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 43.不爱
    沉闷的空气里,淡淡的青竹幽香,唐允舟将油纸伞递给沈萦竹,沈萦竹却怎么都没有接。

    “你又想要自己淋雨,想要我同情你?”沈萦竹质疑道。

    “可姑娘你湿透了。”

    唐允舟叫来院墙之外的死士们,他们搬进来一把梯子,他对沈萦竹说道:“你拿着油纸伞爬上去,不用管我。”

    对面一阵笑声,沈萦竹眼眶红着:“我不要你的伞。”

    她兀自爬上梯子,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湿透的衣裙再次沾上雨水。

    她回头一瞥,唐允舟站在伞下没有说话,直到沈萦竹顺着梯子走出孟府,唐允舟才跟上她的步伐。

    “你很讨厌我?”唐允舟试探道。

    沈萦竹垂着头,雨水顺着头发滴落:“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唐允舟走近她,为她打伞:“你也不用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萧泠洲。”

    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把伞顶在我们二人中间,这样我们就都不用淋雨,好吗?”

    沈萦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明天就回钱塘县了,对不对?”

    “嗯。”

    “你尽管去,我会找个时间脱身,然后嫁给你。”沈萦竹揉了揉眼睛,“但你不许反悔,我们只是做了个交易,不要指望我会喜欢你。”

    “好。”

    下雨的时候,树叶噗哒噗哒响着,地上的树叶也发出清脆的响声,树叶的尽头,是一家客栈。

    唐允舟将她送到这里:“姑娘,我给你订一处客栈,你去梳洗一番,我在外面等你,可好?”

    “我没有别的衣服穿。”沈萦竹轻声说。

    “额……”唐允舟顿了顿,“我去给你买件衣裳吧,你等着。”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唐允舟踏出客栈,不久便带了衣裳回来,是崭新的、桃粉色的襦裙。

    “那我去洗漱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沈萦竹跟着店小二的脚步走进客栈,里面亮堂堂的,还有一个冒着蒸汽的沐浴桶。

    她走进去还不忘锁上门,狐疑地站在门边等了许久。

    她其实并不信任他,奈何衣裳湿了,现在回家会被发现的。

    窗棂飕飕地吹进凉风,她将窗棂也关紧,确保不会有人进来的时候,她才选择脱衣沐浴。

    令她吃惊的是,她飞快地洗完之后,坐在桌前好久,外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他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微微打开门,透过门缝看过去,唐允舟站在门口一直都没有动,他的后背对着她,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她终于迈开了步子,走上前去,对他说道:“我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你就不怕我跑了?”

    “我知道你不会。”唐允舟盯着她看,从头顶一直看到下摆,像是在观摩一件精致的装饰品。

    沈萦竹抬步就准备走,不料唐允舟拉住她的衣摆,给了她一把伞,他说:“我给你买了一把伞,我们都不会淋雨了。”

    “你早该这样。”她取过那把伞,兀自消失在雨里。

    唐允舟深情回望。

    他给她穿的衣服,是月萦竹曾经穿过的。

    ——

    孟府里,萧泠洲睁开眼睛,他看到空空荡荡的、陌生的房间,就赶紧叫人。

    听到他的声音,门口黑压压地一群脑袋,率先走进来的,是府医。

    “侯爷,你的伤口又撕裂了,雨水灌进去还有点发炎,还请不要乱动了。”府医如是说道。

    “谁把我送过来的?”

    他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明明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暖意。

    “是府里的侍卫。”

    萧泠洲捏紧了被子:“不可能的。”

    “侯爷身体还未痊愈,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府医端上来汤药,递给他。

    萧泠洲脾气犟得很,说什么也不喝。

    府医只得作罢。

    门口的人看够了热闹,纷纷离去,只有皇后走了进来,她轻声说:“泠洲,你是不是还在想沈二小姐?”

    萧泠洲沉默着。

    “姑母知道,你喜欢沈萦竹,但是现在你还不能离她很近,你喜好女色的传言还没有被压下去。”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传言我喜好女色,难道我就要认下吗?”萧泠洲的眉头紧锁,压制的情绪顺着肩膀的疼痛流露出来。

    “你不能认命,等你伤好了,你自然要一笔一笔地向他们讨回来,等到你流言澄清的时候,你就可以见沈萦竹了。”

    皇后耐心地向他讲解其中利弊,萧泠洲虽然犟,但还是听信了。

    ——

    外城的破庙里,唐允舟交代顾令姝最后一件事:“我明日走之后,京城里的死士就会销声匿迹,你不用去找他们,只需要在三天后去一趟外城那处废弃的青楼,会有人接应你,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顾令姝反问道:“你前些天说,让我盯着沈萦竹,有什么他们婚约的事,就派死士突袭安浔侯府,怎么现在改了主意?”

    “沈二小姐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你就不怕她耍你吗?”

    “我相信她。”

    唐允舟的身影兀自远去。

    顾令姝啧啧称奇,心说怎么又是一个痴情的人,这样的人下场都会很惨的。

    直到三日后,顾令姝去青楼的时候,她才叫苦不迭。

    那里哪有什么接应的人,只有一封唐允舟留下的信,上面说他没有办法拿到什么新的身份,还请她好自为之。

    她做他的谋士,其实从刚开始就是一种算计。

    现在她没有办法做回千金小姐,若没有谋生的能力,她只有死路一条。

    顾令姝将那封信撕碎,露出狰狞的面孔。

    在黑夜到来之前,她离开了那处破庙。

    ——

    树叶打着旋儿,夏天悄然来临,树梢传来一声又一声蝉鸣,沈萦竹的院子里又飘进了许多纸飞机。

    依旧是萧泠洲的手法。

    不过这次,沈萦竹没有接受,他往里面扔了多少,她就捡起来多少。

    纸飞机鼓鼓囊囊地装了一个麻袋。

    直到外面不再飘进来纸飞机,沈萦竹才说道:“侯爷不必邀请我了,我近来心情不太好,不想出门。”

    她将那个麻袋扔出院墙,只听到外面“咚”的一声,她还贴心地问道:“侯爷没有被砸到吧?”

    “砸到了。”麻袋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萧泠洲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哦,那对不起啊。”沈萦竹软绵绵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萧泠洲摸着自己砸到的脸,问道:“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理我?我的伤已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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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朝廷里的谣言也已经平定,我只是想再见见你。”

    “不用了,等我想通了,我自然会找你。”

    盛夏的阳光正烈,沈萦竹走回屋子,娇嫩的皮肤已经被晒出了绯红。

    外面的萧泠洲不知是何情绪,他说道:“什么时候你想见我了,记得告诉我。”

    什么时候相见?沈萦竹料想,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

    又是一次花宴,沈萦竹踏进了费府这个肮脏的地方。

    贵女、公子们对她指指点点,她虽然没有爆出来什么绯闻,但他们早就已经拉帮结派,背地里不知传了多少她的谣言。

    她看到,院子的一角,萧泠洲正盯着她看。

    他仿佛回到了初见那一天,板着张脸,神色淡漠,而沈萦竹却怎么也回不去了。

    她再也没有勾引他的兴致了。

    碧波问道:“小姐,你现在一直都没有朋友,在这样的场合里会不会孤单呀?”

    “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前世她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费府的院子中央有一个池塘,里面荷叶荷花开得正旺,池塘中心的一朵荷花粉嫩嫩的,在一众荷花里面最突出、最亮眼。

    原来,荷花也是有高低优劣的。

    沈萦竹对着池塘正发愣,萧泠洲却走了过来,为她递上茶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

    他在向她敬茶。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仿着从前萧泠洲的样子,引着茶水到茶杯里,她淡漠地说道:“臣女不爱喝茶,侯爷还请自重。”

    她看着萧泠洲眼中的情绪突变,手上青筋冒起,他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再看看我呢?”

    “没有为什么,只是心里没感觉了,腻了。”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有感觉?”萧泠洲蹙着眉。

    他自知这种话很幼稚,但他还是不肯放过这次说话的机会,他听到沈萦竹轻轻地说了一声:“我想要池塘中央那朵最大的荷花。”

    萧泠洲没有犹豫,他将茶盘放下,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池塘。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为他的举动诧异万分。

    他没有管众人的目光,他湿着身体,为她采下荷花。

    对,就是这朵,最好看的这朵。

    他的头发滴着水,衣服也湿透了,他兀自将荷花递给了她,他说:“这朵花跟你很配。”

    沈萦竹笑了,自己从来都配不上这么艳丽的花。

    这里是费府。

    费旗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削弱将军府的势力,他的矛头指向的是她。

    萧泠洲受箭伤,就是因为她和他有关系,一个即将联姻的关系。

    那么如何让他不受连累呢?

    不如彻底断了这层关系。

    她接过萧泠洲手里的花,一瓣一瓣地将花瓣折下来,随后将它们一同丢进池塘。

    化作春泥更护花。

    她看着萧泠洲眼里的星光燃尽,然后冷静地说道:“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众人捂起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纷纷谈论起来。

    沈萦竹迎着萧泠洲失落的目光离开了。

    突然参加花宴,又突然离开花宴,似乎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萧泠洲的眸子暗了暗。

    这次换我来追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