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你的任务对象齐聚一堂 > 14. 第十四章
    话说这头方知雪三人将瘴母引至郊外。却见这妖物似乎不太聪明,只是略施计量就将它困在了宜男草花丛中。

    那瘴母只要碰到了宜男草便滋滋冒烟像是被烧着了一般,偏它不知躲避更要往花丛中钻去。

    见状三人收了武器抱着胳膊站在花丛边上看了起来。

    怎料那瘴母在宜男草的烧灼下从一团浓黑的雾气再次化成了阵阵青烟,流水一般迅速在这片花丛周围弥散开来。

    视线顿时被遮蔽,邹忌暗道不好,这下是轻敌了。赶紧朝指挥使身边靠去,方知雪察觉到邹忌背靠着自己,便紧紧盯着身前。

    却见风烟里走出一人,手里拿着一把花剪,竟是方才就倒在茯神怀里已然咽气的樱春。

    他拔出步光疑惑是否中了一人一妖的计,又想到不知京兆府现下情况如何,眉头一皱就要朝樱春挥剑上去。

    “老大!”邹忌赶忙拦住方知雪,指着烟里的“樱春”道,“等等看,似乎不太对劲。”

    方知雪心想什么对劲错劲的,通通上去一剑砍了然后直接回城,可这时烟雾中的樱春身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正被追赶着惊慌失措满地乱爬。

    那跑得屁滚尿流的不是旁人正是尸身早已停在北贰司的郭璞之子郭子幸。

    方知雪这才明白眼前似乎只是当日景象的重现。

    又见樱春握着花剪将卢之维等人戳成了筛子,鲜血淋漓中邹忌哑声,这也太残忍了。饶是他见惯了杀人如麻的恶人却也惊叹樱春此刻的狠决,她面如厉鬼,却又冷静得可怕。

    眼前画面如变文翻转,樱春独自站在迷蒙中背对着他们。

    方知雪一愣,随着人物方位的转变,渐渐看清了樱春对面的人。

    是端王李滋。

    可樱春却不像对待前头几个那样对其挥舞花剪,她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看着眼前的李滋,几息之后竟然掉头离开了。

    见此情景方知雪若有所思,下意识摩挲起手里的剑。

    邹忌却大惊,这樱春下手之狠,虽不知前因后果但显然是恨透了几人,却不知为何仅对端王手下留情,总不能因为他是皇室中人。

    想到此处却忽然觉得不对,若是樱春没有杀掉端王,那李滋为什么又埋尸于刘阿福家的祖坟中,若是樱春早在残害几人的同时也对端王下了手,又为何在冯万里身死之前城中还有端王的行踪身影。

    他浑身汗毛竖起,去看方知雪却发现老大似乎并不惊讶。

    难道…

    邹忌不敢细想,晃了晃脑袋。

    又见眼前的场景青草绵绵,似是变到了清落山上,才看清原是瘴母替樱春遮掩了踪迹,藏尸于就近的坟中。想来必是认为此种做法最为保险,谁能料到,那刘阿福会一时兴起夜半上坟,这瘴母确又不甚聪明,怕他发现蹊跷,多此一举动用妖术掩盖了祖坟的行踪,才有后来刘阿福大肆宣扬,托茯神找坟。

    而烛龙目又恰巧查到端王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这山间游玩,于是到清落山附近沿着清溪搜寻了多日,闻坊间说起祖坟无故失踪的逸事,两相思索下试图串联其中古怪,这才发生之后的种种。

    迷烟渐渐散去,朗日下黄花点点,已不见了瘴母的踪影。

    方知雪看向一步之外的薛山芜,显然对方也看见了烟雾中上演的种种过去。

    薛山芜默不做声刀锋一隐,收回了长阳飞身远去。

    二人赶紧跟上。

    众人再次齐聚京兆府,从茯神处知晓了案件的前因。两方一合,此案已经大致明了。

    言罢,邹忌却扼腕,他刚才还觉得樱春手段过于残忍,现下恨不得她能将这几人碎尸万段再扔去喂狗。

    只是此事到底牵扯到了李家人,他也不好发作,只在心里默默演起了小剧场。

    方知雪不动声色看向那堂中如临大敌的京兆府尹,其他人只知白久新官上任,出身寒门曾在南方大州做过刺史,为人油嘴滑舌偏爱阿谀奉承,却不知他实为圣上暗中提拔,这才举家来到上京。

    他想看看,白久究竟如何断此疑案。

    方知雪收回视线转向仍站在院中,樱春尸身旁的茯神。

    她看起来并无大碍没有哪里受伤,只是神情有些恍惚,那阴阳司的人一左一右将她架在当中问东问西,她也一一点头回答。

    京兆府内愁云密布,白久赔笑道,各位既然相顾无言唯余愤懑,不如就此散去各自处理公务岂不甚好。

    言下之意,你们都是闲人,他却有的忙了。此事偏偏挑在京兆府内了结,少不得有多少冗杂琐碎的文书报告要写。

    风平浪静三日后,一道圣旨送到了阴阳司。

    茯神携阴阳司众人堂下听旨。

    使官言,九天敕下,朕惟社稷之安,赖理法纲常,然非常之期,必待非常之人。顷者妖鬼之祸迭起,云谲波诡,不可端倪,朝野上下动荡不安,朕心甚忧惕。

    现阴阳司陵台令茯神,秉忠贞之操,怀经纬之略,穷极幽微,能辩邪祟之气,实乃太史令之幸,朕之良弼。

    兹特设望气使一职,随协烛龙目兼助大理寺,原差事照旧外,尽心赴之。

    望尔烛妖照奸,清荡乾坤。

    玄天八年三月十三。

    使官和善地将圣旨递到茯神跟前,她赶紧双手接过,只是还没反应过来,这圣旨里头弯弯绕绕到底说了些啥。

    林小河见茯神木瞪瞪的,戳着她的后背小声道,“还不快点领旨谢恩!陛下说你能辩妖气封你做了望气使,以后烛龙目和大理寺都不能小瞧你了!”

    茯神闻言赶紧拜谢,又从嘎吱窝下问小河,“望气使?几品官啊?升了还是降了,赏金多少?”

    小河抬眼一看宣旨使官的脸,忙掩唇猛咳了几下,这才稳当走完了流程。

    茯神拿着圣旨窝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

    合着既没有多的钱拿还要干两份差事。她将圣旨往桌上一扔,吓得林小河赶紧爬过来接走,揣在怀里细细端详去了。

    这个案子算是结了,因为有方知雪和薛山芜的佐证,烟雾中的樱春并没有对端王殿下动手,是以此案全然昭彰,只在细节处隐去了端王的身影,将他李家的人摘了干净。只说是几家的公子为攀龙附凤,竟亵渎人命,欺压樱春,才引来邪魔报复得此下场。而冯万里此人更甚可恶,撺掇众人,进献谗言,实为祸端之首,不过他孤家寡人一个,也只是查没了家产,尸皮扔去了乱葬岗而已。

    算来算去竟没有人因此受罚,因为涉案人员皆已身死魂消。朝中士气也暂平息,只是城中有妖邪出没已成定局,为了安抚人心,圣上颁布了宵禁令,加强日夜巡防,令各处府衙向百姓们传达圣意,表示幽燕城还如往昔一般,意思就是大家该吃吃该乐乐,该干嘛干嘛,不必整日忧心,除此之外不复再提。

    茯神嗤之以鼻,身死魂消着实便宜了这些人,一想到这里她就胸闷难平。况且这个案子疑点重重,薛山芜之前与她所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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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端王的故事中,显然还有几处未明。

    只是陛下不提,也没人敢去置喙,巴不得此事速速翻篇。

    而她更是只能跪在地上接旨什么也做不了。

    更何况,元宝至今下落不明。

    想起元宝的名字,茯神干脆起身往外面走去。

    “哎哎哎,你要去哪里?”林小河拦道。

    “我去看看樱春。”茯神扯了扯自己的衣裙,漫不经心。

    那日之后,京兆府尹白久竟主动提出由他出资,再让茯神操起旧业,寻一风水宝地将樱春安葬了。

    这会儿天气正好,茯神刚好去看看樱春。

    “你该不会真要帮樱春找孩子吧?”林小河看着茯神立在门口的背影,“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你根本不知要去哪里找元宝,再说清落山那么大,事情又过了这么久了,山中时常有野兽出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说不定…”

    他见茯神没反应,三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蛋。

    茯神感知不到疼痛却明白林小河的意思。

    所以她耸了耸肩无所谓笑道,“我同樱春本来就不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啦。荒野中要找个孩子,那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我只是看今儿个太阳不错,出去走走顺道给樱春上上坟去。”

    小河转动着眼珠说:“那我同你一块去。”

    茯神,“好啊好啊,只不过,你不是刚才说了要去谯楼一趟。”她指了指小河工位上的水钟。

    “啊!也是!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为此事挂心太多,我得赶快去安门,否则要误事了!”

    茯神笑说好。

    扫青节早过了,街上已经没有售卖上坟套餐的摊位,于是茯神又晃悠去了香蜡铺子买了些芸香纸钱,又在门口买些瓜果。

    她正蹲在地上挑果子,却忽然觉得后脑勺凉凉的,回头查看,青天白日,大街上人来人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什么可疑,她只能认为是近来事多没怎么睡好。

    哪晓得在进山的路上后背脊梁总是阵阵发麻。

    她快走几步忽然回头,装腔作势大喊,我已经看见你了!少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不知道我是陛下亲封的望气使吗!专治妖鬼邪魔,你是逃不出我的法眼,待我祭出武器,将你灰飞烟灭!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往身后空无一人处一扔,拔腿就跑。

    一直跑到樱春坟墓附近,远远看见天边有纸鸢悬浮,这才周身回了暖,安心蹲在樱春的碑前点了香,摆了案,絮絮叨叨说起刚刚的事儿来。

    谁曾想茯神越说越气,又念及经此一遭也没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能见妖气,安闲的日子不复存在,她有预感从前的时光似乎回不去了。钱也没赚几个,抠门皇帝居然不赏赐她点金银财宝,还有师父那个混蛋不知道去哪里发财潇洒这么久不归家,城里都长出妖了知不知道!茯神烧着纸钱鼻头一酸。

    抱怨道,“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回答我,还说要同我做朋友呢,我看你们都是骗我的,你要是真的在听,同身为亡灵,就帮我将方才躲在暗处吓人的坏鬼狠揍一顿,揍得它鼻青脸肿一时投不了胎,那我就原谅你…”

    “谁要让我投不了胎。”

    身后猛不丁传来冷冰冰一句,茯神吓得三魂丢了俩。

    捏着纸钱回头一看,惊吓变成了无名火,赶紧招回自己的魂。

    现在很确定了,比神神鬼鬼更吓人的是,她的背后灵竟是方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