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三国当情感废物 > 1. 手环
    我醒来的时候,左手腕上多了个银环。

    周围是树林,远处是小河,水声潺潺。

    【叮——欢迎进入《三国:逐鹿群雄》】

    一行褐色的字浮在我眼前。

    【您的身份:自由人】

    【主线任务:辅佐任意势力统一天下】

    【任务奖励:回归现实】

    【特别提示:情感监测手环已佩戴,动情触发即惩罚】

    我低头看那个环,它亮亮的,贴着手腕皮肤,很凉。

    “什么叫动情?”我试着问。

    【一切情感波动超过阈值,视为动情,阈值为心跳加速15%+持续3秒】

    我还在消化,眼前又浮现三本闪着金光的秘籍。

    【初始配置:基础外伤药10份,火折子×1,半贯旧五铢钱,武功三选一】

    攻击性武功、内功、轻功。

    内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我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至于一统天下,比我聪明百倍的真实古人打来打去最后都没实现。

    我不懂政治,不会打仗,还是史盲,就算到了三国世界也无先机可料,估计没有势力肯收我。

    想了想,我的手轻轻触碰了轻功,那上面的金色文字像水流过手指穿进我体内,顿时感到身子一轻。

    还是打不过就跑最实在!

    【提醒宿主:本任务自由度极高,请宿主开始自由探索】

    文字消失了。

    被随意抛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我只觉得荒诞。

    走到小河边,水面倒映着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脸和身体还是自己的,我松了一口气。束头发的青色发带随风轻轻飘着,淡青色的粗布衣服摩擦起来发出蓑蓑声。

    我在河边洗了把脸,试了试轻功。能上树,能跑得快,但飞不起来。

    后面几天走走停停,用铜钱和人换点吃的。闲谈之中我知道这是初平元年二月,我问她们皇帝叫什么?她们也不知道,只是告诉我现在离洛阳不远了。

    洛阳,是国都吧?

    我继续漫无目的地上路,正犹豫该往哪里走,突然听得一阵动静。

    远处有火光。

    有女人在哭,很远,好像猫的惨叫。

    我脑子里有声音在说:快离开这里。但脚没动。

    手环刺了一下,像虫子在咬。我突然想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声音。

    腿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往火光的方向跑去。

    一队军士正在往车上粗暴地装东西。财物,牲畜,还有……女人。

    女人们在哭,能听到似乎在求军士放了她们,听不真切,但回应她们的巴掌声和呵斥声,却真真切切落到我耳边。

    手环又刺了三下,像有针在戳,似乎在警告我。

    我的手开始发抖,腿迈了两步却停住了。

    ……他们会听我的放了她们吗?

    车头连着车尾,那群军士走了。我走出来,惊出一身冷汗。

    到处是血,尸体,无头的,让我想到车队返回时车下随车身颠簸的东西。一棵粗壮的大树见证了一切,那树上还系着红布带,染血的部分颜色很深。树下有一个棚屋,土地神的牌位折成两半塌在一边;那边彩衣丢下一半,箫管破裂,如果没有这场屠杀,她们该过得多快乐?

    左手腕又在刺痛了,但我感觉不到,我只闻到血腥味,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乱世吗?

    我弯下身子吐了,呕了很久才缓过来。

    趁天还没黑,我往军士离开的方向赶过去。

    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视而不见。

    【观众弹幕】

    【我是路人】:“她真要一个人去?”

    【热爱历史的毒舌姐】:“8137号,赌她活不过今晚。”

    【诗和远方】:“我赌她活,但会哭。”

    ——

    来到城外,天已经擦黑,古朴的城墙上刻着“雒阳”。等夜幕沉下来,我悄悄绕到后面潜进去。

    轻功不能让我直接螺旋升天,但蹿房越脊还是能做到的。

    我屏起气来,轻轻踩在瓦上,尽量不让自己在房顶上发出任何声音。转了快一小时才找到白天那群军士。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波人,但服饰是一样的。

    我听到了哭声。是压着嗓子、怕被人听见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

    循着哭声摸过去,最边上一间小屋,墙壁上的油灯昏暗,照出十几位女人的影子。门外上了锁,但也没有军士把守。

    也是,这应该是个库房,院落外有兵士看管,如果没有武器没有那么容易逃出去。

    我轻轻揭开瓦片,发出了一点声响,好在无人在意。我纵身跃下,落到房间一角,但控制得不够好,落地声咚地一下,在黑夜里动静颇大。

    那些女子吃了一惊,纷纷回头看我,动作紧张:“谁?”

    我赶紧指指外面,“嘘”了一声:“别出声。”

    她们也害怕军士进来,没人出声。等了一会,外面没什么动静,我才走近。

    “别过来!”

    我侧身一躲,好悬没被打到。

    有个女子手中拿着截木棍,像一个受到伤害却试图自我保护的小兽。

    我赶紧挥手:“我是想来帮你们离开这里的,白天的事,我都看到了······”

    提起白天的事,又有些呜咽声。

    那女子没有立刻对我放下戒心:“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应该来,哪怕做不了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我完全是头脑一热就跟了来,十几个人,还真的不知道我能怎样做才能帮她们离开。

    “那你准备怎么救我们?”

    “我……我有轻功,应该可以一个一个背你们离开。”

    另外一个女子叫那女子:“真的吗?阿青,我们是不是有救了?我想回家……”

    那名叫阿青的女子摇了摇头:“这样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万一他们发现,我们可能立刻就会死或被转移。”

    “那……那怎么办?”脑子里好像有一团浆糊在搅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青突然说:“文瑾讲过,声东击西的道理。你可以放火,那些人去救火,我们趁机逃出去。白天我有看到院子里有一个狗洞。”

    我头脑发蒙:“放火?去哪放?”

    “董卓的库房就在附近,他搜刮的财物都在那里,你在那里放火,他们一定会手忙脚乱。”

    阿青看出我的犹豫:“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

    我把心一横:“怕。但我更怕自己不去会后悔。”

    “但你们的门锁怎么办?”

    阿青后面走上来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声音有些抖但也富有自信:“交给我吧。”

    她手里拿着一根铜丝。

    “好。交给你了。”

    ——

    董卓的库房守卫严密,好不容易摸到一个角落。

    我藏在草垛后面,身体紧贴着墙面,远处有脚步声,我的身体绷紧了。

    脚步声远了,我摸出火折子,手抖得厉害,吹了三次才着。

    天知道我这辈子从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啊!

    火势比我想象中起得快,我愣了一下,转头就跑。

    身后传来喊声:“走水了!”

    等我溜回院子,阿青她们已经用铜丝打开了锁。

    阿青冲我招手:“这边!”

    果然院子里有一个低矮的狗洞,阿青比我想象得更厉害,已经在指挥她们一个接一个的通过。

    没有人争先。

    只是有序地等待、俯身、通过。

    有个女孩似乎和我差不多大,腿发软站不稳,我一把扶住她:“坚持一下。”

    那女孩没出声,只是点点头,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群没有武器、看起来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们,比我想象得更坚强。

    手环又刺了两下。第四次了。

    阿青已经钻了出去,在那边接应,只剩我了。

    我低下头蹭出去,衣料蹭出一片细微的摩擦声。

    出了狗洞,外面就是街道。

    洞外十几个人静静注视着我,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十几条性命,竟然真的救出来了。

    “我们要赶快找到藏身的地方。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

    我不熟悉地形,只能寄希望于阿青。

    阿青显然思考过:“我们到破庙去,那里一般没人去。”

    “好。大家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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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是生命,我没有问破庙在哪里,只是跟大家一起,把喧闹声远远甩在后面。

    大家互相结伴,体力好的带差的,有的半拖半抱,终于到了破庙。

    这里显然年久失修,一截断梁拦在门口,我小心地绕过去。

    进去看了看屋顶,有三角支撑,应该还行——

    如果逃出生天因为一时不察被房梁砸死,那可太冤了!

    我点了火折子,供台上还有半盏灯油,室内有了昏暗的光线。

    我招呼阿青她们进来,众人三三两两开始整理起来,把散落的干草收到背风的地方铺开。破庙里霉味、干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静淑,你流血了!”一句惊呼传来。

    “阿仪,我没事的。”

    听声音像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我握住她的小臂凑到眼前仔细看,右上臂血淋淋的:“怎么弄的?”

    “白天……被打的。之前用手帕裹了,可能是出来时蹭开了。”静淑解释。

    我点点头:“要赶快处理。还有干净的布料吗?”

    阿仪摸了摸身上,正要撕下内裳,旁边有人递来一块长布条。

    “谢谢你,阿婉。”

    这没有酒精,我用水蘸了,轻轻把伤口边缘干涸的血迹拭去,又取出基础外伤药,撒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那女孩的手臂微微颤抖,却没有出声。

    阿仪站着将她的头揽在怀里。

    我每一圈都按一下,尽量不要裹得太紧或太松,最后生疏地打了一个结。

    “好了。希望能有用。”

    “谢谢!”她们望着我,神色虽然疲惫,眼睛却很亮。

    “大家赶快再检查一下,身上还有没有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问完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阿青没动。

    她俯下身向我行了一个礼。

    不知道是什么礼节,但她做得很认真。

    我看到她的发顶,一下跳到旁边。

    “哎你这是?”

    阿青感激地说:“你救了我们。”

    “如果没有你,我们的明天可能就是被董卓的手下分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是你救了我们。”她又重复了一次。

    我摸着后脑:“不、不客气?其实你们也很让我佩服的,那么危险还不吵不抢,应该说是你们的团结帮你们逃出生天。”

    阿青似乎笑了一下:“那是一方面。”

    紧接着她又行了一礼。

    还是那么认真。

    我赶紧闪开——还来啊?

    这次借着灯火,我看清了她的眼神。

    “这次社赛,几个村子的人几乎都参加了,谁想到——”

    她声音低低的,却勾起了一阵哭声。

    这些幸存的人们,一定是想起了她们的家人,想起白天的惨状。

    第五次。

    我捂住左手腕。

    “我们同里的女子,几乎都在这里,但还有一个我们的姐妹苏禾苏文瑾,因为怒斥董卓直接被抓进了宫里。”

    “她是我们这里读书最多、最聪明、也最勇敢的,我没有她那样的勇气,但很担心她。”

    “我也是。”

    “我们也是。”其她女子立刻说。

    我没有说话。

    只是想象着那景象。惨案发生时当面怒斥最大凶手,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

    我没有。

    第六次。这次加重了刺痛的力度。

    “她······她会不会已经?”我陷入不好的猜测。

    阿青身子微微发抖,和之前那个勇敢果断的她不一样了:“目前应该还不会。因为董卓硬说她勾连‘关东贼’,要把她带进宫里审……”

    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阿青需要我做什么。

    外面仍然漆黑如墨,现在是子时?丑时?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要去皇宫。

    “我去皇宫看看。如果天亮时还没回来,你们就躲起来,找机会出城。”

    “今晚不要睡,可以互相倾诉下难过和伤心,等过了一天一夜再睡。”我嘱咐着。

    我取出剩下的所有疗伤药交给阿青:“村子虽然毁了,但人还在。”

    阿青眼中的灯光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