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你的任务对象齐聚一堂 > 11. 第十一章
    八卦,瞌睡,发呆,还有自顾自生气的全都被这一嗓子嚎醒了。

    茯神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顺着衙役手指的方向,一个女人缓缓走进。

    她虽不是那日见到的凄惨模样,却也一脸病容,苍白的整个人如同一匹细绢自晚风里荡来。

    樱春还是来了。

    她走到院中,身边人都将刀剑横在身前,堂上堂下形成两种隐约的对立,樱春却神情温和只看着茯神,笑问,“茯神娘子,元宝真在这里吗?”

    茯神顿觉汗颜,意识到自己用别人的儿子设计是挺无耻的一件事,于是她向樱春道歉,“对不起。”

    “我已经猜到了,元宝怎会在这里呢。”说着樱春展开那张由京兆府张贴的告示,“画得真好,很像元宝呢,只是胖了点。”说完又看向茯神,“能将这个赠予我吗?”

    茯神愣愣点头,“是画师问了落雨巷的街坊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解释起来,接着心念一动,便开门见山,“是你杀了端王五人?”

    众人似乎没料到茯神会直接质问嫌疑人。

    樱春却并不意外,她平静回答,“是我杀的。”

    “你为何杀人。”茯神不自觉上前一步,却被身后的薛山芜出声叫住,她手中握着长阳刀,紧紧盯着樱春身后。

    “因为天荆地棘,身不由己。”

    茯神听不懂她的话,却觉得喉头发紧,呼吸难平。

    “他们欺负你了。”茯神听见自己的声音。

    樱春却笑,低头将那张画像仔细叠好放进怀中。

    “我快死了。”她说,眼眸低垂泛着不明的光,“虽然知道这样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只是私心如此,却叫我不得不胁茯神娘子,帮我个忙。”

    “我着实太不甘心,想要见一见元宝…”她抬起头来却已经是满脸横泪,“娘子,能不能帮我找到他?我的孩儿,他还那么小,山中夜冷,要如何度过?”

    “娘子,我知道你心善,是个好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原本不该拖累你…”

    救命恩人?茯神全然不记得自己救过谁的命,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我却不能忘…”茯神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册子,眼皮一跳,正是冯万里遗失的第五本戏文。

    樱春拿着戏本朝茯神走近,两步的距离却走出了千山万水的气力,她深深喘着气,脚步虚浮,在快要靠近的茯神的时候突然倾身抓住了她的双手。

    “茯神!”

    身后刀剑铮鸣。

    “等一等——”茯神眼见着在触碰到樱春的一瞬间她便双眼发灰,面容又开始斑驳起来,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不得不出声制止了身后人的动作

    樱春将那本册子塞到了茯神怀中。

    “你们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我原本以为里面会有元宝的下落,可是现在…”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见空中乌云盖顶,片刻间风起云涌,飞沙走石。一阵青色的浓雾聚集在了京兆府上方。

    “果然来了。”方知雪拔出步光剑,他身后的邹忌面上虽惊诧却也立刻警戒起来。

    见状樱春却张开双臂挡在了茯神面前,她对着瘴母哀求道,“不要伤害她们!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过来吗?你怎么还是跟来了?没用的…没用了…我已经不需要你再为我续命了…快走吧…快走!”

    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和泪水一同黏在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上,可她的眼神是那样坚定,将茯神死死护在身后。

    瘴母尖啸着似乎怒不可遏却又声声凄厉,它围着二人飞绕了片刻,却始终没有展现出攻击的意图。

    樱春见状露出了笑容,她转过身面对着茯神,一双泪眼充满了眷恋。

    “茯神娘子…那日你在巷口从天而降…我心中便想,原来戏文里路见不平,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也有可能是这样一位瘦弱美丽的娘子呢…”樱春的手逐渐变得冰冷,她握住茯神的力气开始松懈,话却变得絮叨。

    “后来我在街上又遇见了你,你笑眯眯地将我篮子里的花全买了去,一朵插在了自己的头上,另一些送给了路边的婶婶,嘴里念叨着剩下的要回去给师父和师弟…”

    “我想你是不记得我了,却也无妨…你就住在临泽街上,而我和元宝在落雨巷,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便带着元宝来认识你同你结交…也不知你喜不喜欢小孩儿?他们有时候确实吵闹…”

    “我总想着日子还长…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樱春的身体轰然倒下,茯神僵硬地将她接住,她还没完全想起她说的这些,什么英雄小孩的,人怎么就倒在了她的怀里呢。

    “樱春…”

    来得及的,她想说,却被樱春握住了手腕。

    “我不后悔杀了那些人,瘴母只是帮我将他们引来…我只是…我只是好想我的元宝…茯神…你别怪我…别怪我…”

    茯神赶紧回握住她,焦急地念道,“我不怪你!不怪你!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元宝的,找人找东西我最在行了,师父有只丢了五年的珠串都被我找到了…”

    所以你快醒一醒呀,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元宝的…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樱春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鉴,却又轻得如同一叶浮萍。

    离得这么近,茯神能看清她额头上的伤痕,却已经空洞地流不出血来,樱春不像是一个才将身负重伤的人,她的身体看上去,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天欲雨,风也哀嚎。

    樱春的颜色在茯神眼里一点点重回黑白,仿若她生命的流失,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死在了她的怀中。

    瘴母凄厉嘶叫,瞬间由青色变成了浓黑一团,向着地上的二人俯冲而去。薛山芜同方知雪一起瞬间闪至茯神身前,奈何烟雾无形迎刃而解,两人只得跳上屋顶将瘴母暂时从众人身边引开,邹忌得了令则护在茯神周围。

    东方虬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直起身子,睁眼就看到身边的椅子底下趴着好几个人,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林小河一见他醒了,便破口大骂,“见鬼了你这头死猪!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睡得着!?”他边骂边斜着眼睛往外边看,声音很明显的颤抖,“你再不起来!你师姐都要被妖怪吃了!”

    “妖怪?”东方虬侧头一看,外边房顶上有两个闲人正在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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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黑烟纠缠。他啊了一声,“和书上一模一样啊。”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林小河头上顶着椅子缓慢地往东方虬身后挪动,白久等人见他离开也赶紧跟着挪动,嘴里念叨着,神官救救我等…

    “那是瘴母。书上说瘴母是一种由妇人生产时的哀怨凝结成的妖怪。”

    “那书上有没有说怎么才能制服瘴母啊?”有了东方虬在身前挡着,林小河几人放下了头顶的椅子,扒在他身上也探着头往房顶上看,见瘴母虽不能给予薛方二人实质性的伤害,却也始终如影随形难缠得很。

    东方虬点点头,“书上说,宜男草可化瘴母。”

    “宜男草?”白久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皱眉思索着,“在下记得西郊林子里就有一片开得甚好的宜男草,前些时候在下的小女还闹着要去那处赏花来着…”

    林小河听罢冲着东方虬吼道,“那你还不快去告诉方指挥使和大理寺的!”

    “哦。”东方虬听完东倒西歪地站了起来,许是才睡醒他脚下一软又撞倒了一片桌椅,他斯哈斯哈地重新站稳,却见茯神抱着个陌生女人跪在院子里,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瞬间被吸引了注意,眼睛一眯叉着腰就要往茯神那儿去,却突然后脑勺吃痛,转头见林小河拿着块糕饼威胁自己。无奈只得冲着屋顶二人。“西郊宜男草可化瘴母。”

    “大声点啊喂!”

    “西郊宜男草可化瘴母!”东方虬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房顶上的人身形一顿,便引着瘴母离了去。

    林小河舒了口气,却见吕大若有所思,道是为何,吕大这才缓缓问道,“东方小爷这么一吼,那瘴母不也知道了吗?”

    ……

    林小河干笑,“管他呢,只要不在咱们这儿就好…”

    “也对也对…”

    几人点头赞同随即沉默。

    东方虬完成了自己任务,对邹忌说:“这里有我,你去追吧。”

    邹忌看看地上的茯神,又看看东方虬,犹豫片刻略一点头,飞身上了房顶,追着二人离去。

    “茯神?”东方虬见茯神久久没有动作,便蹲在了她身边,低着头要去看她的脸,一愣。见茯神双眼直直盯着手里的书,牙关咬紧,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愤怒。他好奇地朝册子上瞟了一眼,当篇一段文字后划了一把大大的叉,用朱砂批注一句:才子佳人线,至此失败,另作他想。

    茯神终于想起自己究竟何时何地见过樱春了,只是那日深巷之中光线暗淡,她心跳如鼓声逢逢,并未看清地上女子的面容。

    那算得上哪门子的救命恩人呢?茯神忍不住冷笑出声,那时候的她甚至称不上果断,从巷口过听得呼喊,却想装作无事发生,干脆省去了不必要的烦恼,可是可是…

    可是她还是去了,赶走了那个登徒子,嘱咐那女子快些回家。

    可是,当日并不记得面容的路人转瞬成了有名有姓的樱春正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不会说笑,也没有了反应。

    她一时不能接受。

    更不能原谅,这一切的一切,竟然只是因为一场戏…

    茯神拨开樱春额上的碎发,觉得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