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今天偷看到了吗 > 2. 窃玉贼
    “让你那夫君多等几日。”裴元澈还没查清楚她的身份,自然不会轻易放人。

    “可是我……”言缨倒是不是担心什么夫君,只是怕和亲使团的人寻不见她,会出大事。

    裴元澈懒得继续周旋,打断她道:“雪大,山里不好走,过几日我差人送你下山便是。”

    “不……”言缨还想讨价还价,他却没给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真难相处。

    门从外面关上,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确信他不会再回来,才起身下了床。

    把窗户推开了个缝,冷风瞬间灌满整间屋子,她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淋到脚,猛打了几个喷嚏。明明已是初春,这几日却又下了一场雪,倒春寒来得突然。

    顶着寒意,吐息化作白雾,言缨飞快地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看到雪压松柏,月色满天,她确信这宅院果真是在山上。

    室内陈设雅致,器物家什看起来都很新,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院落气派恢宏,四处都有人把守,言缨想起刚刚那活阎王的装扮仪容,甚是考究,非富即贵,这样的人一般不会久居山中,此处有可能是他的一处别苑。

    她若想离开,守卫困不住她,但外面天寒地冻,又是深更半夜,就这样出去,也未必能顺利找到和亲使团。

    既然宅院的主人都开口留她了,今夜权且留下,摸清楚地形再说。

    心中有了决定,言缨拴好门便灭了烛火,躺回到床上。许是那口茶的缘故,一贯很快入睡的她,现在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人一清醒过来,记忆也跟着回笼。从前的身份且不提,现在,言缨是南周皇帝新封的公主,这次北上是为了和北梁太子和亲。本来一路坦荡,也许是北梁严寒的关系,越过国境后,她愈发嗜睡,以至于白天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仔细想来,在车上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车外有打斗声。如果是真的,可能就是那时候被这间宅院的主人搭救带了回来。

    等等,万一那活阎王撒谎,其实他就是劫匪呢?可她转念一想,被绑架的肉票一般应该被锁在柴房里,不会安置在这种奢华的房间。摇摇头,暂且放弃这个可能性。

    但她又是怎么跟和亲使团分散的,却毫无头绪。

    *

    裴元澈从那间屋子出来后,对门口的守卫低声下令:“看紧点。”

    守卫们虽然不觉得这般严寒下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女子能从此处溜走,但既然主子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敢怠慢,个个低头应声领命。

    “殿下,怎么样?”陆怀策抱着剑在门口杵了半天,见他出来,急忙跟过来。

    裴元澈看了他一眼,绷着脸没说话,手则在试图抚平被言缨抓皱了的衣袖。

    陆怀策自小是太子伴读,两人一起长大,自然了解他的脾气。见他懒得多说,便知道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过他有点意外,还以为那姑娘会被太子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再试试?”陆怀策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他们寻了许久的玉佩,竟然在一个被劫持的少女身上,确实挺蹊跷。现如今,北梁有许多人都在找这块玉佩,少女的这一块,是真是假还未可知,故她的身份也很关键。

    “可以啊,你去吧。”裴元澈指了指他,意思很明显,觉得自己能成事就去。

    “我?殿下,这……不合适吧。”陆怀策面露难色,连连摇头。怎么说他也是世家公子,大半夜去一个陌生姑娘房里问话,非君子所为啊。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有损他的形象。太子就不一样了,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再说就算给人知道了也没人敢指摘他。陆怀策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哦,那你说说,如何不合适?”裴元澈心情非常不好,才这般说话。其实他心里知道,陆怀策这小子一对上姑娘就扭扭捏捏,这才亲自去问话。

    “事关重大,还是殿下您亲自出手最为稳妥。”陆怀策赔笑道,知道太子不会真的难为他。

    “小陆大人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裴元澈把重音放在前四个字上。

    “怎么会呢,属下和殿下共进退,”陆怀策知道太子只有心情不佳才会这么叫他,表态后赶紧转移话题道,“刚才这不是去审那几个劫匪了嘛。”

    裴元澈问:“有何结论?”

    陆怀策摇了摇头,继续道:“应该就是普通的山匪,这帮人专门盯着那些送女远嫁的。他们平时分成两队,身手好的那些作为主力小队,负责抢金银,这一小拨人则是专抢新娘,完成自己的任务就直接回寨。听为首的那个人说,这个送嫁队伍人挺多,带队之人穿得像个将军,英武得很。”

    “送嫁能把新娘丢了,我倒是没看出英武在何处,”裴元澈面无表情评价后,追问道,“他们有没有提到那块玉佩?”

    陆怀策摇头:“没有,我试探着提到了玉佩,也上了手段,可他们个个哭着喊着说,只负责抓人,不知道什么玉佩。”

    裴元澈听罢思索再三,还是认为一切太过巧合:“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查查匪徒身后的人。”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屋。

    陆怀策感觉太子殿下多虑了,也许就是这么凑巧呢?但没办法,还得去查。命苦啊,他在心里哀号道。

    *

    山中夜里寂静,言缨却睡得不太安稳。

    整夜都在做梦,梦见她隐隐约约看见了杀死师傅的那个人,脸看不清,却只能看见他身上挂着的那块玉佩。师傅的死,对她而言太过沉重,以至于她整日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凶手是谁。

    可没有任何线索,现场只有那块玉佩。副盟主把玉佩交给她时说:“你是盟主最信任的人,这件事由你去查最合适。”

    就这样,她带着那块玉佩,背负着师傅殒命的未解之谜,去了长安。

    从梦中醒来,言缨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挂着的玉佩。

    没摸到。

    日夜贴身戴着的玉佩,竟然不在身上,她瞬间清醒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她环顾屋内,和昨夜她睡下之前别无二致,连她鞋子摆放的位置都丝毫未变。来不及穿鞋,她跳下床,在自己脱下的衣衫中间翻找,没有。把屋内能够储物的地方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也许是睡着后,掉在床铺上了?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床上仔细搜寻,摸遍了每一个缝隙和角落。搜了几遍,别说是玉佩,连拴着玉佩的绳子都没看见。

    言缨慌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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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块玉佩,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她正绝望地坐在床边,忽然一阵敲门声把她拉回现实。

    *

    “姑娘,您醒了吗?”侍女敲了几下后,里面没反应,便轻声问道。

    “醒了,进来吧。”言缨正想找个人打探些消息。

    侍女听到她应声,才推门进来,端着治疗外伤的药说:“姑娘,主人吩咐奴婢来给您换药。”

    言缨想起那活阎王的冷脸,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伤,她离开时行动也能方便些。

    “你叫什么名字?”她见来人和她年纪差不多,便和她搭话道。

    “回姑娘,您唤奴婢茯苓就行。”侍女答道。

    言缨点点头:“好,茯苓,那我问你,昨天是你帮我换的衣裳吗?”

    “是,昨天主人带您回来的时候,就唤了奴婢来伺候您。”茯苓如实回答。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言缨满怀期待地问,希望能从她这里抓到些有用的消息。

    “奴婢知道,”茯苓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致,表情愉悦,献宝一般说道,“是主人把姑娘亲手抱回屋里的。”

    ……啊?

    此话一出,言缨脸上表情五光十色的。这个画面不用想,听茯苓言语描述已经让她打起了寒战。

    一想到她被那个活阎王抱过,回去以后她要好好洗个澡,再用柚子叶扫扫去去晦气才行。

    “不是,我是想问,他带我回来之前的事,你知道吗?”言缨晃晃脑袋,试图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记忆里甩出去。

    茯苓一脸茫然,耸了耸肩:“这个嘛,奴婢也不太清楚。”

    言缨猜想,她应该是专在此间别苑侍奉的侍女,没什么机会离开此处,便拣些她可能会知道的事情问:“那你帮我换衣裳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身上戴着的玉佩?”

    茯苓把她的手包扎好之后,偏着头回忆起来,半晌,摇头道:“没有,姑娘身上除了这一身衣裳,旁的什么都没见。”

    听起来好惨。

    言缨无声自嘲一句后,只想到了三种可能:其一,茯苓撒谎,玉佩被她收起来了;其二,玉佩在劫匪手里;其三,活阎王拿走了。

    想到第三条,她又马上否掉,他可不像缺钱的人。那块玉佩对于侍女或者劫匪算是一笔意外之财,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库房里恐怕是要多少有多少。

    窃玉贼会是谁呢?

    言缨感觉头好痛,她又不是捕贼官,怎么就被这些事缠上了。好像自从师傅不在了,她身边净是怪事。

    烦归烦,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早几年,她跟着师傅学过一些识人辨谎之术,虽然只是略懂皮毛,但也够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心思单纯,喜怒形于色,一看便不会撒谎。刚刚她提到玉佩之时,她脸上就是一般人在回忆的时候下意识露出表情,丝毫没有慌乱。而且,如果茯苓偷拿了她的玉佩,一定会因为心虚而露出异常的反应。这些,她身上都没有。

    因此,除非她是城府极深之人,否则不可能是她。

    暂且排除了眼前的小侍女,怀疑对象就只有那帮劫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