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正夫吗? > 9. 她的喜欢
    会来看这男人,主要还是因为于心不忍。

    虽然她不必为他的死活负责,但到底也是一条人命,辛荷进医馆之前就打算好了,她可以暂且先看顾他几天,等他醒来后,再找他索要些报酬就是了。

    毕竟,

    她若看顾他,就无法出摊,总会有些金钱上的损失。

    摆摊一天她大概能赚五六十文钱,她也不找他多要,就按照一天五十文收。

    如果他不愿意给的话——

    不给就不给吧。

    他要是真不愿意给,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辛荷卖野猪肉挣了将近三两银子,抵得上她卖好几个月豆腐了,一时半会倒不缺那么几十一百文钱,没必要强买强卖。

    但如果放任这人不管,万一他死了,她能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一阵子,到时候精神不济,无心磨豆腐,那不还是损失钱吗?

    她这边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结果没想到,进了医馆,却发现这男人已经醒了。

    和他交谈间,她才知道,他名叫杨原,并非京都人氏,此番过来是为了找人。

    昨日会被红尾蛇咬,则是因为他找人时,用了一道符箓。

    男人有些尴尬:“山中寻人不易,我又略懂些方术,所以干脆准备了一张符。进山时把它戴在身上,能吸引山中活物往我身边来。”

    时下方士罕见,

    多为世家大族之门客,

    辛荷听说过,却还从未见过。

    这时候,

    见到活的方士,她倒是多看了两眼。

    但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她心中知晓,方士们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弹指便可号令鬼神、移山填海。他们虽会法术,但法术不是仙术,没那么厉害。

    就如同杨原。

    他想要找人,但他的法术并不能直接帮他找到人,他还是需要苦哈哈地进山,所谓法术,也不过是把山中活物往他身边送,让他找人的难度下降一些而已。

    结果要找的人没找到,

    反而被蛇咬了一口,然后被野猪拱得半死不活。

    好在那符箓把她也引过去了。

    她昨天下山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是想往杨原所在的方向走,然后从野猪口中救了他一命。

    不过……

    她看了眼他的腿:“如今你腿伤了,一时半会也站不起来,要如何找人?”

    杨原摇了摇头:“无妨。”

    他是奉命找人,

    而他主子要找卫月,又怎么可能只派他一个人来找?

    现在他腿伤了,好好修养就是,至于找人,自有其他人去找。

    杨原心中这样想着,不过他与辛荷这才是第二次见面,自然无需向她解释这么多。他还要不要找人,要找谁,怎么找,这些都不是她该知道的。

    而辛荷也没有多问。

    她对杨原的事情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红尾蛇,又沉默着思考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问:“你那个符,能不能卖我一张?”

    她若是能戴着这符箓进山,应该就能抓到红尾蛇了。

    不过。

    她先前从未接触过方士,也不知道买这样一张符要花多少钱,如果太贵的话,她身上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抓到蛇至少能换三十两……

    辛荷在心中计较着,这时候已经在想能不能向他赊账了,却没想到,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下一秒,就听见男人道:

    “女郎想要,我直接画一张给你就是。”

    杨原笑了下:

    “虽然我身上蛇毒已清,却还需要在医馆呆上几日,每日需要服药。

    “我腿动不了,此处药童繁忙,也没有太多功夫照拂我,女郎既原本就有意看顾我,不如就看顾我这几日。不麻烦的,每日抽几个时辰,来帮我煎一次药即可。这张符,就当我给女郎的报酬了。”

    这倒是很合理的交换,

    辛荷没想太久,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等离开医馆后,

    她又按照杨原的说法,去了一趟药铺——

    杨原说,画符需要用到几味药材,将这些药材放在酒里泡一夜,然后煮水掺进墨汁里。他虽答应为她画符,但画符的材料还是需要她来准备。

    好在都不是什么罕见的药,

    她在药铺把东西买齐,又去酒楼称了三两酒。

    结账的时候,

    她往旁边人的桌上扫了一眼,正见到一桌客人在吃鱼脍。

    晶莹剔透的鱼肉被切成极薄的片,如同纸片一般,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还微微透着光。

    辛荷没吃过这种东西,

    但她知道,这玩意就是生鱼。

    卫月嫌猪肉腥臊,说要吃鱼脍,但鱼脍难道就不腥吗?

    酒楼的小二擅长察言观色,见她望着隔壁桌的鱼脍,于是眼珠子一转,赶忙问道:“女郎是否要点些鱼脍?此物最是鲜美,很适合佐酒。”

    辛荷心中想着卫月的事,差点要开口问价格,

    但下一秒

    她突然回过神来——

    他昨天那么骂她,如果她还给他准备鱼脍,那这和把脸伸过去让他打有什么区别?

    女人顿了下,

    紧接着,

    抿着唇,脸色直接黑了个透。

    *

    鱼脍最终还是没买。

    辛荷不准备给卫月吃这个,至于她自己,就更不会吃了。

    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哪怕不问,也能知道价格很昂贵,一盘就那么几片,吃下去和没吃一样,还不如个一文钱的饼子顶饱。

    把画符的材料买齐后,她直接回了住处,先把那些药材拿去泡酒,然后又开始做饭。

    和昨天一样,她煮了一锅肉粥。

    不过今天,她多放了一些姜丝,以此去腥,又往粥里放了些盐巴。

    等到喝完粥,她又开始收拾碗筷,发出丁玲咣啷的动静。

    这声音传进地窖里,

    卫月坐在黑暗中,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在这里呆得久了,已经可以通过外面的声音辨别出她在做什么。白天天不亮的时候,她就会起床磨豆腐,然后出门,等再回来的时候,一般是傍晚或者夜里,一天只吃一顿饭,自己吃完了,就会来给他上药、送饭。

    但今天,

    收拾完碗筷以后,外面的人就再也没有动静,

    像是直接躺床上睡觉去了,迟迟都没有再下来。

    也是。

    被他那样羞辱过,又怎么会再来找他?

    差点被他挖了眼睛,还敢把他领回来,被他咬了喉咙,还敢跑来给他上药,还以为她有多喜欢他,不过是没真的被戳到痛处而已。

    现在这样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少年不屑地扯扯唇。

    外面没有声音,

    也计算不出距离她收拾完碗筷,到底又过了多久。

    不过天色应该已经很晚了,卫月没过多久,便觉得有些困倦,蜷在草垛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身上有伤未愈,也不怎么进食,所以格外虚弱些,睡眠也比平时更沉一些。

    但睡梦中,

    他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一些声响,似乎有人下来。

    但等他睁开眼,面前却还是一片黑暗,地窖里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

    少年面无表情,随后侧了侧身,又要闭上眼。

    但也就是这时候,

    他视线往下一扫,就发现他身前不远处,放着一碗肉粥。

    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少年视线倏然顿住。

    *

    辛荷翻来覆去了一晚上。

    她不想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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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脍给卫月吃,因为她不想显得自己像遵从了他的意愿一样。晚上煮的肉粥,她原本也没准备送去给他,毕竟她也不想再被他骂一句犯贱。

    但入夜,

    她又无法抑制地竖起耳朵,听地窖里的动静,

    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一边怕他饿死,一边又觉得他不至于饿死。

    等到天快亮了,

    她算着时间,觉得他就算没饿死,应该也睡着了。

    然后她还是没忍住,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去地窖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粥重新热了一下,放到了他身前。

    之前他骂她贱,

    她被他气狠了,扇了他一耳光,然后就走了,也没来得及把口枷给他戴回去。

    所以他如果真的想吃,自己调整个姿势,也能对着碗吃。

    因此,

    辛荷也没等他醒来,就又离开了。

    这一晚上没怎么睡,天都快亮了,她也睡不着了,干脆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天一亮,她就直接去了医馆,

    帮杨原煎完药后,她拿到了符纸,随后又赶着上了山。

    因为戴着符的缘故,她并没有和之前一样,拿着铁锹到处找蛇洞,而是找了个地方呆着,等着红尾蛇往她身边凑。

    而不远处。

    李辞修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殿下没什么坐相,显得懒洋洋的,脚上穿的甚至是一双木屐,宽大的浅青色道袍垂落,衣摆落在山中泥地上,他也浑不在意,只是看着手中的小蛇。

    这蛇尾巴赤红,

    正是他在城中大肆寻找的红尾蛇——

    之前那青年巫族说过,

    他需要用血养大一种蛊虫,借着那蛊虫,才能找到他那位未婚妻。

    但那蛊虫需要培育,这红尾蛇便是用来培育那蛊虫的毒物之一,十分稀少,跑遍了城中药铺,也只找到了一条活的。

    但一条哪里够。

    他让侍从在城中大肆寻找,药铺都说有消息了通知他,但还没等来药铺的消息,反而等来不少盯着他的人得知此事,早朝之上,频频试探他此举的目的。

    和寻未婚妻有关的事,李辞修都做得很隐秘,没准备让世家知晓。

    但寻红尾蛇……

    这种事情,哪怕他大肆寻找,又有谁能猜得出他要做什么?

    因此面对众人的试探,殿下也没否认,甚至笑盈盈地,似乎突然来了兴致:“没见过,觉得好看。本王不仅要收,还准备亲自去抓。怎么,不如你等跟我进山?”

    这话一落,

    群臣面面相觑。

    结果没想到,刚一下朝,殿下真的浩浩荡荡,带了一队侍从进山抓蛇了,一行人拿着铁锹挖呀挖呀挖,殿下坐在旁边看,有时候觉得有趣,便也不嫌脏,踩进泥里跟着挖一会。

    大半座山都被挖遍了,倒还真找到几条红尾蛇。

    殿下让人把这一窝都揣回去。

    这时候,

    他正抓着其中一只,似乎也不怕这是毒蛇,修长白皙的手指掐着小蛇七寸,一边漫不经心逗小蛇吐信子,一边让手下们都收工下山。

    却没想到,

    一抬眼,便见到一众手下都不约而同地往东边走。

    殿下眼梢抬了抬,似乎想到什么,随后从大石块上起了身,足尖一点,直接跃上了树,然后往东边一瞧——

    就见到二里之外,

    有个衣着寒酸的女郎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她模样还算清秀,就是一张脸上没甚表情,整个人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沉闷,令人不喜。

    不过,

    眼下所有人都在往她那方向走。

    青年坐在树上看了一会,像是觉得有趣,片刻后,吩咐侍从们换了个方向离开,自己却慢条斯理,抓着乱动的小蛇走了过去。