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 42.失意
    天空团团乌云包裹了烈阳,明明是正午,却异常地昏暗,他们当中有人说:“快要下雨了,我们去屋子里吧。”

    跪地的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萧泠洲的眸子里黯淡无光,他轻笑一声,就向无人的方向走去,那条路并不是沈萦竹走去的地方。

    他明白,沈萦竹选择回避,是有刻意避开大众视线的意思的,再次和沈萦竹牵扯上关系,只会显得他不伦不类,但这里的人太多,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他选择了离开,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好。

    皇后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地在他旁边说道:“沈二小姐心情不是很好,你随便走走,就算散散心了,不用再去找她了,知道了吗?”

    萧泠洲敷衍地应了一声:“好。”

    皇后见他这副表情,又说道:“你听姑母的,过几日再见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萧泠洲又应道:“好。”他的语调被刻意压低了,怎么听都不像是答应的意思。

    皇后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没有立场拦住他,只是跟着众人的脚步走进了屋子。

    天空暗下来,但还没有下雨,那些跪下的人还没有被叫进去,皇后可没有那么好心。

    天空阴沉沉的,蜻蜓在地上乱飞,一会儿高飞,一会儿贴地飞,萧泠洲在小径上走着,蜻蜓则躲开他的脚步。

    蜻蜓低飞是要下雨的意思,但是它们飞上飞下是什么意思?

    萧泠洲腹诽:真是麻烦,挡到我的路了。

    路边的草丛长得很是茂密,可惜看不到一朵花,若不是他内心有点悲切,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喜欢赏花的。

    那时候他问沈萦竹,自己不喜欢赏花的原因是什么。

    她说:“是因为你是一个顶好的人,很好很好,好到看着我就忘记了别的一切。”

    那时候的他以为她在说糖衣炮弹,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打心底里在意她的。

    如果可以,他宁可将这些树木全部挖走,用它们来换沈萦竹的一眼,只是一眼,便罢了。

    可惜,到现在这个境况了,他找不到她,也不能渴求她再看他一眼。

    风起,叶落,白花花的地面覆盖上一层落叶。

    沈萦竹周围堆着树叶,不时还有叶子飘到她身上,她只是随便掸掸。

    于是一片青绿色中,月白的一个团子格外引人注目。

    沈萦竹赶走了唐允舟,本该没有人再会扰她清净了,可是树林里走出一袭鸦青色外袍的男子,有点瘦,连影子都只有小小一坨。

    树叶在他脚下踩得嘎吱响,传进沈萦竹耳中,就变得震耳欲聋。

    萧泠洲没有走正常的小径,他是穿过树林走过来的,他看到了遥远的地方有白色的一点,仅仅是那小小的一点,他就确认了,那是沈萦竹,他刚刚弄丢的人。

    萧泠洲走到沈萦竹面前。

    沈萦竹知道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抬头,她心里明明很想他,想见到他,可头就像一块沉重的铁,怎么也没有办法抬起来。

    萧泠洲说道:“你在怨我吗?”他低沉的语调像是淬了冰。

    “你不该来的。”沈萦竹抱着腿,生硬地说道。

    在萧泠洲看来,那天他被箭刺伤的凶手就是唐允舟,唐允舟单独跟沈萦竹说的话,他没有听到,但他能猜到,唐允舟在与沈萦竹邀功,要她给唐允舟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唐允舟红着的眼眶就能说明一切。

    唐允舟定是看不惯他们,才痛下杀手,将他刺伤,就好像在宣誓主权。

    萧泠洲不会让他得逞,可沈萦竹的态度远远超出他的想法。

    他是救她的那一个人,他受尽了苦楚,偏偏她都不想正眼瞧他,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萧泠洲在她面前蹲下,说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能看出来你有心事,但你不要憋在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阿竹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沈萦竹沉默了。

    她的对手是京城的世家,而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么多人?若是硬拼,又会造成多少的杀虐?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沈萦竹语气里无比的清醒:“我有什么心事与你何干?你是大名鼎鼎的侯爷,不该与我这种弱女子扯上关系,这里是孟府的生辰宴,你若不想丢名声,就快些离开。”你是京城的锦绣,不该为了我跌进万丈深渊。

    萧泠洲的眸子里黑乎乎的一团墨:“什么叫没有关系?”曾经你抱紧我,亲吻我,都是假的?这这么都没了是吗?

    沈萦竹回道:“就是字面意思,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萧泠洲的伤口抽痛了一下,他踉跄着往后踱了一步:“真的?”

    “真的。”

    萧泠洲回过头,眼里一片昏暗,伤口的钝痛让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几乎是下意识,他慢慢地走回那片树林。

    眼里已经不能视物,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被看出来。

    即便心里已经一片死水,他还是用尽所能让她不要担心,他不想要看到她哭唧唧的脸,也不想听到她破碎的声音。

    他摸索着,手掌碰上一棵又一棵粗糙的树皮,鞋子踏过一层又一层堆积的树叶。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豆大的雨珠打在树叶上、地面上、以及沈萦竹的头顶。

    风一刮,树叶上原先的雨珠和新下的雨珠汇聚在一起,树林里的雨比哪里都大。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了萧泠洲的身上,透过绷带渗进他的伤口。

    受过箭伤是不能碰水的,可是这一次他没办法躲,只能暗自承受这一切,伤口的钝痛密密麻麻地散开,心里的疼痛也在敲打他。

    他想要忍住,走过这片树林,沈萦竹就看不到他了,可他的身体像是不受使唤似的,渐渐地没了力气,倒在了那片雨里。

    雨珠噗哒噗哒打在沈萦竹的头上,她默然抬起头,泪水早就浸透了她的衣裳,她不愿抬头,也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委屈的模样。

    泪水模糊了视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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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里的小人糊成一团黑影,他倒下的一刹那,黑影骤然收缩,变成了地上的一小块。

    沈萦竹敏锐地感知到了,她挤了一下眼睛,眼里的泪水再次落下,眼眶里不再有泪水,她清晰地看见萧泠洲黑黝黝的头,就在寂静无声的落叶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沈萦竹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抵抗:他不会有事的,他很坚强,什么都催不毁他。

    又是一滴雨水打在她的头顶,一瞬间,她先前压制的情绪溃不成军。

    树叶层层覆盖,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她心里微不足道的悲悯、卑微无法示人的爱意一腔涌出,斩断了她所有的枷锁,只能奔向他。

    沈萦竹捧起他的头,想要将他扶起来,但她看到,萧泠洲肩部的伤口晕开血,是一片鲜红。

    沈萦竹轻轻地抱住他,给他一点来自她的暖意。

    她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现在起来看看我啊。”冰冷的雨里,她的声音也及其冰冷。

    她发疯似的离开他,冒着大雨跑出去,她叫来了一个侍卫,凄厉地喊道:“快去救他!”

    萧泠洲被几个侍卫抬起来,送到了孟府的客房,经过他们的通传,院子里的人通通过来了,就连跪在地上的人都到了场,他们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

    沈萦竹躲在远方的树林里,借着树体挡住自己的身体,她远远地听到皇后质问侍卫的声音:“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倒在哪里?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侍卫回道:“我们巡逻的时候,就看见他倒在那里,附近没有人,我们也不知道缘故。”

    皇后看着脸色苍白的萧泠洲,心里也像被人揪着,她说:“退下吧。”

    沈萦竹躲在树后边,冷笑一声。

    她不会让众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也不会让萧泠洲知道她救了他,她只装作一个什么都没参与的路人。

    可笑吗?她害他受了箭伤,还要翻出一张冷漠的脸,让他痛心疾首,甚至……让他倒在雨里。

    她本来就是一个狠心的杀手、不贞不洁的浪□□子啊!

    她的整个身子都湿了,发丝贴在耳边,及其狼狈,雨还在下,她还在淋雨。

    客房那边没了声音,众人进了旁边的一个屋子,躲雨去了,油纸伞一收,沈萦竹便看不到什么东西了。

    她冒着雨,狼狈地走在小径上,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味道,那种下过雨独有的味道。

    她看到不远处立着的一个人影,他撑着油纸伞,一如在安浔侯府小巷里的那一幕。

    沈萦竹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有人会理解她,就连萧泠洲也会在其中

    她好像一无所有了。

    她的脑海里蓦然浮出一句唐允舟说的话:“你做我的妻子吧,我什么都给你。”

    那时候的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憎了。

    沈萦竹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你之前的话还作数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带我走吧。”去一个无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