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 4. 爬墙
    萧泠洲回安浔侯府的时候,天空已经一片阴暗。

    他的心也像这暗夜一样,被蒙上了一层纱。

    他有点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

    到将军府的时候,他明明有些激动,心脏砰砰乱跳,像是迫不及待要见一个人。

    但是当他看见沈萦竹姗姗来迟、在院内留下一个剪影时,他后悔了。

    他在想,沈萦竹会不会只是贪图他的权势?

    或者说,她跟京城中的贵女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个狼窝里的崽子。

    萧泠洲跑了。

    车夫驾着马车一溜烟似的,就跑了没影。

    沈萦竹到的时候,怕是连“尾气”都没吃到。

    回至府中,萧泠洲思忖着,还是觉得不对,若是京城中传出他暗夜到沈府的消息,岂不明摆着告诉众人:他与沈府有关系。

    萧泠洲叫来贴身侍卫:“你去掩盖下今晚的行踪,除了你我,以及沈府的人,不可让更多的人得知。”

    侍卫似乎有些难堪:“侯爷,恕属下粗鄙,这恐怕有些不现实。”

    萧泠洲轻叩桌面:“何出此言?”

    “您是安浔侯,在这京城中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众人的眼睛似乎有些难遮。”侍卫分析道,“除非——用另一个舆论来掩盖。”

    萧泠洲勾了勾唇,笑道:“这岂不简单,就拿今日顾令姝当众出手的事件就好了。”我要让顾家颜面扫地。

    侍卫俯身应是。

    侍卫走后,萧泠洲拿出白折扇,正是白日里扇的那把。

    他闷声开始题字,狼毫毛笔蘸了墨,在萧泠洲的手里舞动。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还有些潇洒的意味。

    萧泠洲一直都有作诗的习惯,一般写的是当日的所见所闻。

    他本该写下:诗宴英才传墨香,桃花婀娜爱清风。

    却不料,毛笔停在爱这个字上,怎么也写不下去。

    他的手微微一顿,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那场诗宴,不是那片桃园,而是那位姑娘的身姿。

    就好像手里握着的不是毛笔,而是她纤细的腰肢。

    萧泠洲不自知地又脸红了,他狠狠地将毛笔一摔,毛笔的墨扫过诗句,堪堪掩盖了全部的字。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掩盖自己的情绪,把白折扇扔进了火盆。

    火舌新奇地舔食着扇子,不出一会儿就烧了个精光。

    萧泠洲懒得收拾桌上的残局,拢了被子就睡。

    而另一边,沈萦竹揣着药瓶也睡了。

    暗夜一片漆黑,二人各自躺在床榻上,看似岁月静好,实则一个都没有睡着。

    ——

    翌日,沈萦竹早早起了床,脸上挂着黑眼圈,她急忙梳妆,坐在妆奁前,慢慢地为自己上妆。

    黑眼圈掩盖掉了一大半,沈萦竹甚是满意。

    不过后来,就没有她满意的事了。

    一整天过去,都没有传来萧泠洲夜登沈府的传言。

    碧波忙得不可开交,一遍又一遍地打听消息,回到沈府还要遭受沈萦竹的训斥。

    天又一次黑了,碧波带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她告诉沈萦竹,京城中都在传顾令姝出手打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碧波还试图讨好沈萦竹,她说:“京城中无不为小姐您打抱不平的,他们都在讨论您温柔贤淑的形象呢,还有人说小姐出嫁后一定会是一个贤妻。”

    沈萦竹眉头瞬间紧锁,她甚至想把手里的胭脂扔到碧波的头上:“贤妻?”

    沈萦竹知道额头流血的痛,她没有扔在碧波头上,反倒转过一个角度,扔在地面。

    胭脂瓶顿时碎了一地。

    碧波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知道贤妻这个词有什么不对的。

    沈萦竹腹诽道:她可不是什么乖巧的种,她要的是滔天的权势,无人可以动摇。

    至于贤妻这个词,她反感到了极致。

    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一辈子束缚着,做男人的附属品。

    眼看着碧波就要三跪九叩,沈萦竹却扶住了她的额头。

    碧波这样的人,自小就是贱籍,她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一生。

    别提是男人的附属品,她都可以是所有普通百姓的附属品。

    沈萦竹明白,这种情绪叫作同命相连。

    她不会为难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碧波的额头抵在沈萦竹手上,在那么一瞬间感觉不可思议。

    碧波抬眸看见的便是沈萦竹清纯的脸,带着几分忧愁。

    她连忙道谢,一天的疲惫似乎也挥之而去。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有哀怨,有自卑,却总是被他人小小的举动触动。

    碧波甚至想起了她早已过世的父母,那是她一生的可遇不可求。

    不过现在,她不该想那么多,她起身退下了。

    ——

    那一日,沈萦竹思索了一夜。

    以萧泠洲的能力,要将漫天的流言蜚语压下去,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这么做,简直让沈萦竹怒火中烧。

    那一日来沈府,跑了还不够,还要压下所有传言,就这么敢作不敢当?

    承认他爱上了她,很难吗?

    沈萦竹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她暗自道:要让萧泠洲死心塌地,让他甘愿放弃自己的所有,来追求她,讨好她,至死不渝。

    沈萦竹相信自己的实力,她说到做到。

    又是一天,天刚蒙蒙亮,玄鸟在床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沈萦竹把碧波叫进了屋子,脸上还带着笑,和昨晚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碧波有些没睡醒,打着哈欠,却吓得一激灵。

    一下子就清醒了。

    碧波摸摸自己的额头:“我是不是病了?”

    这一番作态,很难说是碧波病了,还是沈萦竹病了。

    四下有些惊人的寂静,碧波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沈萦竹率先打破这场寂静,她说道:“你都陪了我好些时间了,也没见你换件衣裳,看着实在可怜,我今日自掏腰包为你买件衣裳可好?”

    碧波更懵了,她想了许久,只说出一个字:“啊?”

    沈萦竹不等她反应,就已经走出了闺房,留下一句:“跟上。”

    沈萦竹借着买衣的由头,轻易地走出了沈府,临行前甚至挖了一小段竹子,装在包袱里。

    沈萦竹轻车熟路地走到安浔侯府,随即一拐,走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里安静地立着一座石雕:一个女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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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朱钗,从面容上看,雍容华贵却不乏慈祥和煦。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在身后还跟着一个娃娃,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沈萦竹猜这是用来祈福母凭子贵的,而这样一座雕像看上去很好攀爬,从雕像上到院子里不成问题。

    这里没有人会路过,所以她可以做些别人意想不到的事。

    她将包袱扔在一边,告诉碧波自己的打算:她顺着旁边的雕像登上院墙,碧波将披帛递给她,碧波拉着一端,沈萦竹拉着另一端,她可以借力慢慢爬下院墙。而后,碧波把包袱扔给她。

    碧波脸上的错愕已经掩不住了,但是她已经站在了这里,想跑都来不及。

    沈萦竹调侃道:“你愣着干什么?难不成怕了?进去的是我又不是你。”

    碧波无奈只好顺从。

    想象的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沈萦竹爬雕像的时候,就非常吃力,时不时要往下滑,还差点摔下来。

    每每脚滑,她总要发出一点吐槽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碧波都有些慌张,她不仅得扶着沈萦竹,还得安抚她的情绪。

    这姑奶奶真难伺候!

    碧波说道:“别说话了,待会儿要被侯爷发现的。”

    沈萦竹只当耳旁风,毕竟爬上去是真的不容易。

    可当她站上了院墙,她就后悔了。

    眼前一位墨袍男子,摇着扇子,正看着她。

    他的发丝一动一动的,平日里的沈萦竹应该觉得可爱,但她现在只觉得惊悚,从内及外,一刻不止。

    碧波真是个乌鸦嘴!

    沈萦竹居高临下,凝视着他。

    明明站得这么高,却一点威风都没有,反倒像无家可归的小猫咪,上了别人家的墙,摇尾乞怜呢。

    沈萦竹不自觉地腿有些软,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动静,像鞋底划过砖瓦的声音。

    没错,她再一次脚滑了。

    沈萦竹从高墙之上坠落,应该会特别狼狈才对。

    而她的衣袂飘飞,青色的襦裙飘飘摇摇,带着初夏的温和,散布着生生不息的活力。

    像是刚出生的青蝶,还没有被教会怎么飞,就暗自上了墙头。

    这只青蝶堪堪从萧泠洲面前坠落,空气里也沾满了她的竹香味。

    萧泠洲伸出手,将她搂住。

    这柔软的触感,一如一念湖上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的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过分的举动,偏偏这次,他不想放手。

    隐隐的竹香似迷魂药一般,熏陶着他,让他沉浸在这温柔乡里。

    这种想法充斥心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疯了。

    可事实确实如此,他没有放开手,也不想放开手。

    沈萦竹一瞬间有些错愕。

    他应该接住自己,这是她想到的。

    他抱住自己久久不放,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他这么快就开窍了?

    那句“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墙外传来一声“小姐,你还好吗?”,这几乎打断了所有的情绪。

    萧泠洲甚至都放开了手。

    沈萦竹腹诽道:带上你简直是个累赘,你能不能识相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