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湿冷,总是最容易动人心肠的。
黑夜里,纪文衍咳了几声,最后忍不住地上的冷气,抵不住诱惑,还是爬上了床。
两人睡得很规矩,手臂贴着手臂,两双眼睛齐齐地盯着床榻顶。
“你怎么知道我在南山寺?”
楚安然也睡不着,突然想起这茬来。
不提这个便罢,一提这件事纪文衍脸都黑了。
好在黑暗中看不见臭脸,只听见纪文衍冷冰冰的声音,“你猜我在你的房内看到了谁。”
楚安然尴尬地扣手,她溜出宅子让许扬穿了自己的衣服,待在她房间里假装屋里有人。
纪文衍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屏风后有人,心急地从背后将人一把抱住。
却觉得手感不对……
身高也不对……
一想到这事他就恼火,偏楚安然在身边笑得不行。他刚想制止放肆的人,突然,一只手就笑着拍上他的右胸膛。
纪文衍心头一悸,抓住她胡闹的手,偏过头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火折子被吹亮,楚安然用手斜挡着点亮烛火,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看纪文衍在外袍里翻来翻去。
最后拿着一封信走过来,递给楚安然。
“这是什么?”
楚安然不明所以,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屏住呼吸……
靠靠靠!!
他没想到这个狗屁穆王殿下如此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简直不是个人!!
穆王在信中将她摸人胸肌的事画蛇添足、添油加醋、颠七倒八、绘声绘色地加以描写,特别是还把她那句“比纪文衍的大”重复了三遍!
楚安然心虚,抬起信挡脸,偏过头去妄图什么都没看到。
只听纪文衍哼笑两声,紧接着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待她挪开挡脸的信,就看见纪文衍脱了上衣,单膝跪上榻,将她一步步往里逼。
纪文衍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拆了吃了,谁知道他在常氏祖宅里收到穆王的这封信有多生气,恨不得奔驰千里,好好跟她算一笔账。
可气完了,他又问自己有什么身份生气。想到楚安然不在乎他,他更是气上加气。
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视野全被健硕的胸肌腹肌占据,楚安然的心脏狂跳不止。
omg男菩萨啊……
男菩萨还牵起她的手摸上去。
好凉!好滑!好弹!
“你、你放开。”
楚安然偏过脸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挣着要他放手。
谁料纪文衍真的松了手,她下意识手掌上前,放肆地捏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爆红,好在黑灯瞎火的看不清。
纪文衍捏住她要逃走的手,带她好好感受一番,随后贴在她耳边吹气,“到底谁的大?”
啊啊啊到底是谁把她的纯情小狗带坏了!!
楚安然脸红过后,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她定了定心神,一掌将纪文衍推倒在床,直接跨身坐上去。
“你、你你……”
这下轮到纪文衍爆红了。
楚安然一边作乱,一边挑逗他,“身材这么好,好好保持知道吗?”
纪文衍捉住她作乱的手,有些急了,“你、你下去!”
楚安然挑眉,还想逗他,却突然感受到了变化,心头一惊,老老实实下去了。
两人重新一起躺好,手臂挨着手臂,沉默不语。
年轻小男人就是不禁逗啊。
……
翌日,天光大好,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两人穿戴好准备下山,王管家听了信儿,早早备好马车候在山底了。
马车内,等王管家嘘寒问暖地说完一大箩筐,纪文衍才得了闲跟楚安然说话。
楚安然对马夫道,“我的宅子在西门巷,先送你家少爷回府吧,不用多绕路。”
纪文衍先开始不做声,随后又说,“也别麻烦了,我住你那。”
听完,楚安然掀帘的手一顿,“你有家不回,去我那干什么。”
车内一阵寂静,纪文衍听出这话是不欢迎他了。
他憋着气,“旁人可以住你宅子里,怎么到我就住不得了?”
楚安然不想许扬在宅子里帮她做的事被发现,沉默了须臾。
“纪文衍,说好了你回来,我们和离。”
一口气堵在心口,纪文衍没想到她还惦记这事,又想到昨日种种,突然冷笑一声。
“我说你巴巴的去许什么愿,还说什么希望我平安回京的话,我当你是担心我,原来只是盼着我回来跟你和离!”
“怎么,怕我回不来你得担着侯府少夫人的名头过一辈子?你是不是想早点和离,让我给你府里的那个丑男让位置!”
“你昨晚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了,现在跟我说起和离,没门!我告诉你,离不了一点,你必须对我负责!你自己看着办吧!”
楚安然被他的珠连密语震惊到说不出话,没想到一个人能连续说这么多话不带喘气的。
恰好马车停在侯府门口,纪文衍撂下狠话夺门而去,飞起来的车帘差点扫到楚安然的脸。
楚安然看着他气愤离开的背影,觉得他脾性真大,还是得好好磨一磨性子。
随后又怕他犯病,忙掀帘嘱咐王管家,若是他发病了一定要告诉自己。
一路上,楚安然都在咂摸王管家奇怪的表情,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叫该摸的不该摸的?
她不就揩了两把油吗?有一把还是被逼的。
……
刚回宅子,青止就将张思元来找她的事说了。
张思元天刚亮便来寻她,得知她不在家,千叮咛万嘱咐有十分重要的事与她商议,约她傍晚时分在茶楼雅间见。
她到的时候,张思元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神色焦急,楚安然没多寒暄,问他,“张公子找我来有什么事?”
张思元欲言又止,起身将门关了,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坐在她对面,小声说,“我才得到的消息,纪将军生擒了流寇之首,不日便要班师回京了。”
楚安然说,“这是好事。”
张思元急道,“你知道这寇首是谁吗?”
楚安然给自己添了杯茶,等他的下文。
“是黄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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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一顿,茶水洒了出来,楚安然猛得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死?
楚安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事情发生了,提前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她放下茶盏,对张思元说,“你来年要春闱,接下来的时日都待在家中,没事别出来。”
张思元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她,“你和纪将军走得近,万一碰上了……”
“放心,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科考不易,我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一部分心思被戳穿,张思元脸上有些不自在,但也是真心担忧她。
“你也放心,我、我全当不知道此事。”
楚安然没答他的话,眼底晦暗不明。
……
回府的路上,张思元都心不在焉。走到巷子里,突然一片黑暗从天而降,有人用麻袋套头打晕了他。
第二日,就传出了张侍郎的公子被人当街行凶殴打了一顿,回家养伤去了。
楚安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纪文衍正风风火火地带人一路到她院子里来。
“早饭怎么就吃这些?”
纪文衍瞅瞅她桌上那三瓜两枣,一挥手,立刻就有人往桌上上松鼠鱼、蟹酿橙、鹿筋煨海参、鲈鱼脍、四喜丸子、小青团冰豆花……
楚安然无语,“现在是早膳……”
“早膳怎么了,早膳就得吃好点,我带了个琼楼的厨子来,以后让他做饭。”
楚安然顺着门口往院子里望去,下人门正一箱箱的往院子里搬东西。
纪文衍昨天听了王管家一字一句的转述,瞬间心情大好,一大早上就起床张罗搬家。
视线被挡住,楚安然盯着眼前那张大俊脸,无奈道,“我有同意你住进来吗?老侯爷还在府,你这样……”
纪文衍勾唇一笑,坐下来陪她吃饭,“管他做什么,现在府里我姐说了算。”
楚安然垂眸舀着豆花,许扬训练的那批新人这几日便要去小楼工作了,糊弄一下应该不会被他发现。
果然,接着就听他开始问许扬的事,“许姓许的住哪里?”
楚安然说,“他在隔壁院子和青止一起帮我培训新人。”
她说的随意坦然,看纪文衍的反应应该是信了。
……
吃完饭纪文衍就出府了,别看他平日游手好闲,但手里生意的事情繁杂得很,前段时间又是生病又是外出,堆了许多事情。
饶是如此,他也要先腾出时间处理一些和丘姨娘的恩怨。
说起丘家,原先丘姨娘嫁入侯府,两边是交情极好的。可先夫人过世后,老侯爷一直不肯扶正丘姨娘,两边便结下仇怨。
倒不是丘家多心疼女儿,只是忍受不了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在侯府眼里还不如一介商女,两家便逐渐有了芥蒂。
后来贵妃多有拉拢,丘家也不管这个女儿的处境,竟投靠了与侯府势同水火的贵妃一党。
丘姨娘在夹缝中活了这么多年,若不狠辣决绝,早被生剥活吞了。
纪文衍挑了一天独自回府。
这种事他不想让楚安然插手,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