眼里的怀疑顿时消散了。

    我摸了摸苏禾的手腕和小腿,她的右腿往后缩了下。

    “能走吗?”

    苏禾抿唇:“……可以坚持。”

    我二话不说背起她。

    苏禾紧张地扶着我的肩:“我自己可以……”

    “嘘,抓紧。”

    天已经发白,赶快出去是正道理。

    感谢轻功,让我能在宫里转来转去平安救到苏禾,不负阿青她们所托。

    我脚下一颤,差点绊倒。

    第九次了。

    我深吸一口气。

    “阿易,你是不是累了?放我下来吧。”

    “没事,出去要紧。”我甩甩头,把刚才的欣慰甩走。

    这破手环,时不时就在我思维发散的时候来一下。

    突然一片衣袖挡了视线又移开,我只觉得额头凉凉的。

    是苏禾帮我拭去了头上的汗。

    心里好暖,苏禾她真是细心啊,我感叹着,又被扎了一下。

    十。

    我在心里叫苦——为什么欣赏别人的优点也会被扎啊?系统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让我纯恨么?

    苏禾突然问:“为什么救我?”

    语气轻轻的。

    “因为阿青啊,她担心你,还有你的姐妹们,她们都关心你。”

    刚才在殿里我好像说过。不过虽然看不到苏禾的表情,但从语气上听来,也不像怀疑我的样子。

    “就因为这个?”

    我侧头想了想:“本来是这样,但是……你不应该死。至少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值得。”

    十一。

    我皱了下眉,努力回忆abandon的后一个词,不让自己再有情感波动。

    “你……”她没再说下去,但我能感到她呼出的气轻轻落在后颈。

    脚下不停,宫门近在咫尺,胜利在望!

    “什么人?站住!!!”

    “是西凉兵!”苏禾低声道。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拔腿就冲,那队西凉兵在背后穷追不舍。

    两条街、三条,他们怎么也这么能跑啊!该说不愧是当兵的么?身体素质就是好。

    我咬牙提速,却听背上的苏禾说:“这样不行,我是你的累赘,你把我放下吧。”

    我没有出声。

    过了几条街,苏禾又说了一遍。

    “我绝不会留你一个人的!我找了一晚上才找到你怎么能……”我急速转了个弯,话没说完,但我相信她懂。

    苏禾没再说放下她的话,默默搂紧了我。

    喉咙里起了腥味,呼吸声越来越重,肺好像风箱越拉空气越稀薄。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城的,但我知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身后西凉兵竟然还在追。

    水流声近了,河边有个竹排,我心中一动。

    “阿禾,那是什么河通向哪?”

    苏禾迟疑了下:“是洛河,连着黄河。”

    “你会不会水?”

    苏禾好像猜到我的意思:“我会。你是说——”

    “敢不敢豁出性命赌一赌?”

    “好!”苏禾掷地有声。

    我莫名振奋起来,竭力迈步,奔向未知。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把苏禾放下来,解开系绳,用力一蹬,竹排缓缓移动,我涉水几步爬了上去。

    西凉兵逼近了,我抓起竹篙往下伸,却没撑到底,像船桨那样划,竹排在原地打转,冒出一身冷汗。

    只听苏禾说:“阿易别急,让我来。”

    我停了手,只见她握着竹篙,一头入水,另一头翘出水面,竹排顺服地转向,随后她以篙为桨划起来,我学着她的样子也画起圆来。

    漂出一段,远处似乎还有追兵的喊声,又似乎只是风。回头张望,西凉兵暂时没有追上来,我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在竹排上。

    “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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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厉害。”我由衷钦佩。

    苏禾也松了些劲,但还是保持警惕:“我自幼在洛水边长大,这些不算什么。阿青她们怎么样了?”

    我将众人情形一一诉说。

    苏禾听得很认真,垂下眼:“多亏有你。”

    我笑了笑:“没有啦,是大家团结。”

    我突然想起一事。

    “阿禾,你怎么那么轻易就相信我啦?不怕我是坏人?”

    “你的眼神告诉我可以相信你。还有,‘文瑾’是我自己择的字,只有阿青几个人知道。”

    文学常识我会,一下来了兴趣:“所以你应该是苏禾,字文瑾?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文瑾?”

    苏禾扯了扯嘴角。

    “女子有没有字都可以,本来是我取来玩的,你叫我阿禾就行。”

    她望向远方,似乎陷入回忆。

    “母亲从小教我识字习文,希望我读书明理。我一直都希望,母亲能在我及笄之时为我亲自取字。可是十三岁那年,她病逝了。”

    旭日初升,苏禾脸上一道青紫伤痕仍然瞩目,表情却像河水一样凉。

    “……抱歉。”我没见过苏禾的十三岁,但我想象了一个画面。

    “没什么。”苏禾说下去,“那之后,我不忘母亲的教诲继续读书,如果不是董卓……”

    苏禾没有再说话。

    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于是选择闭嘴。苏禾需要平复心情,我需要恢复体力。

    腕上一麻,我把左手放到背后。第十二次。

    【观众弹幕】

    【剧情菌】:“该说她蠢还是聪明?这个苏禾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NPC,也值得用性命拼?”

    【诗和远方】:“感觉她其实很真诚诶,只是不适合在乱世生存。”

    【天选乐子人】:“没办法,菜是原罪哈哈哈。”

    ——

    顺着洛河而下,我一边划水,一边看着两岸的田野,硕大的太阳,辽阔的天地,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又很满足。

    “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心头突然冒出这句话,我不觉看了看在撑杆的苏禾。

    “阿易,歇一下。”苏禾叫我。

    我又坚持划了一会,实在精疲力尽了。

    我告诉苏禾:“就躺几分钟。”

    流水声好像天然的白噪音,我闭上眼睛,然后就不知道了。

    再睁眼太阳变高了,我赶紧跳起来。也不知苏禾转了几次弯,她告诉我现在进入黄河了。

    “阿禾,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睡着了……”我揉搓着衣角。

    苏禾不禁莞尔:“这都要对不起,那你救了我,还背我跑了一路,我岂不该无地自容?”

    我挠挠头,拿起竹篙:“我们在哪里上岸?”

    “还要回去找阿青她们,不能漂太远。”苏禾思考片刻,她鼻尖上有滴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待会从支流上岸。”

    “哪条支流?”

    “不太清楚,我的方向也有点乱了。”

    我点点头:“随便从哪里都行,甩掉追兵哪里都是好地方。”

    苏禾没有接话,但我知道她在判断。

    过了一阵,水变浅了,我们一起撑杆,终于,竹排靠岸了。

    我望了望自己的影子,很短,从逃出宫已经过去大半天。

    “这是个河谷。”苏禾观察起地形,给我解释起来。

    “我的地理也不好……”好想哭,为什么别的穿越者样样精通,我样样稀松,不,是约等于零,还好有点金手指,不然死定了,“我是说,我会一直跟着你。”

    苏禾嘴角翘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被我看到了。

    “走吧。”

    想穿过这个河谷并不容易,要反复涉水,我俩膝盖下面的衣摆湿透,鞋子也灌满泥沙,再想使出我的飞毛腿可难了。

    才刚蹚过第二条河,就被一队人马围住。我拉紧了苏禾的衣袖。

    苏禾也皱起眉。

    “什么人?”

    苏禾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我们是阳城人士,偶然流落到这里,还请行个方便。”

    我拼命点头。

    “阳城?说实话,来干什么了?是不是董卓的细作?”

    中间马上的人看着像一个小头目,他用长枪指着苏禾。

    “不是细作……我们是逃出来的!”我把苏禾往身侧拉了拉,“我们……现在就走。”

    我握着苏禾的手,提气迈步,腿上却像灌了铅。

    刚跑一步,那小头目把枪往我背部一甩,我吃痛向前趴倒。

    “阿易!”苏禾提起裙子过来想扶起我。

    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望着苏禾。

    “请你好好想想,如果是董卓的细作,怎会是这副狼狈模样?实不相瞒,董卓在我们社赛之时带领手下的西凉军士屠杀村民,抢劫财物,我与董卓实有不共戴天之仇,岂会为他做事?”

    苏禾虽然虚弱,讲出的话仍铿锵有力。

    旁边一个士兵似乎有些相信了苏禾的话:“头儿,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如放了她们?”

    “不行!这两个女子形迹可疑,不可放过。带回去,给将军审审。”

    立刻有人执行命令,用绳子将我们两个牢牢捆绑起来。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还想解释,却被那头目打断。

    “有冤屈跟我们将军说去吧。”

    苏禾抬起头,眸色很深:“敢问足下是哪位将军帐下?”

    “呵,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将军是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