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缨想,既然它喜欢收集首饰,那就投其所好。
她去库房取一些不太喜欢的首饰,放了一些在后院附近当作诱饵,又在第一处诱饵往远离老槐树的方向布下一处诱饵。打算就这样一路把它引开,调虎离山,她就有取回玉佩的时机。
她布好局,躲在暗处观察了许久,眼看天都黑了,也没见他挪窝,戒心倒是强。这点也随主人。
眼看今日没有机会了,言缨便先收了诱饵,打算回去养足精神,来日再战。
她早早躺下,脑袋里过了一遍明日的安排后便睡了。
梦里与那名叫乌羽的渡鸦大战三百回合,后来那坏鸟还变成了裴元澈,冲着她嘎嘎叫,气人中还带着些好笑。
言缨早上把自己笑醒了。
“殿下今日气色好。”枫荷见她起了,便来服侍她梳洗。
“嗯,做了个有趣的梦。”言缨笑得很神秘,枫荷没多问。
主仆二人到饭厅时,裴元澈已坐在那里。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言缨都是睡到自然醒,故而今日早膳时两人碰面,裴元澈有些意外。
言缨也没想到早起还有这个问题,不过今日她心情不错,破天荒地冲着他一福身道:“今日殿下起得早。”
裴元澈喝粥的动作一顿,语气冷淡道:“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
“哦。”言缨并不与他多谈,坐下两人各吃各的。
裴元澈吃相不错,只是感觉他往那一坐像是在写字,不像是用膳。珍馐入口,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言缨见他这样,还以为早膳多么味同嚼蜡呢。看他那冷淡的模样,不自觉又想起在他梦里变成大乌鸦乱叫的情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裴元澈夹菜的手停在那,眉头微蹙道。
“没什么。”言缨强压下嘴角,继续默默用膳。
裴元澈盯了她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来,却觉得好像她跟自己吃的不是一样的饭菜似的。
每样餐食她都尝过,显然对其中几样特别钟意,把那些东西送入口中的时候,一脸很幸福的模样,眼睛眯起来细嚼慢咽,因为嘴里东西太多,腮帮子鼓溜溜的。舌头时而舔一下嘴唇,那张平时总冲他大喊大叫的小嘴变得水润润的。
裴元澈竟然冒出了个念头,难道她碗里的菜更好吃?
言缨感受到他观察的目光时,马上抬眼看他,他却立即避开。可是一看他的脸,她又想起那个好笑的梦,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强压着嘴角。
“到底什么事这么好笑?说来听听。”裴元澈问道,心想,她这样不就是想让他开口问吗。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好笑的梦。”言缨不认为他会有兴趣听她说梦。
“什么梦?”裴元澈这时候也吃完了,放下碗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个……不能告诉你。”言缨担心他听了又黑着一张脸生气,故而不想多说。
“……少看那些话本。”裴元澈误解了,还以为她做了什么香艳不可说的梦。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梦见那个乌鸦变成了你!”言缨听他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说罢瞪了他一眼。
旁边立着的侍从们都抿着嘴不敢笑。
裴元澈听完一愣,说道:“你说梦到我?”
……
言缨感觉这个人的耳朵有点问题,听话都听不全。但她今日心情好,大发慈悲不跟他计较。
见言缨不答话,裴元澈自当她是默认了,也没再追问。他起身,看了她一眼,便离开饭厅。
言缨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才悠哉游哉地继续享用她的早膳。
陆怀策在门口看见裴元澈平时冷得像冰块的脸,今日却像春暖花开一般,迎上去嬉皮笑脸地问:“殿下今日瞧着高兴,可有什么喜事?”
裴元澈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心中却想,这女子果真对他有非分之想。
*
言缨吃饱喝足,准备与乌羽大战一场。
今日她重新布好诱饵,趁人不注意在厨房取了块生肉,布在了老槐树附近。之后就拿着她的“武器”开始守株待鸦。
果不其然,昨日守了一天的鸟没怎么进食,今日肉的味道成功诱惑住了它。
言缨在暗处,见它上钩,笑得得意,暗道,小黑鸟,跟我斗?
乌羽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后,便被旁边的小首饰吸引。刚衔起一个,黑豆一般的眼睛又看到另一个。
这可让鸟犯了难。它就这样一步一步被言缨留下的诱饵吊着越走越远,见到的“宝物”也越来越多。
俗话说,贪多嚼不烂,乌羽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一劫。
言缨计谋得逞,驾轻就熟地纵身跃上老槐树,拿出她提前备好的竿网。到了昨日的位置,她用竿网往鸟巢里一捞,乌羽的宝贝们就悉数落入她的网兜中。
竿网往反方向一折,兜口就被压住,她手一缩把竿收了回来。等不及下到地面,她就急切地在网兜中翻找玉佩。
还好,很快玉佩被她找到,擦干净后小心地放入袖袋。其他东西她也不好分辨是谁的,反正裴元澈已经补偿过了,她干脆把它们丢回鸟巢。
刚弄好,就听乌羽“嘎”地叫了几声朝巢穴飞来,应该是终于发现被骗了。
不过言缨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跟它周旋。她轻盈地跳下槐树,却见乌羽不依不饶地朝着她直冲过来。
言缨不急不慌地闪身躲到树后,乌羽急了,扑棱着翅膀大声叫,并绕过老槐树又朝言缨攻过去。
她担心太大声引来别人,以更快的身法一俯身,避开了它的冲击。之后转守为攻,两手钩住它的羽翼,之后并在一起,一只手提住了乌羽。鸟的翅膀一旦被控制,就全然失势,除了大叫什么也做不了。
她又以另一只手握住它的喙,不想让它继续叫下去,威胁道:“再叫,我把你的鸟毛都拔了。”
乌羽大概听懂了她的话,又扑棱了几下,发出“咕——”的一声,像是认输了。
言缨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放开了对它的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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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乌羽一脱身,就轻快地跳到一边,用它的喙梳了梳自己被弄乱的羽毛。
她准备回寝宫重新把玉佩藏好,就没理它。谁承想,一转身,就听见展翅的声音。她戒备着回头看,发现乌羽正张着翅膀准备偷袭她。被言缨逮个正着,它不敢继续乱动,像被定身了一般瞪着它的豆豆眼。
言缨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步,以眼神威胁,乌羽立即收了势,转身飞回到了树上。
“算你识相。”言缨大获全胜,哼着小曲就回了寝宫。
经此一役,她知道了玉佩放在屋外是不行的。还是放在自己寝宫里最放心,回到屋内,言缨四下看了看,想找一个适合藏东西的地方。
其实她最开始是想着戴在身上的,但是如今天气日渐转暖,衣衫也会越来越轻薄,戴在身上早晚会被看到。
但是寝宫里,每日枫荷都会带人来打扫,不论是柜子还是床下,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性。言缨想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躺在床上瞧着玉佩正发愁,一转头,目光落到了房梁上。她记得以前师姐的爹顾三叔,经常在房梁上藏些私房钱。
手里的玉佩小巧,或许可以放上去试试。她飞身上去,找准了房梁两层之间的夹层,刚好可以放下她那块玉佩。放好之后,言缨回到地面仰头看向藏玉佩之处,几乎看不出那里放了东西。
而且东宫又不会有毛贼,不必担心东西被偷。一般的侍女上不到那么高的地方,玉佩藏身于此,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
藏好玉佩,言缨闲下来,见外面晴朗,便在院里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昏昏欲睡之时,感到眼前黑了一片。
一睁眼,就见裴元澈正站在旁边垂眸看着她。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他是鬼吗。
裴元澈刚要开口说话,两人就听“嘎——”一声,双双抬头看去,见乌羽拍着翅膀飞了过来。裴元澈伸出手臂,它熟练地落在他身上。
阳光落在它油光水滑的羽毛上,显现出七彩的光泽,看来它的主人把它养得很好。
乌羽一落下,就开始嘎嘎乱叫,还时不时地用翅膀指向言缨。虽然听不懂鸟语,但言缨感觉它叫得如泣如诉的。
裴元澈听它嘎嘎乱叫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它的吵闹,厉声道:“好了。”
随即叹了口气,对言缨道:“怎么跟鸟你也能打起来?”
听他语气,比起斥责,倒像是很好奇他俩是如何结上怨的。言缨则惊讶于,他竟然能听懂鸟语,难不成他俩才是同类?
言缨感觉在躺椅上说话气势不够,遂利落起身,乌羽见她起来,鸟头往后缩了缩。
“你竟然能听懂鸟说话?”她惊讶地看着裴元澈,忽然感觉她昨夜的梦有点合理。
没等到裴元澈的解释,却见他的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片刻后,他伸出手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手感滑润。
言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脸问道:“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