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暗小狗驯服攻略 > 16. 算帮你实现愿望了吗?
    楚安然正两脚岔着坐在榻上,不知在看什么,另一只手摸了一块红豆饼往嘴里塞。

    听见声音也没抬头。

    许扬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是疯了啊?

    她不应该痛哭流涕、以泪洗面、卧倒在床吗?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在看什么?”

    许扬凑上前,垂头看她铺在榻上的江南府地形图。

    知道她爱转着笔玩,纪文衍也没非让她改这个臭毛病,倒是去寻了一种毛丝竹笔给她,头尖尖的,不会将墨汁飞得到处都是。

    楚安然下笔,在地图上又勾出了一条线,才抬头望向他。

    “你来干嘛?”

    许扬放下手里的食盒,用稀奇地目光打量着这个迫不及待打开饭盒的饕餮。

    明明昨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非闹着要去江南。

    楚安然是真饿狠了,今早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青止送饭来,她忙着查看地形,随便垫巴了一下。

    狼吞虎咽中她注意到许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指指板凳让他坐下。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但你先别好奇,我有事问你。”

    许扬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南山寺,禅房。

    寺中环境简朴清幽,一人打马而来,在小僧人的引路下住进禅房。

    “劳烦小师傅帮我找一辆最快出城的寺院马车。”带着帷帽的那人从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锭,塞进小僧人的手中。

    小僧人装模作样地说了句“南无阿弥陀佛”。

    接着道,“施主来得不巧,今日最后一趟寺院马车已经出城了。日头看着要下大雨,最快也得明日清晨。”

    南山寺在先朝时便香火不断,传承了数百年。但凡是挂着南山寺名头的车马,不必例行盘查皆可通行。

    但这种暗度陈仓的生意,不是有钱就能够的,必须有引荐人。

    楚安然着实没想到,许扬那个吊儿郎当的还有颇有点用。

    纪昭晚出城之前,特意嘱咐过城防司的人,遇见楚安然就直接逮到送回去。

    她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急也急不得,既然来了南山寺,不如去拜一拜吧。

    楚安然用完斋饭,向小僧人问了正殿所在,便一路闲逛过去。

    突然,在拐角处看见一个熟悉的光头。

    这光头怎么越看越像那天把她打晕的高僧?

    王管家找了两个月也没找到南山寺有这号人物,没想到今天给她逮着了。

    楚安然眼神微眯,捋起袖子,放轻脚步上前,准备生擒这鬼鬼祟祟的光头。

    脖子突然被从后边勒住,那高僧“哎哟”一声惊呼,微转头和楚安然对视。

    然后尬笑……

    高僧也是要油水的。

    这光头躲在角落里,正在拆一只用泥土封住的叫花鸡。

    泥土一打掉,香味就藏不住了,直往鼻孔里钻。这叫花鸡皮肤金黄酥脆,鲜嫩多汁,肉香浓郁。

    ……

    楚安然啃着鸡腿,不住点头。

    两人一同蹲在拐角处,她也不管高僧怨念的眼神,吃了大半只鸡。

    “别想半只鸡就糊弄我,老实给我交代,你那天对我做了什么?”

    楚安然瞥他一眼,“是不是跟丘姨娘勾结算计我?”

    那高僧将骨头嗦得极干净,恨不得把骨头也砸吧砸吧吞了。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永远不要用穷人的钱。

    这句话极具有普适性。

    果然,那高僧说道,“你刚来……你前几年是不是常半夜梦魇盗汗,心脏绞痛?”

    “现在没了吧?”

    楚安然蓦地变了脸色,停下动作。

    确实如此。

    她原以为只是这具身体孱弱多病,所以穿来的前三年一直在锻炼身体。

    入京后这几个月忙碌非常,便没有留心,只以为是自己体质变好了。

    楚安然听出他话里的停顿,但穿越一事太过离奇,茂然说出口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祸患。

    楚安然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

    既然这高僧没有明说,她自然不会傻到说出口。最好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狐疑道,“你……治好我的?”

    毕竟两世为医,她算是中西药理皆通,尚且无法治好自己的毛病,这个高僧又能有什么法子。

    那高僧抢过她手里的鸡翅尖,“今日有缘,刚好遇上施主。”

    “结一下诊费吧。”

    “……”

    吃个烧鸡口袋里少了一百两,但她心里隐隐是相信这个人的。

    ……

    时近傍晚,天幕已经斜斜地沉下来了,寺院中散着檀木的清香和香火的弥留味,寺中的香客也只剩零散的几个。

    正殿有和尚正在念经。

    楚安然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脚走进去,接过小僧人递来的香,对着金身佛像拜下。

    ……

    她拜完,添了香油钱正准备离开,旁边的一个小僧却拦住她,递来一条祈愿福条。是一方写字的小木牌,后面拖着长长的红绸。

    “施主可以写下自己的愿望,抛到前面院子里那棵老树上,抛得越高越灵。”

    “灵吗?”

    “心诚则灵。”

    楚安然笑了笑,想说自己不信这个,可话到口边,手先拿起了笔。

    ……

    庭中下了细细的小雨,有僧人在廊下四处点了灯,院子里才稍亮堂些。

    天没黑透,楚安然能看见老树上飘动的红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木牌,并没有学旁边的人合在手心中,闭眼许愿。

    “我第一次信这个,你一定得活着回来。”

    小声说完,楚安然抡起胳膊蓄力,势必要将自己的祈愿牌挂上树梢最高处。

    红色的绸带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视线随着祈愿牌上移,楚安然亲眼看着它飞上最高处。却因为用力过猛,祈愿牌没有挂上去,反而越过最高点从树的另一边落下。

    楚安然心头一揪,眼见着那祈愿牌要落地,却突然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瞳孔骤缩,她愣在原地,看见那个拿着祈愿牌的人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风夹着细雨斜吹进来,纪文衍帮她挡去风雨。

    他说,“算我实现了你的愿望吗?”

    ……

    寺中禅房紧张,外面的雨势渐大,逐成瓢泼之势。

    两人只好暂时留宿寺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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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月未见,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寺中送来了清粥小菜,纪文衍吃饭的间隙还不错眼地盯着她看。

    楚安然咳了两声,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纪文衍这才将事情的始末说与她听。

    常氏商船先后三次被贵妃派的人刺杀,好在纪文衍安排了好手,又提前报了附近的州府,等官兵带人清理匪患,便会发现常氏商船已沉。

    纪文衍失踪,是提前计划好的。

    听到这,楚安然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老舅和侄子不愧是一家人。

    至于昭晚出兵剿匪,这是真的。当然也是为了分散朝野的主意,暗中给纪文衍递人手。他脱身后便乔装打扮,带人在江南一带暗查,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

    纪文衍垂眸喝粥,“我们在兰兴镇找到了一位从洪水中活下来的人。”

    去夹咸菜的手一顿,楚安然停了两秒,收回筷子,“哦?是谁?”

    “他和我说官府的人将尸体堆放在岭南荒,当晚也确实看到一个紫袍……”

    话没说完,楚安然突然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纪文衍顿时慌了,伸手拉住她。

    “我……”

    楚安然背着身,平息心里无由来的情绪。

    “小侯爷,你若怀疑我,不必拐弯抹角,大可一刀杀了我,或者再设计我一次。”

    这就是气话了,纪文衍哪里舍得。

    见她要走,纪文衍急得从背后抱住她,轻声说,“抱歉,我、我不再说这些话了。”

    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里,纪文衍抱住她的胳膊又收紧了些,忍不住再开口。

    “只要你告诉我……你亲口说一句舅舅失踪和你没有关系,我便信你,从此再也不问。”

    空荡的禅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良久没有得到答案,纪文衍的心蓦地凉了半截。

    楚安然说,“如果和我有关呢。”

    说完,背后的人身体明显一僵,环住她的手也渐渐松了力气。

    眼睛不知为何酸涩,心头被堵得喘不过气。楚安然没费力气就挣开了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她像一个特别拧巴的人,得了纪文衍的好,还想要最好。她想要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无条件和她站在一起。

    如果不行,就不要了。

    ……

    手贴着门向外推,一个小缝隙就能感受到外面雨夜的湿冷,能浸到骨缝里,让人受不住。

    猛然——

    背后贴上一个滚烫的身体。

    纪文衍磕磕巴巴道,“我、我会找到舅舅的,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那时候也很难,一切都没关系,我会摆平的。”

    纪文衍酸着鼻子说,“你不要走。”

    ……

    寺庙里条件不好,纪文衍就打了好几趟热水来,让楚安然洗漱。

    他风尘仆仆赶回来,身上脏,楚安然被他抱了好一会,也脏。

    等洗漱完,纪文衍开始慢吞吞的给自己打地铺。

    楚安然看不过去,最后给他挪了半边床,让他上来睡。

    谁料居然被拒绝了?

    纪文衍是很想上她的床,但临了又想起姐姐跟他说的那句话——

    太容易得手的男人是不会被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